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蒲果果

3、chapter1惊鸿照影，似是故人归3 国艺门前，

　　国艺门前，星光熠熠，沪上文艺界大腕齐聚，不说叶谨言背后叶，嵇两家，星空传媒发行总监的面子文艺圈里谁不要给三分，更不要说这次还请到著名旅美小提琴演奏家林国栋先生。
　　后台，今天绝对的叶谨言女主角并未盛装打扮，黑色马甲白色复古衬衫，再简单不过的演出服，利落的短发，倒是极符合她的性子，只有颈间隐约那块小拇指指节大小，翠绿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翡翠，隐隐透着她的身份。叶谨言今天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不像是紧张，似是忐忑惶恐又或是隐隐的期待。
　　“铛当铛当，外卖到咯！”奚悦悦推开休息室的门，沈卫东随后而入，“母大虫，你够有面子的呀，除了咱家闺女，小爷还没谁送过外卖呢！”
　　叶谨言回过神来，立刻起身，接过奚悦悦手上的蛋糕盒子，就着悦悦的手就喝了口茶，保温材质的杯子加上沈卫东骇人的车速，红茶还是热热的。
　　“诶，终于活过来了，所以说，还是我们悦悦最懂我的心呐，要不是怕二舅舅，真想娶了你。”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笑了，拿出来咬了一口，想起什么，“沈卫东，你叫我什么来着，不是我说你，你这二十四孝老舅，怎么咱们家悦悦到哪你到哪啊，你个俗人，知道小提琴几根弦么，也好意思来这？”
　　“呦喂，我这俗人还不是上赶着来捧您的场么，不懂来捧个人场总是可以的吧。”沈卫东带着他的招牌笑容说道，有些玩世不恭又有些让人不能忽视的明朗。“再说了，是谁到处打电话，连我们老爷子都惊动了，这不，赶紧的把小爷派回来了！你说，你怕没人，也不用这样啊，直接让咱家闺女包场不完了，宏远那么多号人，一天一群还不带重复的。”
　　“走走走，您给我请走，看见你就闹心，这都说的什么！”叶谨言叫到，也对，多少还是有点艺术家的性子，再说了，这次演奏会可谓近年来沪上最大的文艺活动了，对外发售的票少，真真的一票难求。
　　“谁你们家闺女了，越说越要命了，你说你个香蕉人，怎么这么贫，出去遛弯去，别在这儿满嘴的跑火车。”奚悦悦边说边把沈卫东往外推。
　　“好个没良心的，有了这母大虫，就这么对你舅舅，咱走还不成么，太伤心了”，说着朝外走去，临出门之际，突然回过头冲着叶谨言说到，“母大虫，这才是你，扮忧郁不适合你。”也不等回应，继续朝大厅走去。
　　推门而入那一刻叶谨言眼里的那点情绪，都被沈卫东看在眼里，总是嘴不饶人，玩世不恭，但不可否认，是个让人觉得温暖的人。
　　叶谨言一愣，回过神，那人已经走远，想想笑了，对奚悦悦说，“你们家这个舅舅，真是个半仙，让人又爱又恨的。”
　　“他，都是女人堆里打滚来的经验，真真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的主，诶，也不晓得谁能做点好事收了这妖孽。”奚悦悦不以为然的答，玩着沙发边的穗子。
　　“应该是说，哪个有福气能让沈卫东收了心，这家伙，认真起来，真的会要命。”叶谨言认真的说道。
　　奚悦悦刚想打趣姐姐几句，就听见有人敲门，进来的正是今晚演奏会的主小提琴手，旅美小提琴家林国栋先生。
　　叶谨言、奚悦悦都收了刚刚玩笑的兴致，“林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叶谨言赶紧说。“没事，就是刚刚外面碰见michael，他说georgiana来了，我就想说来看看这个目无尊长的家伙还想躲到什么时候。”说罢，饶有兴味的看着自从他进来就有些据促不安的姑娘。
　　感受到林国栋的眼光，奚悦悦顿时就脸红了，支支吾吾，“额，师兄，好久不见。”
　　“嗯，是的确好久不见了，自你回国好像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你倒是有本事啊，堪堪的出席最后一场，一点尊师重道的意思都没有。”林国栋有心逗逗这个姑娘，一本正经的说。
　　“诶，不是，真不是，是真的有点忙”，奚悦悦急了立刻解释，又心虚的说，“其实也不是，就是有些怕见到您，挺不好意思见您的。”
　　“也是，我是你，我也不敢，听师傅说，回来也三年了吧，你也就去过他那里一次，看来真是一门心思琢磨孔方兄去了，帕格尼尼是谁还记得不？”本是想逗逗这个曾经充满灵气的姑娘，倒真有些痛心的意味了。
　　19岁技惊热那亚的天才少女，帕格尼尼小提琴大奖赛金奖最年轻的女得主，如今再也跟小提琴没有一点关系，半个师傅的林国栋不能不痛心。
　　不经想到第一次见到奚悦悦，是她六岁那年，在外公奚照松、外婆沈远华的带领下，拜师自己的老师，著名小提琴家吕先生。那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家教良好的样子，自进门一直站在外公外婆身后，不像一般的孩子四处张望，偶一抬头也是大人们问到她的时候。
　　那偶一抬头，黝黑眼眸下惊人的灵气，他当时心里就暗暗的想，师傅一定会收下这个孩子，尽管师傅已经数十年未曾收徒，更何况是个六岁的孩子。果不其然，师傅答应收下了这个女孩，也是师傅正经八百的关门弟子。且不论师傅跟奚老是挚友，单凭这个女孩子自身的天分，就是旁人苦练数十载也未必能赶上，向来独具慧眼的师傅又怎可错过这样的良才。
　　师傅年纪大了，身体很是孱弱，自然而然的，奚悦悦的基本功，几乎都是在他这个当时国家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家的大师兄教授的，直到后期独当一面了，才由师傅亲自指点。名为师兄妹，说是师徒也不为过。一教就是十来年，后来他名气越来越大在沪的时间也不多，但还是有机会就会去师傅那里，一为拜访师傅寻求技艺更为精湛，一为去指点这个充满灵性的女孩子。直到奚悦悦跟父母回京，他受邀去了纽约交响乐团，二人联络才少了。2004年，当他得知奚悦悦在帕格尼尼拔得头筹，其激动程度甚至远超当年自己夺魁，心里想着，没准一个大师诞生了，却不曾想到再见面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往事如烟，林国栋收敛心神，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子，深紫色的连衣裙，乌黑的头发挽上去，全身上下仅余腕间卡地亚-PASHA系列石英表略做装饰。白皙高挑，还是一如既往的瘦，比起纽约那阵子却也好了很多，一双眼睛依旧乌黑沉静，即便此刻有些局促，气场还是不容忽视。曾经的天才少女，如今已经成长成了面容姣好的优雅女子，不得不感慨，时光的力量。
　　“好了，不逗你了，就是想来看看你，还要去检查一下琴，改天跟师兄喝喝茶，这近一个月我都在沪。”林国栋一脸慈爱的说，他并无儿女，奚悦悦于他，亦师亦友，他也当做是半个闺女，那疼爱也是到骨子里的。
　　“一定一定，等您忙完这段，一定去拜访您。”奚悦悦松了口气，看着身着燕尾服，鬓角微白将近甲子年岁的师兄，突然的就眼眶湿润了。她是很尊敬这位早早成名、一生致力于音乐事业的师兄的。早年师傅心疼她年纪小，不肯多约束了她，都是这个师兄手把手的教她，严厉自是不必说，事无巨细的关心也少不了。外出演出回来，那个岁月里稀罕的巧克力、糖果，漂亮裙子师兄从来不曾忘记。
　　师兄的年纪跟父亲差不多，在她年少的记忆里，对于远在新疆一年只能见聊聊数面的父亲的记忆，远不如对这个幽默风趣满是艺术家气息的师兄的记忆来的深刻，更何况，是师兄跟小提琴陪她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那段岁月。
　　奚悦悦走上前，亲昵的挽住林国栋，“师兄，真的不是故意的，只听姐姐说是请了国内外著名小提琴家，以小提琴为主的一系列演奏会，她也没提您也有几场，michael也没跟我说您回来了，最近是真的忙，都没关心文艺界的事，接二连三的出台新政策，应接不暇的，您知道，自从答应外婆，我也就身不由己了。”
　　“好了，我知道，不是逗你么，别放在心上，有时间了找我老头子叙叙旧就好，不做职业小提琴家，闲来无事，陶冶情操也是好的。”林国栋看着奚悦悦，慈爱的说。“别送了，回去吧，跟doris好好聊聊，彩排她有些紧张，错了几次和弦。”
　　“您哪里老了，还是很帅的嘛，您先忙着，得了空，我去拜访您，嗯嗯，那我去看看姐姐。”奚悦悦微笑着对林国栋说，直到他走远，才反身回了休息室。
　　“你看你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狗腿子似的，得意门生做了满身铜臭的商人，我要是林老师，简直一大哭，怎么样也都不要见到你！”叶谨言好笑的看着进门的奚悦悦说。
　　“没我们这些铜臭的商人，哪里养得活你们这些清高的艺术家诶，你说，我虽然人没到，对您这演奏会也不能说没贡献吧，啧啧啧，就说这国艺的档期，要不是我们amy姐，你说，你能谈的下来么！”奚悦悦不以为然，停在门边。
　　“那要谢也是谢amy，哪有您什么事儿啊，您多大牌啊，怎么请都请不动的，宏远真了不起哦。”叶谨言不甘示弱。
　　“你也不看看谁是amy的老板，算了，您好生培养着情绪吧，我外面溜达溜达去，听说大哥三哥都来了，去打个招呼。”说罢，转身朝大厅走去。
　　大厅里，衣香丽影，好不热闹。奚悦悦一进大厅，就看到沈卫东在跟自家大哥嵇慎行、三哥嵇高曕聊着什么，刚想走过去，突然看到正进入大厅的那一行人。为首的是g省□□戚晓呻，旁边自然是他的夫人倪蔚。这二位一出场，自是众人焦点，一时间，认识的过去打招呼，不认识的过去套近乎。
　　然而这会儿，奚悦悦的眼里、心里看到的，只有戚晓呻旁边那个，黑色西装、米色衬衫高瘦的年轻人。那个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的人，那个曾经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奚悦悦就这样看着，看着这个比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更清晰了轮廓的男子，眼前的男子跟记忆里那个青春洋溢、嚣张里透着拔扈的少年大相径庭，眼前的这位，得体的跟人寒暄着，适度的微笑着，分明不是记忆里那人。然而越发轮廓分明的眉眼，那微笑起来迷人的嘴角弧度，又分明告诉奚悦悦，这就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像是感应到奚悦悦的眼光，年轻男子朝她所在的这边看了一眼，又匆匆转了过去。这时嵇家兄弟、沈卫东一行跟戚晓呻、倪蔚夫妇打过招呼正打算朝自己的包间去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发现了楞在那里眼光直直的奚悦悦，各自都在心底暗叫一声“不好！”原本还琢磨着想个由头带走奚悦悦的沈卫东，这下是真的慌了。
　　“额，小公主，你也来了。”嵇家三哥高曕没话找话，遭到了自家大哥无情的白眼，心里那叫一个忐忑啊。贺岑那是什么人，那是嵇家小公主心尖上的人啊，那会儿那情况，想起来嵇高曕还渗的慌。
　　“怎么，只许你们来捧谨言姐的场，就不许我来么，三哥你这什么话！”奚悦悦回道，初见贺岑的那股道不明的情绪，渐渐的被压下去，她早已不是那个世界里只有贺岑跟小提琴的小姑娘了，大哥、三哥他们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听到这话，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悦悦，别理你三哥个二货，来让大哥好好看看，你大伯见天的在家念叨你呢，说你都快赶上倪总书记了，大半年了也不见回家。”嵇慎行接话说。
　　“得了，我怎么就二了，还不是见了咱妹妹高兴么，咱仨也别待这里了，去包间里说呗！”嵇高曕也顾不得大哥埋汰他的话了，能把奚悦悦给弄走，是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儿了。
　　“那哪成啊，都来了，也去跟戚书记打个招呼再走吧！”一直看着嵇家兄弟折腾的沈卫东突然说。估计这会，嵇家兄弟心里都不晓得拍死沈卫东几次了，这家伙，怎么不上道，悦悦要是发作起来，今儿这么多人在场，这烂摊子可没法收拾，这个说起来还是长辈的家伙净添乱。
　　“嗯，是要给戚叔叔打个招呼，不然多失礼啊”，顿了一顿，“大哥，三哥，你们先去，我跟michael打个招呼就来。”也不等两位哥哥回应，就拉着沈卫东朝戚晓呻倪蔚一行人走去。
　　“戚叔叔好，倪阿姨好，”奚悦悦落落大方，跟戚家夫妇寒暄着，“您二位真是好兴致，真有情趣。”
　　“呦，这是悦悦吧，越来越漂亮了，真是羡慕死二哥了，闺女又漂亮又能干，今年十佳企业宏远又是第一名吧，后生可畏啊！”戚晓呻说。“可不，我就我们家那几位小姐说，这下一代里啊，姑娘家也就叶谨言、奚悦悦姐俩是个人物，你们这些平日里的小聪明，到她俩那一比，都菜瓜！”倪蔚接腔，亲昵的拉着奚悦悦，冲丈夫说，“你看，老戚，多水灵一姑娘啊！”
　　“戚叔叔，倪阿姨，您快别夸我了，今儿这身给您作揖不好看。”奚悦悦俏皮的说，逗的戚氏夫妇莞尔一笑。
　　“小岑，快过来，跟悦悦打个招呼，记得你们好像还是同学吧，要想在沪上立足，可得要跟她搞好关系哦。”戚晓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冲身边的贺岑说道。
　　“额，舅舅果真好记性，我们的确是同学。”贺岑微笑着，对着舅舅戚晓呻说，转过身来对奚悦悦招呼道，“好久不见了，今后多多指教。”
　　“的确好久不见了，指教不敢，互相照应罢了。”奚悦悦客气的说。
　　“戚书记，倪主任，这不，马上就要开始了，咱还是先去包间吧！”沈卫东带着他招牌笑容，对戚氏夫妇说道，以他的身份自是不可能跟奚悦悦称呼戚氏夫妇叔叔阿姨的。
　　“是了，舅舅舅母，不早了，一会都该开始了，误了演奏会就不好了。”贺岑也接着说。
　　“也对，别误了今儿的正事，那就先散了，悦悦，那就改天见！”戚晓呻和气的跟奚悦悦道别，一行人朝包间走去。就好像他们真的仅仅是同学一样，贺岑再也没有看奚悦悦一眼。
　　“咱也走着吧，闺女！”沈卫东颇有些无奈，却又有几分目的达成的志得意满，拉着奚悦悦朝叶谨言留给他们的包间走去。
　　“沈卫东，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可是，我早就不在乎了。”奚悦悦心里暗暗的说道。

作者有话说

　　多多照顾，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