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韵》琴觞

9、暗情 “臣诺

　　“臣诺烨参见六阿哥。”
　　“免礼，快进来吧，门口风大。”我屈膝坐上暖塌，弘矢顺手递了个暖炉过来。初冬了，凌寒的北风吹的没完没了的，听闻有些地已经开始落雪了。
　　“喏，好生瞅瞅。”弘矢将小桌上的密函推了过来。密函已经开了封，我直接将信取出来阅读。
　　“本想让皇叔查查八弟他姥爷浔阳知府暗中的行贿数额，不想却发现了些有趣的事。”
　　八阿哥生母怜贵嫔是浔阳知府的长女，入宫前曾与一个捕头相好，奈何她父亲为人势利，那捕头没权没势的，怎入的了她父亲的眼。浔阳知府死活都不肯将女儿下嫁，凑巧，三年一次的选秀到了，硬逼着她参加。怜贵嫔生的本就水灵，自然一眼就被皇上相中了，只得含泪入宫，与情人分离。这捕头也是个有情郎，追至宫中，当了个侍卫。他倒也有能耐，现在已经是正四品的二等侍卫了。
　　“父皇素来忌讳妃嫔与外人私通。前年，颇为受宠的叶贵人被指与侍卫私通，父皇大怒，都没细查就下令将两人杖毙，这般还不解恨，末了还五马分尸。”见我放下信件，弘矢开口“前些日子，五弟他们动作未免太大了，是时候告诫他们一下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此事重大，涉及到皇嗣血统，皇上自然不会如此草率，必定会谨慎处理。怜贵嫔在宫中这么多年，能顺利产下一子并抚养长大，心机城府自然不会浅，她为人行事定是十分小心，我们怕是难以找到证据。”
　　“自然，这事还要与额娘商议一下，且看看她怎么说，再做定夺。”
　　“殿下，淑妃娘娘差人给您送了冰糖血燕雪梨盅过来，您先休息会，趁热喝了吧。”弘矢的贴身太监小晨子端着燕窝从外头走了进来。
　　“不扰六阿哥休息了，臣先告退。”
　　“先不急，再与我谈谈罢。没长眼的东西，没见着我有事与诺烨商讨么，端下去吧。”
　　“殿下息怒，奴才这就下去。”
　　“九弟功课做的怎样，是否听从你的教导。”
　　“自从上次被皇上训后，九阿哥便愈发勤力了，学习进步的很快，臣都有些自叹不如呐。”
　　“如此甚好，九弟尚小，顽性尚存，你要多多包涵他。”
　　“殿下如此客气，臣到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放下手中的暖炉“淑妃娘娘一片心意，殿下莫要辜负了，还是趁热将那盅燕窝食下吧。时辰不早了，臣也该返回绿苑阁了，还要指导九阿哥温习功课呢。”我起身，行了个礼，拜别弘矢。
　　往常一样辅导完九阿哥，看了会书，便上床歇息了。在床上我翻覆着，未有倦意，回想了下白天的事，我知道，安稳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我要蓄精备战。
　　几日后日，弘矢差人送了封信函过来，我拆开后见到白纸上画着一个鼓，我知道，是时候了。
　　我和弘祢赶到时，怜贵嫔的莹月楼已经闹的不可开交了，哭喊声一片。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与林侍卫之间是清白的，并无苟且之事啊，皇上明鉴。”怜贵嫔在皇上跟前不停磕头，光洁的额头已经磕破了，地上有着斑斑血迹，八阿哥也在她身边跪着哭泣着，伸出手来阻挡她。“母妃，您别这样，父皇会还您清白的。”一旁的林侍卫穿着太监服，跪着后头，脸上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双拳紧握着。
　　“林侍卫白日不从守卫处出来，反倒穿着太监服从这莹月楼里出来，怎的让人不起疑心。”淑妃在一旁冷眼看着“还没说妹妹与这奴才有什么呢，妹妹何必急着撇清关系。”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皇上！”怜贵嫔头发散乱，跪坐在地上，含着泪恳求着。
　　“父皇，母妃伺奉您多年，她是怎样的人，您应该最了解了啊。”八阿哥也跟着叩拜。
　　“这究竟是怎么了，大冷的天，妹妹和八阿哥怎的还跪在地上。”皇后一行人走了进来“皇上，先叫妹妹和八阿哥起身吧，地上寒气重，妹妹身体素来娇弱，要是病了，还是您心疼啊。”
　　皇上冷着个脸，沉默不语，眼似利剑般狠狠的盯着怜贵嫔。皇后走上前去，将怜贵嫔扶起身，五阿哥也顺势跟着将八阿哥扶了起来。
　　淑妃起身向皇后行了个礼“姐姐还不知吧，今日我头风发作，起早了，憋在殿中又实在不爽快，想着贵嫔这的白梅开的甚是娇艳，又有些日子没见着妹妹了，便过来坐坐。岂料进来时，看见一太监鬼鬼祟祟的从后门溜走，我还道是哪个没规矩的奴才，偷盗了东西呢，便唤人将其拿下。不看倒好，我瞅见这人有些眼熟，不想却是林侍卫。大清早的，一个侍卫从娘娘的宫殿里头逃出，这是个什么事。”说罢，淑妃还甚是嫌弃的憋了林侍卫一眼。
　　皇后想来也是知道此事的，暗中瞪了怜贵嫔一眼，怜贵嫔忙低下头，避开皇后的目光。
　　“你，给朕好好解释清楚！”皇帝声中带走怒气，手指着怜贵嫔，怜贵嫔身上打了个哆嗦，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回答。
　　“咚。”“皇上，臣知错了！”一言不发的林侍卫猛地扣了下头“臣与莹月楼的侍女钟翠暗中相好，臣难耐相思之苦，便装成太监模样来见她。臣自知侍卫与宫女私通是死罪，臣自愿受罚，愿皇上放翠儿一条生路。”怜贵嫔美目猝然睁大，小口微张，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皇上也听见了，这贼人已经认罪了。来人，将这奴才拖下去杖毙了。”皇后反应最快，急忙下令。怜贵嫔垂下头，眼中流露出怨恨之色。
　　“父皇，如此，母妃便清白了。”八皇子也泪眼惺忪的望向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