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负相思》风间千月

6、Part 6 一绡发带落长情

　　午后的风带着夏日的光微微吹动地燥热着。
　　卫庄和盖聂已僵持不下一刻钟。
　　额头沁出的汗珠早将发带濡湿，鲜亮了朱红色，卫庄望着盖聂，眼里是少有的倔强与认真。
　　“小庄……我说过了，这次下山只带了购米的银两。”
　　“莫不是今日不买米回去，鬼谷上下就会饿死不成？”
　　“小庄……我们这次下山是来采购米粮的。”
　　“哼，我可不记得答应过师哥，我是来下山陪你买什么米的。”卫庄别过头去，手中仍握着那一绡发带。
　　发带是灰白色的，繁复的暗纹交错在一起，却让人感到意外的简朴。
　　蹲坐在地上的老妪有些紧张地望向师兄弟二人，生怕两人若有一个不高兴便把这发带给毁了。这发带是她还在赵国王宫里做织工的时候编织的，主上降恩才有机会将这发带带出来。若不是实在过不去生活，她也不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在这叛卖王宫之物。本以为遇上那识货的玄衣少年，终可卖出个好价钱，谁料这白衣少年竟是不肯。两人一直相持不下。这可叫她怎么办呦！
　　“小庄……”盖聂有些头痛地蹙起眉，“不要胡闹。”
　　“哼。”卫庄只是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手中的发带握得死紧。
　　蹲坐在地上的老妪可怜兮兮地望着盖聂，混浊的眼中似乎还闪烁着依稀的泪光。
　　轻叹了一声，却是将身上的银两尽数交给老妪，“对不住了。”
　　老妪已是笑得合不拢嘴，赶忙双手接住，“谢谢少侠，谢谢少侠。”
　　盖聂略微点了点头，便快步向前离去。
　　一抹笑浮起在嘴角，卫庄扬了扬手中的发带，不紧不慢地跟上盖聂的脚步。
　　山峰渐渐隐没了夕阳，已是黄昏。
　　脚下的黄土已被一天的日晒烘烤地灼热，盖聂一向清爽的脸庞竟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的烦闷是掩饰不住的。
　　“师哥可是生气了？”慢悠悠微微上扬的语调，分不清是关心还是打趣。
　　盖聂停住脚步，风撩起他的发，丝丝飞扬，“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意这发带。”虽说这发带是王宫之物，但以小庄的阅历定是不会为这发带所动心的。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上扬三十一度，“师哥可是想知道？”
　　迟钝的盖聂依然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
　　晚风轻抚，飘荡着发丝，悠悠的长发一泻千里。
　　手指间似乎还停留着细滑的触觉。
　　卫庄的眼底尽是得逞的笑意。
　　“小庄，你做什么？！”盖聂有些恼怒地质问道，鬓角的碎发抚上脸颊飘逸地陶醉着。
　　卫庄竟是承他不注意，把他的发带给解了。
　　乌黑的发丝长至脊背，顺滑地垂落，偶有几缕被风抚过，调皮地翻飞着。
　　晚霞醉了天空。
　　这人，这景，静默了流光的年华。
　　“小庄！”
　　盖聂的一声疾呼，把卫庄从神游中拉了出来，换上玩世不恭的微笑，扬了扬双手中的发带，“师哥的发带该换换了。”
　　左手中的发带，残破地快要断裂。而在那右手中新买的发带，沉静地张扬自己的美。
　　盖聂微微蹙了眉，沉思了良久之后才悠悠地说道：“师父说过习武之人应以俭养德，只不过一条发带，大可不必如此浪费。”
　　“哼……又是师父……”卫庄也不知低声絮叨了些什么，“只不过是一条发带……”说着走近盖聂。
　　他的发丝缠上他的指尖，柔滑地乖巧着。
　　灰白色的发带和乌黑的发相应成辉。
　　繁复的暗纹简单而低敛。
　　他为他编织了一只蝴蝶。
　　在这晚风中翩翩欲飞。
　　卫庄微微歪了歪头，晚霞成了背景，美丽着蝴蝶的翅。
　　“走吧，天色已晚，若不快些，在天黑之前可就回不到鬼谷了。”盖聂的声音依旧平稳。
　　卫庄无言地默许着，伸手便要将那破旧的发带扔掉。却被盖聂拦住，有些无奈地开口，“师哥……”
　　“以俭养德。”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透露出了盖聂的无比淡定。
　　风嬉闹着云朵，天空中的晚霞似乎凝成了笑脸的形状。
　　今日是七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