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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四人的离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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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甲府城已被敌军占据,在夜色的掩护下半数新招入的人都逃走。剩下坚信这胜利或愿意逃走的人,脸色都写着忧愁。这时,连土方都拼命想着对策,无人去稳定军心。
终于在天明之时,近藤局长与众人汇合了。
小小的驻扎地里传来激烈的讨论声,新八、左之主张撤退,而近藤局长却不能忍受‘未战先逃’的举动,因此,是战是退弄得不可开交。
“我认为应撤退。”
“我赞成新八所说。”
“我也是,留下也没有任何胜算。兵力、装备都差距太多,只是白白送死。”
“攻城必须得有远超于对手的兵力才能成功,如果我们不够对方一半人,怎么可能取得胜利?”新八紧紧捏这拳头,满肚子怨气沒地方发泄。
“别激动。”左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我遵从队伍的方针。”斋藤看一眼满脸坚持撤退的结衣,还是如此回答。
“不能撤退,在这里布阵后,观察对方的应对。”近藤完全否决众人的意见,专断独行的拍板。
[不亲眼见到,你不死心吗?]结衣闭闭眼,有些绝望。
“等一下。”新八猛然拍了下桌子,眼睛都瞪得暴起来。[这是让我们送死吗?]
“我们领了将军的资金出军。如果在这里退缩,就没有面目面对将军了。”近藤眼神很平静,语气也淡淡。那模样丝毫没有将性命放在心上,为将军付出性命,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以这样的人数去战斗,你是认真的吗?”新八受不了的怒吼。
“你怕了吗?”近藤抬眼看他,眼中有一丝平常见不到神色。
“你没有经历鸟伏羽见的那场战斗,才说得出这种话。那场战斗,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新八抿抿唇身子僵得很直,低头散发着沉重的悲伤。那些死去的人,大家都相处许久,都是同伴啊!
“永仓君,你打算只打必胜的战斗吗?”
“你说什么?”新八再也忍不住了,拽着拳头朝近藤冲过去。“近藤先生,你!你啊!”
“冷静。”左之站起来拦住新八。
“不要冲动!”斋藤也顺手挡了一下他的身体。回头发现,妻子已经不知所踪。[结衣?]
“我去江户叫援军。”土方打断他们继续的争执。
“援军?”
“啊~之后预定汇合的部队正在江户待命,只要有援军的话就能攻城了。能再忍耐一下吗?”
“你都这样说了,也没有办法的。”新八泄气的等待,他也不想抛弃这些友情。
“近藤先生,这样就行了吧。”土方见新八妥协,才转过头看着近藤。
“啊。”近藤闭上眼睛点点头。
——树荫里
“我不记得你的恢复力这么强,是来这送死的吗?总司……”结衣将他抵在树干上,摸着断骨处的伤势,脸色非常难看。
“我要保护近藤先生。”冲田疼得抽气,又赶紧否认。“嘶~痛,不、不是,一点都不痛。”
“那你混在队伍里不要参加战斗。也许会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在那之前不要失去战斗能力。”结衣放下手笑笑,看来恢复得很不错。到底年轻,裂骨基本复原。
“结衣想要做什么?”
“杀掉你噢!”
“……”总司沉默看着那格外灿烂的笑容,暗暗叹气:到底谁惹她了!
土方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是残酷的。敌军不可能等你布好阵再宣战,一场鸟枪对大炮的战斗开始了。炮击的轰隆声一下、一下的轰鸣,人员打量死亡,送来的几个人根本无法救治。看看外头浓烟滚滚的天空,我知道阵地马上要失守了。
“总司你在吧?”
“有什么事想让我做吗?”总司从阴影中闪出来,右手紧握着腰间的长刀。
“还不是时候。你、愿意和近藤一起还是和新选组在一起?”结衣看了他半响如是问道。
“你这话好奇怪呢~结衣?”总司呆了呆,避开视线想转移话题。
“回答就可以了,你该知道现在没时间说笑。”我累了,好累!
“近藤先生。”冲田张张嘴,最终吐出这个名字。
“我明白了。”结衣拿起雨伞走出临时的医疗所:都死了,怎么会有伤员送来?
“啊拉~到底……”总司不解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一颗颗小小的弹头就能带走一条生命,对于医生来说这种场面是折磨。即便在已这个世界十年之久,任然无法接受这种血腥。
近藤太过刚强,他所受到的教育让他不能退却。即便四面八方都被敌人围堵,也握着长刀带着本阵队向前冲过去。
“站住!”结衣挡下向前冲的总司,满眼阴郁颤人。
“结衣!”总司一步不退,凝视她的脸道。“我要去他身边。”
“你敢挪一步,我打断你双腿!”老娘忍你们很久了!
“我爬也要…呀…”总司惊愕的发现:他被捆了!树上的枝条像有生命一样将总司捆个结实,连嘴都被勒住无法发声。“呜呜呜呜……”
“吵!”结衣横他一眼,挥手将他升高位置。
“唔唔唔……”
“哼~”她冷哼一声,去捞了几个还能活下来的人进行简单的救治处理。
炮弹掀飞了本阵的所有人,近藤被一名新进队士保护得以幸存。亲身见识大炮的威力很震撼,耳朵还在轰鸣。年轻的部下为自己死去,他果然是个差劲的主帅吧!
左之走上前定定看着他,眉宇间有难掩的失落。“近藤先生,凭气势打仗的时代…结束了。”
新八看着剩余不多的部下请求。“拜托了,不要再让部下白白牺牲了。”
近藤闭上双眼,痛苦的说出对于他来说认输的话:“撤退。”
新八终于松了口气,一溜烟跑了出去。“此恩难忘!我去前线,让队士撤退。”
“大将和十番队队长由我来担任。”左之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也快步离开去安排事宜。
隆隆的炮声中,近藤抵着头看不到表情。他压低声线咬紧牙。“斋藤,剩下的拜托你了。”
“局长,您打算做什么?”斋藤惊呼一声,隐约觉得不妙。
“让如此多的部下牺牲,哪有脸回去?此地为我葬身之地。”近藤坐下来就要切腹。千鹤死死拽着他的手,不让他得逞。
“雪村桑?放开我。”
“不行!请活下去,要是您在这儿死了,土方先生和新选组怎么办?‘只要近藤先生还在,还能重新来过!’土方先生是这样说的,而我也有活着,保护您安全的使命。”
“要让我活着被凌辱吗?”近藤悲愤极了,这么回去的结果可想而知。
“也许活着被追究责任要比死痛苦数倍。即使如此、不~正是如此才要活下去!为了那些信任近藤先生而牺牲的队士们。”少女清澈的眼眸写满认真,她固执的眼神让近藤妥协。
“我明白了。”不能比女孩还要胆小!
斋藤和结衣授命转移伤员,一路为隐秘行踪走得路线不太好,颠簸让伤员们哀嚎连连。结衣一脚踩空差点扑地,斋藤扶着她轻声问道。“还走得动么?”
“啊,我没事。”结衣笑着摇头,她刚才只是走神了。总司那样激烈的反抗,死活都要跟近藤撤离,她还是让他去了。那七八个弹孔活下的笨蛋,不知是否会死在某处?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斋藤握握她的小手,坚定的紫眸里都是温柔。
“嗯,我不担心。”
阿一,你其实不知道,我的挂念是有限的!
就像现在,我也只是想想大家是否会平安……
绝不会离开你身边。
当他们几经周转回到江户时,众人都到了!也许是搬运伤员太慢,他们比大家都慢上了两日。相逢后的第一件事是吃饭,然后是休整。新选组等待上头的命令,在江户停驻下来。
听说千鹤的哥哥南宫薰死掉了,是风间杀的。
听说当时情况很危机,是总司出现救了近藤。
然而这蠢货又伤到了,结衣直接给他下药,谁求情都不理会。看着被塌上躺着的人,干部们纷纷退避三舍,表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种时候去惹一个火冒三丈的女人,是愚蠢的行为。
“你再不爱惜自己,会比近藤先死的。”
“那样也不错。”总司扯扯唇角笑笑,真到了这种无法动弹的时候,他反而淡定了。看着在小心翼翼给自己换药的女人调侃。“结衣~其实,你是个不错的女人。”
“……”结衣闻言甚至没用有剪刀,直接扯断了绷带。抬手一击粉拳敲上了他没有受伤的脑袋,阴着的冷哼道。“蠢货,我当然知道自己很、好!”
“呵呵~就是太彪捍了。”总司痛得眯眯眼,歪头灿烂笑着。
“不彪捍一点会被人欺负的。好男人少见,起码你就不是。”结衣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眼中的鄙视轻易可见。留下药和水起身离去。“一会能动自己吃药,敢不守时,人棍了你噢!”
“啧~可怕!”
1868年3月11日
参加首脑聚会的近藤归来,受到队士的热情欢迎。新八站在一边看着,那一成不变的表情让心更加坚定。他走到近藤面前开口道。“近藤先生~我有些事想和你说,可以吗?”
“恩,永仓君这是怎么了?这么正式。”近藤回头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想认真谈谈,换地方吧。”
两人离去,土方看到抬脚跟上去左之问道。“原田,你也是吗?”
左之回头应一声,很肯定的答道。“恩,新八有那样的打算的话,我也一样。”
土方闭上双眼,重重的叹了口气。“是吗?”
之后没有多久,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脱队的消息就递到结衣面前。他们似乎早有准备,也沒有什么行礼,当日傍晚就要离开。夕阳的照耀下,众人脸上多少带着愁绪。
“多谢照顾了,小千鹤,结衣。”新八阳刚笑着,一如当初见到他时的爽朗。好似分别沒什么大不了的,大家任然会再次相见。
“永仓先生~”千鹤红了眼眶。
“白的是止血粉,强力那种,外敷和内服都行。红的是恢复药剂,也有一定解毒功效。你们两个要好好活着啊,死了我会鞭尸的。”结衣从袖子里拿出四个药瓶,分别放在他们手中。
“结衣,不要讲那么可怕的话好不好?”新八无奈扶额,这姑娘最近那么喜欢吓唬人。
“啊~会活着。”左之好脾气的点点头,看向千鹤神色有些难辨。
“怎么都想要离开吗?”千鹤微低着头,惆怅的问道。她依然不舍,不想大家分离。新八不好意思的用手指点点脸颊,眼神乱飘解释着。“恩~有考虑很多…我不像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那样渴望成为武士。为即不是自己选择的战争而拼命,怎么也无法接受。我只想一切随性罢了…这样说,一定很让人讨厌吧?”
“新八,你文艺啦!”结衣嘴角下垂几厘米,看他的目光有些诡异。
“呵呵。”新八不好意思的干笑:我果然,不合适说这种话吧。
“组长。”岛田副队如今已经是队长了,看着新八很是难受。新八摇摇头,意示他不用再说什么了。望着从头到尾沉默不言的斋藤无比惆怅,他还是这样,不爱说话啊。
“斋藤、结衣你们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
“我在这里还有事要做。”斋藤淡淡的开口,眼中有一丝不舍。
“我和他一起。”结衣难得笑得温婉、柔顺。
“千鹤,本想保护你的,却中途退出了,抱歉啊。”左之终于开口了,笑容里带着温柔,眼中含着不舍和眷念。最终,他释然的翘着嘴角。
“原田先生。”千鹤微拧眉,棕色的瞳孔泛出泪花。
“别这样悲伤,微笑自有福来。”左之轻轻抚摩着她的头。
“不要笑,这种时候……”
“就是这种时候才要笑一个啊!没事的,那个人会保护好的。”他意有所指的眨眨眼:所以我退出了,看得出来你喜欢的人是他。
“诶?”千鹤又被逗得脸红了。
夕阳很快落下,河堤上再也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一切都归于平静,被夜色掩埋。这儿只剩下结衣和斋藤,其它人都有事回去了。结衣却不想动,一点都不想。
“他们走了呢。”
“别担心,离开会比较安全。”斋藤轻轻揽过她的肩膀,理顺那被风吹散的头发。
“阿一。”
“我在。”
“我好像饿了。”
“我们回去吧。”斋藤好笑的抱起她,低头在被咬出齿痕的红唇上落下一吻。
1868年4月1日,土方决定新选组要去会津投奔容保公。山南敬助带着罗刹队对先行,给他们开阔道路,新选组进驻到下总流山的金子邸。
斋藤一带领着新召集的队士们,为了训练新式武装,与本队展开了不同的行动。
结衣则和千鹤一起跟本队一起行动。
1868年4月3日,新政府军包围流山,进攻接至而来。然而,流山没有士兵更没有枪支弹药,他们能做得只有逃离。
“近藤先生,你在吗?”土方和岛田急奔而来。
“怎么了,啊岁?”
“立刻做好逃跑的准备,我们被敌人包围了。”
“包围?”近藤一惊,他们现在手头根本没有人。
“敌人有二三百人,虽然为了不被他们发现,从后门迂回进来了。若是人数少一位的话还能对抗下。”岛田报告情况。
“现在没时间招回斋藤了,这里我来想办法。岛田~你带着近藤先生、千鹤和结衣先逃跑。”土方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那怎么行,就算是土方先生也太乱来了。”千鹤明显不放心让他留下,大声反驳。
“不试试的话,就不知道结果的。”土方握着刀,打算就这么冲出去给他们争取时间。
“等一下——敌人是带着枪的部队!”岛田连忙拦着土方,不让他去送死。
“啊岁你不能去,我去对方本营。”近藤面容沉定的站在门口,背影是结衣见过最高大的一次。
“您在说什么啊?近藤先生…”土方急了,想说什么被结衣打断。她深深看一眼土方,琉璃般的紫眸闪过红芒。“让他去!我会暗中跟上,你们快点走。”
“这是局长命令!结衣~你也走。”
“不~我不会让自己遇到危险。虽无法杀阵杀敌,但逃跑脱离绝不在话下。还有…我只是跟上去看你怎么死,不要想太多了。”结衣继续有雷辐射驱赶土方,看一眼千鹤狠狠瞪他。
“我知道了。”土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拉着千鹤转身离开。
屋顶上,刺目的阳光让一切都沒那么显眼。小队已在外徘徊,准备进军。结衣一脚踹上在装死的男人,冷冷的喝道。“你没死吧?”
“真过分,这些天一直在咒我。”总司笑得很妩媚,下头的一切他都听到了。
“差不多要开始了。”
“啊,结衣要遵守约定啊。”
“我不是毁约的人。”
日幕降临时,小队才冲进府邸。近藤交了武士刀被捕了,结衣和总司默默的跟着。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深夜子时。结衣从阴影中闪出来,写轮眼开启让所有人都闭眼躺下。
“出来。把这个涂在近藤先生脸上,薄一点,均匀一点。”她丢出一盒药膏,望着天上的月光潜入主帐翻箱倒柜。半响才,一无所获的走出来。“切~原来是小官。连一份战略报告都没有。”
拔下一个高大队士的衣服,贴上不太高级的人皮面具。一个冒牌的近藤勇出现了,总司不可思议的惊叹。快乐的被指使后续工作,用俗话说:腿不疼了,腰不酸了,一切都好了!
当总司扛着近藤离去,结衣弄醒替身,对上他的双眼。血色眼眸再现,着魔的力量让替身目不转睛的中招。面容呆滞的替身重复着她的话。
“我是近藤勇!新选组的局长近藤勇。是为了争取时间才投降的。唯一想要的便是切腹。”
结衣弄醒一个个看守人员,继续催眠。“你们这里从来没有一个叫高远路的人,从来没有。”
“结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近藤先生~”结衣弄醒了近藤,看看月色打了打哈欠。
“结衣?总司?我怎么会?”
“简单来说:我们把你弄出来了!一个已经是死人,一个没了半条命的‘骨折达人’,就不要回新选组了。”结衣靠着树干轻声嘲讽。
其实,是我已经开始讨厌你了。
近藤局长~你那梦想害死了多少人?
我无法指责你,因为我本也没有多干净。
“你让我苟且偷生吗?”近藤睁大眼睛。
[混蛋,劳资忍你很久了。]结衣眉毛跳了跳,再也沒忍住狠狠一巴掌甩过去。响亮的声音盖过虫鸣鸟叫。她愤愤然的张嘴开骂。“身为新选组局长的近藤勇在敌方大营里!你要明白你这条命来之不易,是总司数次救援换来的!你在故乡没妻子吗?孩子失去父亲会如何痛苦?你为她们想过吗?抛妻弃子,你还算一个男人?
你整天做你将军梦!就凭你能号令军队,建功立业吗?一带名将关羽,他大义凛然、智谋过人。你呢?一点点挫折就想死,差那么远还做梦,甚至不去想想自己现在能做的事。
你以为死了在乎你的人会高兴?土方就不说了!总司他为了你报仇受伤,未好就为保护你受伤!现在…伤口没有愈合又为了救你而来。你的理智都被你的梦想冲到水沟里去了吗?”
“我…我这么差劲啊。”近藤自嘲的笑笑。
“我始终认为那些都是虚妄的,沒什么比命还宝贵。我不懂武士切腹的骄傲,也不想懂!你把新选组托付给了土方,他、很合适。”结衣收敛的情绪长叹,深深看一眼他们。“我要去找阿一,如果再见到你们做蠢事,也不会再管了。”
“结衣——这次,谢谢你了。”总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结衣摆摆手意示不用,瞬步闪身消失在山林里。
近藤在原地,默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