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忘记了你》谓舞

6、小鬼是个好孩子 “是不是你

　　第6章
　　小鬼是个好孩子
　　“是不是你和我的默契，全是因为你和他的不默契。”——宋亦然
　　军训的时候温染发现一个并不值得让人高兴的现象，就是自己长的原来不算高，160刚刚出头的个子，仅仅排个中等。好在温染着实长的也不胖，看上去似乎比实际身高稍微高一点点。
　　因为报数的时候声音响亮，教官发现在队伍的末尾原来藏着一个颇有军人味道的学生。这个发现让年轻的教官有一种变身伯乐的成就感，于是把温染从第二队的最后调到第一列的排头，最后甚至让温染做了标兵，代替他喊口号和训练。温染俨然成了教官的副手，在一群男教官的口号声中，这个嘹亮清脆的女声使得枯燥严苛的训练变得不那么单调。
　　“你说如果他知道你和司令的关系还敢不敢这么使唤你？”休息的时候，宋亦然问温染。
　　“我和司令什么关系呀？”温染明知故问。
　　“别装了，你要不要这么虚伪啊！”
　　温染的父亲是司令带出来的兵，司令的儿子媳妇出国之后，难免寂寞，巧来温父一次带温染去给老领导拜年，这一老一小非常对脾气，司令拿着温染当作亲孙女一样疼，所以小时候温染倒是有一半时间是在军区长大的。
　　宋亦然和温染的父亲曾经一起当过兵，两家算是极好的朋友，两人在流鼻涕的时候还曾一起打过架，可惜那时候宋亦然长得小小弱弱，比女孩子还秀气几分，自然打不过从小受军营熏陶彪悍的温染，最后的结局经常是宋亦然挂着鼻涕眼泪抽抽搭搭的跟着温染，而温染则在前边恶狠狠威胁“不许哭，再哭我揍你。”
　　后来宋亦然随着父亲的转业搬了出去，温染也就很少见他了。不想短短几年，宋亦然像施了化肥一样狠狠的长了个，线条更加硬朗分明，整个人变了个样子，导致温染花了很长时间才能将他和那个鼻涕虫对上号。
　　“小子，想挨揍是不是。”温染像小时候一样抬起拳头吓唬宋亦然。
　　“小的不敢，女侠饶命。”宋亦然配合的做出狗腿状，配上他180多的个子，显得分外滑稽。
　　“哎呦，乖女儿这么厉害啊！”
　　温染正在自己威风凛凛的光辉形象中，冷不丁传来李曦晨阴阳怪气的声音。
　　“谁是你女儿！”
　　“呦，小鬼好大的脾气，昨晚上的事我都没有脾气呢。”
　　“活该。”
　　“怎么了？昨晚我错过了什么？”宋亦然好奇道。
　　“没什么，就是我家女儿青春期了。”李曦晨耸耸肩。
　　“你才青春期，你更年期！”温染怒。
　　“她怎么成你女儿了？”宋亦然显然搞不清两个人中间噼里啪啦的火星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认的呗！”李曦晨坏坏的痞笑道。
　　“宋亦然别理他，我们来玩游戏。”军训期间，学生们在休息的时候流行玩打手的游戏，三三两两的坐在树荫下，十几分钟的时间里，紧张简单的小游戏让大家迅速的认识并且熟悉。打手从两个人的游戏逐渐发展成三个人甚至更多，时常在休息的时候看见大家围成一个圈，一只手在上，一只手在下，左右手同时戒备森严。
　　这个充分考验反应速度的游戏在实验班更是流行，温染休息的时候也时常和宋亦然玩。宋亦然虽然长的更帅气阳光，但是一双手还是像女生一样秀气，甚至比女孩子的手还好看，仿佛天生弹钢琴一样，修长白皙。
　　鲁迅说，国人对美的东西有天生的破坏欲，所以打这样的手总是让温染得意洋洋。有时候温染甚至做出色迷迷的样子，调戏宋亦然：“小娘子，是不是被爷打疼了啊，来，让大爷我给你吹吹~”搞得宋亦然哭笑不得。
　　“宋亦然你和她玩有什么意思，她反射弧那么长。”
　　“谁反射弧长了！”
　　“你看不出来宋亦然老让着你啊！我怎么养了个这么笨的闺女！”李曦晨抚抚头，一脸悲痛欲绝。
　　玩游戏的时候温染着实经常耍赖，宋亦然哪里敢真打啊，刚开始的时候一不小心力道大了，把温染的手背打的通红，结果温染直接施展了九阴白骨抓无敌霹雳拳神功狠狠蹂躏了一把宋亦然。
　　想到自己的劣迹，温染顿时语塞。
　　“要不我们三个人玩啊，看看谁最笨。”李曦晨挑衅的看着温染。
　　“玩就玩，谁怕谁啊。”
　　说归说，玩起来的时候温染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手离着李曦晨的手远远的，看上去似乎恨不得干脆直接藏到身后，惹得李曦晨一次又一次把温染的手抓回到自己手心。
　　温染的指尖沁凉，碰到李曦晨汗津津的温暖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放轻松，别怕。”李曦晨笑，“还没开始呢，怎么就不敢放手了。”
　　“啪！” 又一声清脆的响声，李曦晨又一次打到了温染的手。
　　“啪！”温染下意识的狠狠一下，打的宋亦然火辣辣的疼。
　　“喂，你轻点，打错人了吧！”宋亦然捂着自己的“玉手”嚎到，“这也太狠了！”
　　李曦晨眯起眼睛，打量着温染，“你也就只能打到宋亦然了吧！”
　　“换手，轮到我打你了！”温染甩甩被打红的手，虽然没有指望李曦晨能够让着自己，但是也没有想到他这么不留情面的狠狠打自己，温染一时有点委屈又有点气愤，肚子里把李曦晨暗骂了千八百遍。
　　不过让温染更气愤的是，自己居然一次也没有打到李曦晨。
　　“怎么样，现在该承认自己笨了吧！”
　　“喂，喂，你干嘛呢！太赖皮了吧!” 温染冷不丁的抓住李曦己的手，另一只手从宋亦然手上抽出来，双手齐上，狠狠的打了李曦晨一下，得意的看着他，“耶，打到了！”
　　“哎，好闺女”，李曦晨顾不上疼，赶紧占了这嘴上便宜，“虽然你不太听话，但是总归还是知道认爹的。”
　　“无赖！”温染一把松开李曦晨的手，不想反而被李曦晨反手抓住，“你干什么？”
　　“怎么，打完就想跑？”李曦晨握着温染细化沁凉的手，一时间有些怔忪，不知为什么，从见到这个女孩第一眼起，就有一种想要逗逗她的冲动，感觉惹她生气，看她张牙舞爪似乎特别有意思。
　　“喂，李曦晨你趁机耍流氓啊。”宋亦然在旁边起哄。
　　李曦晨一愣，温染趁机抽出自己的手，白了一眼宋亦然，悻悻的回到了前排。
　　“那么让着她累不累啊，”李曦晨玩味的看着宋亦然，“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切，一边去，谁像你啊，欺负女生算不算男人。”宋亦然反驳道。
　　教官最终还是知道了温染，于是下午找了个需要出黑板报的理由打发温染回教室休息了。
　　那时候正是花季最灿烂单纯的季节，感觉到自己与众不同似乎也是一件极为开心的事情，用现在的话说，这是“华丽丽的低调”，所以虽然教官处理的极为低调又符合情理，大家基本都不知道内情，温染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兴奋。
　　不想回到教室，却看到一个比自己更受优待的人，教室靠近窗户的角落里分明有一个人正低着头不知道看什么。
　　近视眼的悲哀在于，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平面，30米以外雌雄同体，50米以外人畜不分。
　　温染想，估计是哪个女孩身体不舒服，恩，比如说那个。
　　“嗨美女！”
　　听见声音，杨宸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只有他和温染两个人的教室，疑惑的看着温染，最后决定继续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温染喊完就后悔了，这分明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额%>_<%”，为了缓解尴尬，温染走过去：“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呀？”
　　走进了，温染发现，男孩看的居然是英文版的“china daily”。
　　温染拉开凳子坐在男孩身边，男孩拿起笔在报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道“我叫杨宸”，工工正正的柳体小楷，彷佛温染练的字帖。
　　“我叫温染”，顺手拿过男孩手中的笔，温染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旁边，对比之下，温染的字似乎一条小虫子趴在旁边。
　　“我知道”杨宸点点头，笑话，这个女生第一天上学就迟到，还差点撞到班主任身上，全班估计都认识。
　　“你能看懂吗？好厉害啊。”
　　“一点点，随便看看。”
　　“你怎么不去军训啊。”
　　“没事。”
　　杨宸答非所问。
　　“你写字真好看，”温染也没有细想这个答案，注意力被杨宸的字吸引了。
　　杨宸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个锲而不舍和自己说话的女孩，由于天气太热，她的鼻尖上还有点点的汗珠，并不太白皙的皮肤显得健康而阳光，利落的短发上在阳光的映照下有点略微的发黄，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正带着笑意仔细的打量着自己。
　　温染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看人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大胆，少了女孩子的含蓄委婉，让人觉得慌乱。杨宸皱皱眉头，从礼仪上讲，这样的目光是不礼貌的，但是杨宸并没有生气，他笑了笑，继而在温染名字的下面写到“温染是个好孩子”。
　　这个女孩哪里像是考来实验班的，分明还是一副孩子气的模样，杨宸想了想，决定还是加上个“好”字，虽然实在不知道好在哪里。
　　那个年纪正是最渴望独立渴望长大的时候，所以最讨厌的一句话永远是父母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跟你说“你还是个孩子。”
　　可是如果一个同龄人跟你说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会是什么反应呢？
　　温染的心跳了一下，有些被宠溺的感觉，愉悦而微微的慌张，偷偷看了一眼杨宸，娇嗔般的嘴硬：“我不是孩子了。”
　　杨宸笑，“还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