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公主变成灰姑娘 “爱可以让 ...
-
温染在一瞬间喜欢上了秦朗。
也许是那天的阳光格外明媚,也许是那天的教室格外安静,也许是命运在一瞬让两条平行的线交缠在一起,开出属于那个季节的花朵。
那天考试的时候温染满脑子想的都是秦朗秦朗秦朗,以至于很多时候都无法静下心来答题,做不出答案的时候温染就暴躁的使劲划打草纸,幻想自己能和秦朗的脑电波连上,这样就知道步骤和答案了。
对了,这时候秦朗在想什么呢?
会想我吗?
温染忍不住朝后排看去,秦朗安静的在那里做题,彷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种人,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做一件事,哪怕抬头就要面对天崩地裂的颓势、气势汹汹的仇敌或者无法解决的难题。可是这一刻他还是可以沉静的做一件事情,画完画上的最后一只鸟,写完纸上的最后一笔,逢完衣服的最后一针,然后再抬起头来看泰山崩坍改天换地或者生死相决。
秦朗就是这样的人。
想到他可能根本不会想自己,而自己却想他想的这么辛苦,温染不仅一阵难过。
可是秦朗会不会也想一下自己呢?
然后再接着做题?
为什么他能接着做题呢?为什么我不能静下心来呢?
温染在打草纸上把一个“静”字描穿了纸背,最后颓然的扔掉笔放弃了无意义的挣扎。
“你怎么了?”孟淑萍听到温染扔笔的声音,忍不住问道,一边仍然运笔如飞。
看到孟淑萍头也不抬的样子,温染更难过了,为什么大家都能那么关注自身关注学习关注考试,而自己就不能呢?自己能不能为了前途成绩多想一想呢?为什么自己的心这么乱?
一连串的为什么让温染的心底生出凉凉的卑微与挫败,如同藤蔓蜿蜒盘旋缠绕在心口压抑着跳动的生命与阳光消融着着光明与希望。
过了很久没有听到温染回答,孟淑萍终于抬起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做题吧。”
温染一把盖过打草纸,努力用冷冷的语气答道,把头埋的更低了。
孟淑萍疑惑的看了一眼温染,她的脸颊上有不自然的红,不知为什么,孟淑萍觉得她的表情有些狰狞,像是讨厌别人,又像是讨厌自己。
课间的时候,温染迫不及待的跑到李曦晨和秦朗那里,讨论这道题怎么做,那道题为什么那么难。李曦晨笑着打趣温染:“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爱学习起来?”
趁着温染在教室后边,孟淑萍小心的把温染的打草纸抽出来,看到纸上满满的全是秦朗的名字,小楷、连笔、花式甚至还有用小花圈起来的两个人的名字。
“原来如此啊”,孟淑萍释然的笑笑。
越和秦朗接触,温染的自卑感就越大,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笃定的相信自己和秦朗之间是真的存在很大的差距。以前自己虽然不如张周周不如慧聪,可是却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不存在多大的差距,自己努努力就可以赶上的。或者存在那么一点点的差距,比如张周周的数学永远可以考满分,可是自己的语文也很好,这样两相一抵消,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面对秦朗,看着他从容而准确的把一道道题解出来,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样举手投足间全是优雅和淡然,和这所学校紧张而喧嚣的气氛和同学之间激烈的竞争形成了太明显的对比,像是悬崖上最舒缓的风像是暴雨后最绚烂的虹。
温染甚至会有自己是不是不该来实验班的错觉。想起以前和张周周聊天时张周周说,实验班那么多优秀的人在一起,说不定不能考第一了。温染觉得是不是自己要在这个班里不能出类拔萃不能名列前茅,不能让秦朗看得起,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让人难以忍受。
那天妈妈问了温染最近的学习情况,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女人优雅和犀利,“温染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过多的和同学尤其是男生开玩笑,你总是笑的太多。”
“你要记住你是高贵的公主,要冷淡而高雅。”
可是可是,妈妈,我明明只是个小丫头,在自己仰慕的人面前如此自卑,我怎么才能是公主怎么才能是公主?
我心里一直描绘的是,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
我心里一直期翼的是,可以不圆满但一定刻骨铭心荡气回肠的故事。
那时候的少女,充满莫名的力量,总是以为,哪怕故事的结局是花落人亡的凄惨,只要有如同桃花扇西厢记般动人心弦的爱情,也可以圆满了。
甚至最好是一波三折荡气回肠,最后爱而不得的悲伤最最让人难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温染在座位上开始想象自己和秦朗的若干若干的结局,若干若干的版本,他是大侠,他是王子,他是低调的豪门公子,他是深藏不露的高级特工……他们相爱,冲破世俗的阻碍;他们相恋,打破家族的樊笼,他们豪情万丈他们柔情似水他们百折不挠他们不离不弃……可是他们最终却不能在一起,故事的主角最终死去,死于一次任务,死于一起车祸,死于一场不治之症,死于为了另一个而做出的牺牲。
而剩下的,则在月光下独自徘徊踟蹰,冰冷的雨和洁白的雪祭奠他们的爱情;在玫瑰中独自流泪,盛开的花和明媚的光不能抚慰受伤的心。
又或者只是极平淡的,只是两个人最终没有走到一起。在漫长的岁月中和另一个陌生人一起生活,只是不能遗忘心底那个藏得最深爱的最深的人。温染甚至想象有一天他的婚礼,自己在远处的角落里默默的看着他亲吻陌生的新娘;在遥远的时光中去陌生的城市远远的看他在幼儿园门口接走自己的小女儿或者儿子。
然后温染会沉浸在自己导演的悲剧中害怕和哭泣,常常在课堂上就突然趴在桌子上默默的流泪。有一次温染又上课走神,被老师叫起来,温染懦懦的回答不出问题,下课的时候李曦晨看见温染红红的眼睛,吓了一跳,“怎么了,被老师批了两句就哭了?”
温染撅撅嘴,这个时候了李曦晨还有心情打趣自己吗?悲从中来,差点就守着李曦晨的面又哭出来。
“别别,怎么还真难过了”,李曦晨一下子乱了分寸,“没事没事啊,不就是道题吗,哪里不会我给你补。”
李曦晨越哄温染哭的越凶,安静的汹涌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啪啪的打在李曦晨的心里,李曦晨一瞬间想把温染搂紧怀里,擦干她的泪。
“孟淑萍,温染她怎么了?”无奈的李曦晨问道,希望从孟淑萍那里知道原因。
“没发现她有事啊。”孟淑萍想了想,答道。
“操,这还叫没事?!”李曦晨一急,语气不善。孟淑萍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我真的不知道,你朝谁发火呢!”
“我没事,你别朝淑萍生气。”温染拽拽李曦晨的衣角。
“还没事,到底怎么了。”李曦晨递给温染一张纸巾,“擦擦擦擦,哭的和个孩子似的,让人看了笑话。”
温染想想,也觉得不好意思,一边擦眼泪一边笑了。
“快上课了,你赶紧回去吧。”温染朝门口张望了一下,催促李曦晨。
“你先告诉我。”李曦晨不依不挠。
“真没事,你先回去,晚饭的时候我告诉你还不行。”看着老师马上就要走进来,温染急的直跺脚。
“说好的,下课告诉我,不许再哭了。”得到保证,李曦晨慢慢的走到后面。
“以后,别让李曦晨过来。”温染刚刚坐下,孟淑萍冷冷的说。
温染一愣,“你生气了?”
“他凭什么朝我吼啊!又不是我的事。”看着老师进来,孟淑萍小声道。
“对不起啦,下课我让他跟你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温染没想到这样说更惹恼了孟淑萍,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用。”孟淑萍冷淡的回应,什么叫“让他跟我道歉”,他干嘛那么听你的,我又不是生他的气,我是生你的气。气你无缘让他凶我,气他对你那么好,气你那么不拿他的好当好。你不知道,如果他对我肯有你那么一点点在意我就满足了。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悲欢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