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回 ...
-
上古有瑗凤,群鸟之首。常居深崖,某日,兴起,因与众约:“一女子将有奇遇,余人必以他为异。”众莫敢信,皆曰:“世素以男为尊,以女子为下贱,我师出此言何太甚。”彼笑而不语,众莫能解其意。
千百载,已至贞观初年。有一朱姓人家女子夜产一女婴,当空有星陨落,以为不祥,逐名婴陨。当此,又诞下一男婴,不刻忽闻莺啼,其声欢愉,以为吉利,逐名婴悦。俄顷有人叩门,开门视之,一华冠女子。乳娘抱子应声而出,问:“师父来此有何见教?”华冠女子屈体而曰:“适闻府中喜得贵子。余方才看到有星陨落,又忽闻莺啼,可谓异象。前,余方知人生三喜,晚年得子可谓其一。”逐轻拍女婴额面,道:“此子不可量。”又拍男婴额面,道:“却要小心此子,恐日后有变。”妇蹙眉,似不悦,然从其言将方才说话报予朱老,朱老只当狂言疯语,亦未在意。
陨好文,习得诗赋数首,却又不专。习武,练得几下拳脚。当裹脚时,死活不肯,娘亲也就由他。每以三纲五常或儒道诲之,其必笑诺而后忘之。幸年至二八,亦出落得明目娥眉,朱唇皓齿,面若玉盘稍尖,色若春花未艳,影若扶柳,眼波若秋水,兼有夜色之凄寒。发盘于上而垂落于下,身着素装。朱老甚爱此女,每与宾宴,必唤其女坐其旁。周遭加冠者频频出入府上,只为一博此女丰采。彼虽生得一副好相貌,然性极怪癖,好独坐,不喜人众。众提亲者欲求而不可得。其弟悦则喜近人,无所喜好,书拳皆不通,貌又极普通,然人众喜近之。无大才,善倾听,不常与人语。陨只因一日与人弈,人弃子认输,此女名声大震。对弈者名周,单字渊,唐之擅弈者也。帝太宗闻之,欣然往朱府,欲见陨。陨拒之,帝龙颜大怒,近旁侍卫劝之:“区区民女,吾皇大可不必劳神。”后修书一封往朱府,尝问陨何不见帝。悦见书谓其姐曰:“姐姐能赢弈,拒富贵,智也。然弟不敢苟同。”陨问其故,对曰:“请恕弟直言,姐姐待人,张扬有余而收敛不足,然君王遭拒,不比那寻常百姓,恐家门生变,请姐姐自斟酌。”陨傲然对曰:“妾何惧之有?是真君王,必不计较此端小事。他既容得那天下之大,便容不得区区民女之拒?”悦叹曰:“王固争大而不争小,然王终不是无欲之人,姐姐自当留心。”陨诺之,心内颇不把此话当回事,悦虽屡劝其少露面,其拂袖,而曰:“妾便连那街市也出入不得?”乃长笑出声。悦每闻此言,必曰:“如此,弟宜伴姐姐一程。”
是年,姐弟两个声名已属外传,明年,传出京城。一王氏秀才偶听说,意欲与之交,逐客访城内周遭民众,结识诸多官人才女,其中,以城北苏氏姐弟为最。那苏氏姐弟本是异母姐弟。弟弟姓汤,名生。以姐姐苏薇为长,故曰苏氏姐弟。沿途,又逢旧友张越——破落行商者,与谈之。“兄台何今亦客此?”越曰:“时世不济,昨儿还于沈老爷馆中谋事,去年还给苏氏当铺——原是城北顶顶出名的一家送典当,未想成因家父破了财,谋职的事就搁下了。”“愚弟闻得城中有一府,因府上者姓朱而得名。府内有一女,好弈,年且十八。正经是该当了提亲的年龄。”“贤弟有所不知,朱府管事的本是极疼此女,那老爷子身子又有些不济,怎舍得放手?便是那人,也离不开老爷啊。”两人正说着,早有人来报:“苏氏,苏小姐请王官人吃茶。”
王秀才笑笑,丢开手说:“此局是非去不可了。”
原来那王秀才本名王二,正要上京应考,常时略有些评书看画的志趣,不久便被一官爷看上,破格提拔到身边管事。王秀才随行到了铺子,见那布局清雅,竟与别处不同,因格外留了意。却道那苏薇生得怎样?此女貌本平常,只是一颦一笑中略略有些动人之处。装束又极有情致。王秀才因之搁下事物。少顷,便论及城内琐事。当问及朱府。苏薇因之笑曰:“朱府的大女儿,单名一个陨字。擅与人弈,性又极高傲,恐不易近人。”王秀才但曰:“无妨。”苏薇颔首笑道:“听闻先生书画了得,妾倒不曾见过。今,适与先生相识,可得书画略观?” 王秀才料定推脱不过,便从其言而曰:“甚好。只是略呈鄙陋,望姑娘莫怪。”
拿出几幅卷轴,与他看了。苏薇自是笑曰:“此画甚妙,莫若与我看几日,隔些时候再还予先生,可好?”当下王秀才心有不悦,却曰:“自是好。但凭姑娘说。”苏薇道:“我也不白要你的,妾岂是那锱铢必较之人?几多银两,先生尽管开口,或是在铺上住上这么几日,我也尽着情谊了。”王秀才忙道:“不敢,与姑娘看几日便是。”那边,苏薇笑靥如花的应道:“正是先生看得起妾了,铺上这几日也闲,幸蒙不弃,亦可常来入坐。”终是寒暄几句,各自别了。
不久,汤生归铺。苏薇迎上前,语曰:“汤兄弟,这先生不知来此有何指教。今个儿你才来,却好生坐下,莫凉了身子。”逐与之谈。苏薇道:“今日有何应酬,迟了这许多?”汤生道:“因与客聊,故略迟了些时候,望家姐莫要见怪。”苏薇笑曰:“我怎会见怪,我那里见怪得住兄弟你呢?”托袖抚卷而曰:“今,王先生托某暂为保管这些什物。兄弟且为我为之一观,何如?”汤生应诺,接过画卷,观玩一遍,自语曰:“何奇之?想来家姐费心了。”女子抚掌大笑,但云:“小子何太区区。”整衣而曰:“与我吃杯茶,好兄弟。”汤生应他吩咐做了,终是心下疑惑,也不好再言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