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纱 呼呼，迟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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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开车，任凭寒冷的夜风贯彻自己的胸腔，填补内心空空荡荡的失落。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似乎要阻止冷风卷走残留在他掌心的最后的暖意。
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释怀……
他推开门，倨傲的下巴紧紧地绷着，如同没有生命的太阳神的雕像。只有暗蓝色的瞳孔翻滚着海啸般的汹涌的色彩。
他没有表情地凝视着沙发上那个看上去有些疲倦的人：“现在，你应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了，放过圣桑高中和S&G。”
苏桦有些疲惫地望着他，他眼中隐忍的痛楚和怒意刺痛了她的心。她哑然失笑：
“从小到大你第一次听我的话，没想到是为了一个女孩。”
“我的儿子，从小到大的第一次放弃，原来是为了保护……”她的笑容愈发苦涩，“为了保护而去放弃……我不知道应该为你的这个成长高兴还是难过……”
他没有说话，从魔法消失的那一瞬间起，他的心就已经缺了一块很重的东西，但是又仿佛往里面添加了些什么。只是原先滚烫的血液，随着午夜钟声的响起，渐渐冰冷，然后是，痛扯心肺的寒冷。
“可是……有件事情我却不得不告诉你，对S&G的封锁并不是我做的。在雨天把你叫回来之前，翼的父亲亲自冷冻了所有S&G的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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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兮兮躺在床上，那些不安的感觉一日比一日强烈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被种进了她的心底，又在她不经意的瞬间冒出来，她伸手去抓，却抓不住什么东西，只是隐隐地觉得不安。
或许，是她自己刻意地回避了那些东西……她把头藏进被子里，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再这样失眠下去，明天估计又要翘课了，狒狒会把她杀死的……
这个时候，一阵轻快的手机旋律划破室内的寂静，让她的血液在瞬间开始沸腾，激荡着全身。无论是谁的电话，都已经扰乱了她所有本来已不平静的心绪，她有些迟疑地拿过手机，一个让她心碎的号码在屏幕上温柔地跳动。
原本焦躁的心瞬间安宁下来，仿佛春风吹皱的一池春水，只剩下浅浅的旖旎。
她酝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电话柔声说道：“翼，你回来了么？”
没有意料之中的清脆宁远的声音，也没有准备听到的温柔如水的浅笑，电话的那段，只是静默……让人窒息的静默……
心中的不安在瞬间被放大了很多倍，她有些急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么？”
“兮兮，我想见你……”他的声音苍白如风中凋零的残花，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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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谷兮兮赶到的时候，翼的脸色苍白，温柔的笑容仿佛风中易断的丝线一般透明纤细。
看到她的身影，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牵起她的手，而是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脖颈上，让她的心底一阵麻一阵酸。
她紧紧地回抱住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等着他冰冷的身体慢慢回复一丝暖意。
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半晌，才轻轻地说：“我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 她怔了一下。当时在S&G种下的不安终于得到了证实么？
“你会离开我么？”他一边问，一边加紧了手上的力度，将她抱得更紧些，冰凉的气息隔着衣服却仍然传递了过来，冻得她微微一颤。心中轻叹了口气，她努力贴得再近些，想用并不温暖的自己温暖着冰冷的他。
“翼，我们还要一起守护我们的希望呢……”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言语，只是紧紧地拥抱着彼此。灯光下，他们的倒影重叠在一起，仿佛一个悠长的希望，等待着他们不离不弃的守护。
一切的不安就随风而去吧……只要他们还有希望，就好……
她的视线怔怔地落在地上的那个倒影上，忽然想起那叠被她遗忘在千叶翔家中的稿纸。
或许，去拿稿纸只是个借口，她牵挂的是另外一个生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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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兮兮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后面，面对那个熟悉的门铃却怎么也没有办法举起手臂。
冥冥中，仿佛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地改变。
她犹豫了下，还是像往常一样摁响了门铃。
一张美丽的脸映入她的视野。
千叶翔的女朋友她见识了一拨又一拨，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孩。任何形容词到了她的身上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完美的比例，晶莹的皮肤，还有温柔而纯美的眼神，美丽得仿佛一朵沾着露珠的百合花一般，仅仅是看着，就能够闻到百合的清香。
少女冲她浅浅地一笑：“请问，你找翔有事么？”
“呃……”谷兮兮愣愣地点了一下头。猪头翔，竟然开始学会把女朋友带回家了！“呃……我是来拿东西的。”
说完，她有些没出息地第一次在千叶翔的公寓当中扮演起了客人的角色。
“你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拿？”少女的话制止了她本来要迈向书房的脚步。她硬生生地收回脚步，笑容有些勉强，“好的，是一叠画稿……”
在短短的瞬间，少女的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彩，她冲她温柔地笑着，但是谷兮兮却在那片温柔当中嗅到了一丝敌意。
她转身走进书房，水晶一样清脆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从书房中飘出来。
“奇怪，他的摆设那么奇怪，在哪里呢？”叮叮咚咚的声音折腾了好一会，谷兮兮实在无法忍受书房中传来的奇怪的声响，忍不住提醒道：“你看看书桌的右侧。”
“要不你自己来看看？”
谷兮兮翻了翻白眼，早让她去拿不就完事了？
可是，她的那叠稿纸，却真的和她玩起了人间蒸发，那日随手放在了书桌上，现在那个位置却是空空荡荡。她熟练地开始在抽屉中翻找起来。
少女坐在身后的床上，有些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的背影：“为什么不试试右手边的那个抽屉？”
“那个抽屉里放得都是游戏光盘啦。”谷兮兮随口答道，她全心全意地搜寻着那几张薄薄的画稿。
“那么左边的那个柜子里会有么？”
“呃…..应该没有，那里装的是柯南的全套动画。”
“你对这里很熟么？”
“……”搜寻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兮兮干涩地牵动了几下唇角，“算是吧……”
“真是奇怪，他的品位怎么会变得这么糟糕。书架上又是哈里波特，又是金庸古龙的。”
谷兮兮没有再应声，只是加快了手上翻找的速度，在一堆杂乱的稿纸中。但是，回忆却不给她任何可以自我操控的机会。那些书，都是她偶然说起之后，过段时间就能够在他家找到的书……
“好端端的书房为什么要摆张床呢，他以前不是喜欢书房空旷一些的么？”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很好听的声音，却像钉子一样，擦着她的心房飞过。
她下意识咬了咬嘴唇。遥远的记忆中，好像是她曾经抱怨过他的书房好简陋，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书房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她的呼吸似乎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审美似乎也有些奇怪呢，我怎么不记得他以前玩具？”
她的动作越来越缓，渐渐地听了下来，太阳穴扑扑地跳跃着，涨的她的脑袋有些发昏。无论是床上的猪头，还是电脑旁一连串五花八门的小玩具，都是他们一起出门时，被她坑蒙拐骗外加暴力威胁得到的“纪念品”……
她讷讷地收了手，转身向少女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好像找不到了……”她不想再找那些画纸了，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稀薄的空气让她的心裂了莫明其妙的大口子，什么东西从里面涌了出来，又有什么东西被填了进去……
“要不，我去问问翔？”
“不用了…..”不用了，现在，她并不想见他。他有这么美丽的女朋友照顾着他，她今天的这次造访显得有些可笑，要是被他知道了，没准又要狠狠嘲笑一番……
想到这里，她平静地迎上了少女微笑的眼睛。“谢谢你的好意，我是他同学，顺路过来拿东西的，既然找不到就算了，不算什么很值钱的东西。”
“哦，我忘记自我介绍了……”少女忽然想起了什么，向准备离去的兮兮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翔的未婚妻，你可以叫我纱。”她的笑容，精致得如同百合花优雅地绽放。
谷兮兮微笑着迎上了她的手，露出了她在周一升旗仪式上的标准笑容：“你好，我叫谷兮兮，是他以前的同学。”
两只同样柔软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即迅速分开。
而后，就是门轻轻阖上的声音。
在门阖上的瞬间，纱的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显得愈发诡异起来。她转身，正好碰上从浴室出来的千叶翔。
“是谁来了么？”他一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遍随口问道。
“一个叫谷兮兮的女孩。”她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优雅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不再理会翔眼中闪过的光，也不去看他似乎有些奇怪的表情，而是径自翻起了沙发上的杂志。《Fitness》，这本杂志恐怕也是那个女孩子的吧，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和你说了什么么？”翔走到她的旁边，一把拿起她手中的书，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目光中却隐约有威胁的意味。
“怎么？心疼了？”她毫不示弱，甚至有些挑衅地迎上他的眼睛。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玩什么花招……”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她柔嫩的脸上画了个圈。
“你一直不肯出国的原因，就是她对么？”她笑得愈发不怀好意起来，“想不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千叶纱……”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