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与谁同》睿秋

2、原来是他 “你们听说

　　“你们听说没，这新院长是个女的，刚国外回来的。”
　　“国外回来的就有本事啊，中国人什么时候克服洋奴心理？”
　　“老姜，你这话说的酸不溜丢，要不你毛遂自荐？”
　　“我可没酸，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咱们院长吧……”
　　“哎呦，老姜，你快住嘴吧，这话可别随便乱说。”
　　“对啊，你看那些撤职的可有大官儿呢，咱们院长算什么啊。”
　　“你们听说没，听说这女的可是沈秋石的女儿啊。”
　　“是啊，一说沈秋石的女儿，少奋斗十年啊。”
　　“老姜，你可真够酸的，你有本事，等将来你儿子当了医生，一说姜云天的儿子……”
　　旁边有人碰了碰，那人立刻不说话了。
　　“哎，没什么啊，你继续说，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天呢，等我儿子满月，一定请你们喝满月酒啊。”
　　众人面面相觑。
　　“老姜，真的？”
　　“真的啊，等我孩子满月一定请你们喝酒。”
　　“姜云天，你又祸害谁了，孩子他妈是谁，这次我们广大妇女同志一定要为她讨个名分讨说法。”
　　“孩子他妈啊，就是待会儿进会场做主要发言的人的那个人。”他压低声音说。
　　众人哄堂大笑，因为大家知道，今天的会是副院长主持发言的，由于是隔离期，会还是在院子里召开的。
　　“老姜，原来你好这口，兄弟姐妹们原来没听说啊。”
　　副院长姓常，即将退休，因脾气严厉，人称常更，平时对他们比院长还严格，见了上级却一副谄媚嘴脸，众人皆觉得她心术不正，平时私下都喜欢对她贬损一番。
　　众人笑声未落，就看见副院长陪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士走过来，一看副院长那表情，肯定是职位比他高的人。
　　“同志们，非常时期，简短截说，欢迎我们新任的沈院长来领导我们的工作，大家欢迎，请沈院长为我们发言。”
　　大家纷纷鼓掌。
　　“老姜，这就是你儿子他妈？”
　　鼓掌声都已经安静下来，他们又是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所以无意的这么一个疑问，显得分外响亮。

　　是他？
　　是她？
　　两个人分别作出淡淡的不屑一顾的表情。
　　一年前。
　　“云天，这个你一定得去见见，和你是同行，是个什么心理医生，现在的人就是毛病多，心里也要闹病，而且还不到40呢，听说以前是生过孩子的，不过离婚了，孩子给了男方，虽说年纪稍大了点儿，可生过和没生过可不一样啊，要不你去看看？”
　　“明年就四十了啊，这也太老了吧，而且妈，你就想着生孩子？”
　　“废话，我就为了我孙子，我也想给你找年轻的啊，能生养的，可是你总是不中意，说什么没共同语言，你这心里到底咋想的，小梅好是好，可是都走了好几年了，你也不能总这么孤孤单单的啊？”
　　“妈，我这叫宁缺毋滥。”
　　“你妈不认得几个字，听不懂你说的话，反正你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不去。”
　　从抽屉里抽出擀面杖，“你去不去？”
　　“妈，你这是家庭暴力。”
　　“你张姨说了，这女的老爹也是个名医，家里还是不赖的，而且拿你们的生辰八字算了，说是合得很。”
　　姜云天以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母亲。“妈，那小日本儿来的时候，您就是儿童团员了，您干革命不就是反帝反封建吗？注重家世，包办婚姻，算命，这都是封建思想……”
　　擀面杖抡过来，“你去不去。”
　　“我去，我去。”

　　“慧茹，这个你就去看看吧，你从回国就心灰意冷的，我和你爸也不敢说，这个和你是同行，男人大个六七岁也没什么的啊，而且你明年就四十了，这三十九和四十说着是差一岁，那就可不一样呢，就跟商场里面促销，人家打个99啊，199啊，299什么的，咱们就跟捡了便宜似的。”
　　“妈，我不想去，你把我当商品啊，还打折呢。”
　　“不是，现在就这形势，二十来岁的时候，好像都差不多，可一上了四十岁，那条件好的男人，不要太抢手啊，女的呢，年纪越大，条件越好的，倒成了负担，你成天研究别人的心理，也不研究研究这些？”
　　“妈，你知道彬彬……”
　　“慧茹，你就不要再想彬彬了，不是妈狠心，妈也想彬彬，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和浩远再也不可能了，你还有大半辈子要过呢，刚开始妈不能说什么，现在你们都离了三年了，你得往前看啊。”
　　“妈，我心烦，您别说了。”
　　“不是妈烦，你以为人家男人愿意找女博士啊，人家都觉得念书念傻了，我还得跟人家说我女儿会织毛衣会做饭，人家才答应介绍的。”
　　“妈，你让我去伺候人啊。”
　　“这话说的，你妈我也是大学毕业的，还不是伺候了你爸半辈子？没有我，他能成名医？”
　　“妈，你念的是文科，后来在大学教书，那工作不要太清闲啊。”
　　“我为什么清闲，我到退休都没评上个正教授，还不是都为了你爸和你们这群人。”
　　“母亲是最伟大的，您为我们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您的功绩……”
　　“好了，你别给我唱高调了，你去不去。”
　　“您这么说我能不去吗？”

　　“外甥女儿，你就给我帮个忙。”
　　“老舅啊，你这也太不道德了，你这是□□知道吗？”
　　“别人我信不过啊，万一我找个人，赶明儿真看上我呢。”
　　“这么自信啊。”
　　“我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你说说条件。”
　　“新款诺基亚。”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
　　“你自己让我提条件的啊。”
　　“那你也提个有可行性的条件好不好，你以为你老舅是韩剧男主角？”
　　“老舅，你也看韩剧啊，那你知不知道张东健……”
　　“什么张东健李东健的我都不认识，你姥姥看个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