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雨季节》呈之以薇

3、第三章 见面 四月份的日

　　四月份的日子，这一时期正是樱花盛开的日子，樱花，顾樱彤是见不得的，那个总是在她噩梦里出现大片大片带血的樱花雨是她痛苦的根源，所以，在这样的日子里，顾樱彤不再去旅游公司带游客观赏樱花，而总是深居简出，长时间休假在家。
　　顾樱彤从来都不否认，对于樱花她有着非常深的心理阴影，这样的心理疾病即使是资深心理医生汪释显都无法治愈，唯一的方法就是避免，避免瞧见自然就不必害怕。
　　偏偏最为讽刺的事情就是顾樱彤出生在这样的日子里，她双亲为此还给她的名字添了一个“樱”字，最为害怕的事物却也是最为亲密的！
　　顾樱彤生日这天，她约汪释显来顾家见她的双亲，她还没有为他们介绍，她想借着她生日这个契机让汪释显融入她的家庭。
　　顾家庭院外，大门上的铜铃突然响了起来，轻轻的一阵脆响，管家程姨打算出去开门，顾樱彤拦住了她，“我去！”
　　程姨看着顾樱彤笑得暧昧，一大清早顾樱彤就帮忙她收拾，大寿星忙里忙外总怕遗漏了什么，程姨看着顾樱彤长大，如何不懂顾樱彤今日的表现有别于往常，今日顾家肯定是要来贵客了。
　　“等等！”程姨叫住顾樱彤。
　　“怎么了？”顾樱彤疑惑。
　　“你瞧你，哪有带着围裙出门见客的！”程姨走到顾樱彤身后，替她解下围裙。
　　“哎呀，程姨，没事儿，又不是见外人！”顾樱彤冲着程姨笑着说。
　　“顾家的千金就该有名门淑媛的样儿！”程姨非常固执，一定要确定顾樱彤一切妥当了方肯放她去开门。
　　顾樱彤由着程姨检视，与其说程姨是顾家的管家，还不如说她是顾樱彤的亲人，她在顾家待了将近三十年，待顾樱彤如同亲生女儿一般疼爱，顾樱彤对她自然也非常亲近。
　　“好了，没问题了，天生的美人胚子怎么看都好看！”程姨点了点，对顾樱彤非常满意。
　　“我妈生得好，程姨养得好，所以我才这么漂亮呀！”顾樱彤说完就往庭院走。
　　“这孩子！走路又不好好走！”程姨嗔怪道，看着顾樱彤身影的眼睛却满带笑意。
　　顾樱彤打开大铁门，本来非常兴奋的心情却一下子化为乌有，因为她见到了一个人——习蔺川，他此时正站在她家门前静静地看着她，一改休闲装束的他，穿着正式，西装革履，仪表堂堂！
　　“蔺川？你怎么到我家来了？”顾樱彤问道。
　　“顾时勋是你父亲？”习蔺川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
　　“嗯，是！”
　　“他邀请我过来！”习蔺川算是解释了他出现在顾家的原因。
　　“不会吧，你跟我父亲认识？”顾樱彤嘴上这么说着，一边还是给习蔺川让开了一条道儿。
　　“我父亲跟你父亲是曾经的合作伙伴，现在，我跟他是合伙人！”习蔺川跟顾樱彤一同走进顾家客厅。
　　顾樱彤的父亲顾时勋也正好从书房里出来，见到了习蔺川，笑容满面，“蔺川！”
　　“叔叔还怕你不肯赏脸过来一趟呢！”顾时勋走到习蔺川的面前，拉着习蔺川的手十分热络。
　　习蔺川却没有顾时勋的热情，虽然他不经意，但顾樱彤还是看见习蔺川将自己的手从顾时勋的手中抽出，不着痕迹地放回他自己的口袋里。
　　顾樱彤耸了耸肩，生意人之间的交情怕也是虚情假意罢了，她父亲请习蔺川来家里做客主要目的也该是为了生意，而在她生日这天邀请外人这一点顾樱彤就想不通了，这不像她父亲的作风，顾时勋一向不让她参与生意场上的事情，但凡尔虞我诈的事情他都不让顾樱彤接触，而今天在顾樱彤生日这一天，顾时勋怎么会邀请近乎是陌生人的习蔺川呢？
　　“你母亲近来好吗？”顾时勋没有感受习蔺川的疏离，还是非常关切地询问习蔺川家人近况。
　　“挺好！”习蔺川还是单音节地回答方式。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日本是苦了她了，你父亲一走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怪不容易，好在你争气，这么优秀出色！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现在都超过你父亲和叔叔了，了不起！”顾时勋言语真切，满是关怀，“你呀，忙事业也要关注一下家庭，多陪陪你母亲！什么时候给她找个儿媳妇，好好孝顺她！”
　　顾樱彤站在客厅里看着顾时勋和习蔺川漫无边际地闲话家常，寒暄不断，从谈话的内容来看，他们应该认识很久了，久到顾时勋知道习蔺川的父亲已故，他的母亲一人在日本，可是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顾时勋提过他有这样一家世交呢？顾樱彤颇为不解，按常理而言，她该是知道习蔺川才是，这么一个人中之龙，她父亲应该会常挂嘴边才是，她怎么就没有耳闻？
　　大门外的门铃再次响起，顾樱彤回过神来，这次应该是汪释显了，她一蹦一跳地朝门外走去，心里雀跃不已。
　　顾樱彤带着汪释显走进客厅，看到她的父亲还有刚才楼上下来的母亲，她将汪释显领到双亲跟前，“爸爸，妈妈，这个是释显，汪释显，我的男朋友！”
　　“伯父伯母，你们好！”汪释显将礼品交给佣人，彬彬有礼地跟顾家父母打了个招呼。
　　顾时勋和夏雨晴没能应答，他们从来就没听说过顾樱彤交了男朋友，这个汪释显突如天降，他们一时之间都没法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顾时勋看向习蔺川，表情古怪，夏雨晴也觉得尴尬，站在丈夫的身边不知所措。
　　汪释显满脸的笑意也在见到习蔺川的瞬间凝固了，他盯着习蔺川，没有片刻转移。习蔺川却冲着来人一笑，对着汪释显的敌意，他显得异常地轻蔑和不屑！
　　顾樱彤显然没有看到站在她面前四人的古怪表情，对于父母的冷淡，她只当做是他们跟汪释显不熟悉的缘故，拉着汪释显，顾樱彤暗暗捏了捏他的手，让他安心。
　　汪释显对着顾樱彤一笑，示意她，他明白的！
　　二人的小动作落在习蔺川的眼里，这样的亲密，这样的默契，这样的场景摆在他的面前，他依旧面容淡然。
　　最后，一群人在餐厅落座为顾樱彤庆生，生日宴就此开始。
　　汪释显在用餐期间向顾樱彤的父母提亲，顾樱彤大大吃了一惊，他事先并没有跟她提过。
　　毫无意外，顾时勋一口回绝了汪释显的请求，“没门！”
　　“为什么？”顾樱彤比汪释显还快提出疑问，“爸爸，你不是说过，只要我想嫁给谁，把他带回家，你就会答应吗？”
　　“你不要说话！结婚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顾时勋少有地严厉，对顾樱彤一点不温柔，“一个陌生人到家里来，就问我要我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心头肉，可能吗？”
　　“伯父，我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跟你抢女儿，我想娶小彤，我是在恳求你能同意！我跟小彤结婚后，我会跟她一样孝顺你们二老！”汪释显急于解释，显得有点语无伦次。
　　“不要再说了，否则就不要怪我现在就谢客了！”顾时勋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汪释显。
　　顾樱彤沉默了，其实，她也不想这么早结婚，毕竟她跟汪释显还没到可以结婚的地步，他们之间的交往都是止于礼，感情方面也没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可能，顾时勋的拒绝倒也替她找了个推脱的理由。
　　顾樱彤低头，一眼瞥见坐在餐桌另一头的习蔺川，顾樱彤觉得尴尬，这样的事情被他见到了，她心里觉得有点异样，不舒服感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小彤，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惨白？”夏雨晴看到顾樱彤不对劲儿，紧张地追问。
　　“没事！妈妈，我很好！”顾樱彤小声回答。
　　五个人各怀心事一起吃了晚餐，一整晚，餐桌上，习蔺川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谈论的事情似乎都与他无关，他表现地漠不关心，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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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宴上的不愉快让顾樱彤对汪释显有点内疚，她一路送汪释显从家里出来。
　　“以后离那个习蔺川远一点，知道吗？”汪释显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顾樱彤很不习惯汪释显用命令的口气对她说话，但还是询问了一声汪释显如此之说所谓何由。
　　“习蔺川是个魔鬼，难道你都没有感觉到吗？”汪释显提到习蔺川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你认识习蔺川？”今晚顾樱彤得到的惊奇让她觉得当下就算再发生什么奇闻异事也不算稀奇了，莫非汪释显也早先认识了习蔺川？
　　“不认识！”汪释显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怎么骂他是魔鬼？只是凭借你的感觉？我不相信不着边际的感觉，我只相信我自己眼睛看到的！”顾樱彤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看到的不是真相！”汪释显气得想跺脚。
　　“释显，你对任何人的评价都是很客观的，为什么唯独对习蔺川，你的偏见那么深？”
　　“我对他没有任何偏见！他会害了你，你没看出来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儿吗？”汪释显拼命地摇头，显然对顾樱彤很失望，她怎么还是这么亲信别人，难道受过重伤还不能让她懂得如何避免同样的伤害！
　　“你多虑了，他对我没有企图！为什么你要处处针对习蔺川呢？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就不能信任我呢？”顾樱彤很无奈，但还是好言相劝，“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我没有胡思乱想，是你这个傻瓜一直被蒙在鼓里！” 汪释显似乎不怕激怒顾樱彤，厉声说道。
　　“够了，汪释显，你骂完习蔺川，现在开始骂我了吗？” 顾樱彤忍不住了，这一整晚，汪释显就非常反常，这样的汪释显，顾樱彤之前从没见过，印象中的他永远都是温柔体贴、优雅淡定的温润君子，而眼前的他，不但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别人，还肆意揣测她对他感情的忠诚度，顾樱彤觉得，也许她并不是真的那么了解汪释显，至少，现在她见到了另一面的汪释显，而这样的汪释显让她觉得陌生，并且难以接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彤，你听我说！就算你不爱我，我都能够接受，可是，若你爱上习蔺川，你将来必然后悔，你将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懂吗？”汪释显握着顾樱彤的双臂，不停摇晃，似乎要将她摇醒，“你到底懂不懂我的一片苦心！”
　　“好了！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要再疯言疯语了！”顾樱彤觉得头疼欲裂，她累了，这是她跟汪释显交往以来第一次觉得疲倦，为什么一个男人妒忌起来会这么可怕，口不择言不说，还义正言辞地不断重申自己立场正确。
　　在汪释显的眼里，习蔺川就是洪水猛兽，顾樱彤无心细究为什么汪释显会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习蔺川有如此之深的成见，她只是觉得汪释显在无理取闹，她松开汪释显的双手，淡淡地说道，“我想我们都应该静一静，你先回去吧！”
　　“不！你根本就没有听进我的话！”汪释显不依不饶。
　　“那你到底想怎样？你不会是要我赌咒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见习蔺川？”顾樱彤觉得不可思议，汪释显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不要你发誓，我只想听你一句保证！”汪释显继续说道，“我这是为你好，你应该相信我！”
　　“这种保证，我做不到！”顾樱彤已经生气，“我为什么要向你保证什么，你是我什么人，我需要向你做保证！”
　　“你是因为你父亲还没答应把你嫁给我，所以觉得我无权过问你的事情！”汪释显也没了好脾气。
　　“这件事情我本不想再提，既然你说了，我也想问你一句，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了？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跟我父亲提出婚事？”顾樱彤的怒气已经到了极点，“你有没有尊重一下我，你要娶我，是不是该先问过我呢？你没经过我就跟我父亲提算怎么回事，难道他答应你了，我就一定会嫁给你吗？”
　　“我认为以我们的感情，结婚是必然的！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汪释显看着顾樱彤，多了几分犹豫不决。
　　“以前也许是，现在，我不能肯定！”顾樱彤直截了当地说出心中想法。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你就不爱我了？”汪释显看着顾樱彤，受伤极了。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顾樱彤想尽快结束这场争吵。
　　“好吧，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汪释显不再解释，也不跟顾樱彤接着争吵，他选择独自离开顾家，两个人就这样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