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一双人（心愿）》刀刀不二

5、第 5 章

　　顾岩带梁笙来到一家吃私房菜的小菜馆，外表看起来很不起眼，里面却是大有乾坤。灯光有些昏暗，走廊幽深。梁笙立刻凑上去紧紧抓住顾岩的衣摆，习惯性的咬紧牙关。

　　顾岩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老板亲自出来迎接，“小顾先生，好久没过来了。”

　　“前几天出去了一趟，刚回来。你的痛风症好些没？”顾岩说着直接进了自己总去的那间包厢。

　　“好多了，大顾先生介绍的那位医生很不错。今天这顿我请客，想吃些什么？”老板跟进来问，不忘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梁笙。

　　“问她。”顾岩很大爷的坐到位置上自己倒茶水喝了起来，看都不看在外人面前局促不安的梁笙。

　　“小姐请问需要点什么？”老板毕恭毕敬的问。

　　梁笙紧张的往后退了几步，不安的望向自斟自饮的顾岩，而顾岩却并不看她。梁笙不说话老板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顾岩喝完了整壶的茶水才开口，“不是想吃茄子吗？说就行了，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老邢。”

　　梁笙张了张嘴始终没有发出声来，顾岩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把有茄子的菜上几个，够吃就行。”

　　老邢出去准备了，顾岩倒好新的一壶水，给梁笙把凉的换了。“喝点，告诉我怎么说不出来话。”

　　梁笙怯生生的抬头看顾岩，他怎么和刚才出门时候不一样了？他怎么不像赵擎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哄她，让她不要害怕呢 ？

　　顾岩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看，双唇紧合泛着白光。放下茶杯，“嗯？怎么不说话？”

　　梁笙还是不说话，局促的低下头不去看他。老邢端着地三鲜进来的时候，梁笙吓得把手里握着的茶杯打翻了，茶水尽数浇在裙子上，顺着腿一路向下。梁笙站起来，更加不知所措，整个人都在轻微的颤抖。

　　老邢也吓着了，端着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敢。顾岩冲他招招手，示意他放下菜先出去。老邢立刻迅速的放下菜，关门退了下去。

　　顾岩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比我做的好吃，你来尝尝。”梁笙站着没动，顾岩放下筷子，走到自带的洗手间拿出毛巾，给她擦了起来，“你说你自己是大人了，怎么还得我照看着。嗯？”

　　梁笙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顾岩自己又说了起来，“梁笙，人总是要试着走出一步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什么都不做的话，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强大。”

　　他把毛巾直接扔到一边，给她换好餐具，“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不想说话就不说话，饿肚子总归是不好的。”

　　梁笙完全不明白这样的顾岩，想了一下又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顾岩他都是不明白的不是吗？他们才认识多久，她为什么在他面前会不觉得害怕呢？

　　老邢敲门，顾岩应了一声，老邢就端着两盘菜走了进来。“小顾先生，还要些什么？”

　　梁笙刚坐下，顾岩目光看向她，她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对老邢说：“我想要一碗米饭，小碗的就行。”老邢得令立刻出去准备米饭，顾岩嘴角弯了弯。“有警察叔叔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但是这话我不想跟你说，知道为什么吗？你得自己保护自己，谁还能有事没事的守着你，是不是？”

　　是！梁笙嘴上没说心里却在附和，她抿了口茶水方才敢正视顾岩。他眸色深不见底，却又像是漆黑夜空里闪闪发光的星星，一点一点的照进了她的心里，连最黑暗的角落似乎都有一丝光明。她整个也一点点的放松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子尝了一下，味道真的不错。以前因为韩筝她讨厌所有的茄子，现在也是因为韩筝她喜欢所有和茄子有关的食物。吃下去心里也安定了许多，于是对顾岩说：“我有病，很严重的心理问题，曾经自杀过好多次。我在美国待了差不多七年，我以为我已经好了，可是回来这三年好像有严重了。”

　　顾岩给她添满茶水，老邢把米饭断了进来，放到梁笙面前。梁笙很牵强的笑着道谢，老邢憨笑着问：“还需要什么就叫老邢，不用客气，小顾先生是这里的常客，他人不错的。”

　　梁笙奇怪，“警察叔叔算是好人！就是有点不正经。”其实真的是好人吧，要不然怎么会闲着没事干来管自己这等闲事。
　　老邢出去之后顾岩立刻表示不满，“以后不要在人前叫我警察叔叔！”

　　“为什么？”

　　“我有名有姓，顾岩。”叫警察叔叔，是有多琅琅上口还是有多尊重，他还真没看出来她所谓的尊称的尊体现在哪里。

　　“好吧，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会叫你顾岩的警察叔叔！”梁笙坏笑着又吃了一口茄子，“现在没外人，警察叔叔，米饭茄子真的很好吃。糟了，对不起，我没给你要米饭。”

　　“你自己吃就可以了。”还知道你只想着你自己就行了，我可不是小气的男人。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明天帮我找回我的东西之后我马上会离开的。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面，我请你吃饭。”梁笙只是想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顾岩却听的不是滋味。脸色马上就沉了下去，“快点吃，时间不早了。”

　　梁笙立刻认真而专心的吃了起来，完全没有察觉到顾岩不爽的情绪。

　　******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梁笙的作息一直很有规律，早就困的睁不开眼睛了。一回家就钻进被窝，顾岩进到卧室叫了他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怕她穿着衣服睡会不舒服，顾岩硬是把她摇了起来。

　　“赵擎，我就睡一会，我保证只睡一会。”梁笙耍赖的往被窝里缩，顾岩觉得自己的心忽然疼了一下，放开她出了卧室。

　　崔欢以前也是这样，那时候贪玩的顾岩会锲而不舍的想尽办法来让她清醒。每次崔欢醒来之后都会嘟着嘴抗议，他就会乐不可支的在一旁笑她。这样的时候已经很久远了，远到现在他似乎已经记不太清楚崔欢的模样了。

　　“啊！……”

　　一声惨叫把顾岩拉回了现实，他疾步冲进卧室，“怎么了？”梁笙哭的很大声，把头埋在双膝之间，缩在床头的角落里。

　　顾岩上前把她抱进怀里，“怎么了？作恶梦了吗？”

　　“你上哪去了？你上哪去了？你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扔下不管？”梁笙哭着指责，在顾岩的怀里挣扎着锤他。

　　“我没丢下你，我在客厅。”顾岩小声回答，抱着他的怀抱紧了紧。

　　“你就是丢下我了，你答应过我会等着我醒来的，我醒来可是你在哪里？”梁笙还是哭着指责。

　　“好，是我不好，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别害怕，你看现在我不是在这里吗？”顾岩耐着心哄她，知道梁笙是把他当成别人了。心里虽然很介意，但面上还是忍着。

　　等梁笙慢慢缓下来情绪，才发现抱着她的并不是赵擎而是刚认识四天不到的警察叔叔顾岩。他立刻挣扎着出了他的怀抱，尴尬的抹了抹眼泪，“对不起，警察叔叔，我……，我……”

　　顾岩看出了她的尴尬，放开她站到一边，“没事了，去洗把脸继续睡吧，我就在外面。”

　　这回梁笙没有反驳，乖乖的下床洗脸，换了衣服重新躺到床上，可是这回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客厅沙发上躺着的人也毫无睡意，顾岩眼睛闭上又睁开，睁开又闭上，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反应有点奇怪。

　　当年的事情他觉得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已经完全释怀了，毕竟谁都有选择更好生活的权利。崔欢最后会选择离开他，他完全理解也不怨她。

　　最终要计较起来，该责备的应该是在家的老头子，一辈子戎装下来还是改不了在部队时候的脾气。当初对大哥顾融的教育就是最好的例子，以至于现在顾融和家里的人谁都不亲。

　　今天晚上虽然他和顾融都走掉了，但是依照老爷子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顾岩做不到像顾融那么坚决，毕竟自己从小就是在老爷子手下长大的。可是崔欢的事情让他明白了一些事情，人如果总是懦弱的忍让，那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这次即使不是梁笙，换成是别人他也会果断的抗争。陈正总是说他不够果断，尤其是面对家里人的时候。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不够果断，只是不希望母亲在家难做。

　　对于梁笙他尚且谈不上喜欢，只是很好奇。他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可是刚才梁笙的反应让他有了久违的感觉，那是一种可以成为心动的感觉。顾岩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对梁笙绝对不是只想帮她渡过难关那么简单。只是梁笙似乎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他不想再让她经受任何伤害。那么她爱另外一个男人，他选择沉默，趁着现在还没陷得太深。

　　******

　　梁笙翻了两下，还是睡不着。掏出藏起来的手机开机，好多条新短消息的提示接踵而至。她缩进被窝里一条一条的读了起来，刚平静的心再一次的掀起层层涟漪。

　　赵擎其实很少发消息，他说打电话比较直接明了。梁笙以为他不喜欢太过复杂的事情，却偶然间才知道了赵擎答应过韩筝，除了韩筝他不会和任何人传信息。那时候她还觉得赵擎是一个挺守承诺的人，现在想起来只是觉得好笑。

　　她开始想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里她都看不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反倒是到最后一刻才意识到之前犯的错误有多滑稽。离开的时候她一度以为自己不用坚持太长时间赵擎就会想清楚然后来找自己，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其实没有太强的坚持。

　　离开之后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发生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过滤，也不想去想，她害怕自己越想越觉得赵擎不是她的良人。她只是想要一个可以相依相守的爱人，却发现这么简单的期盼都无法实现。

　　夜深了，两个人都睁着眼睛数着时间，等待黎明的到来。也许接下来新的一天会有让人愉快的事情发生，而不是总被动的接受不愉快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