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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庄周梦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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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没有想到醒来之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没有想到醒来的时候,她居然不是在医院里。
原来我伤得没那么重啊。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可当她发现自己手腕处尖锐地疼时,她忍不住诧异了:我什么时候伤到手了?
于是她撑起酸软无力的身子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刚要下床,就被自己一身的打扮给惊呆了。她怔愣了好几秒,才吃力地撑起身子,头有点晕,身子有些发热,腿软得都快站不稳,可她还是在确定洗手间位置的时候吃力地走进去,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上天开的玩笑:镜子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
很年轻,脸很苍白憔悴,清澈的眼神,天使一样的纯净,看起来就让人想保护,可不是她!
展颜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后退两步,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呼吸都急促起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觉得很茫然,很慌张,也很恐惧。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算不算还活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跟这个身体有关的一切。
要回去吗?无所谓。因为在那个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等待她的,也只有待了16年的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她连自己怎么来的也不知道。
要呆在这里吗?她很犹豫。这不是她的世界,不是她的生活,占了别人的身体,不是她自愿,想让她过别人的生活,她更不愿意。
那要离开吗?她很茫然,离开了,去哪儿呢?她至今还没有接收到这具身体哪怕只是一丝记忆的遗留,她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有没有亲人,不知道她都过的什么生活,完全没有一丝可以借鉴的东西供她参考。这么短的时间,她根本拿不出今后的打算来。
那么,要留在这里吗?她有点慌乱了。刚刚不在意地一扫,已经让她知道不只是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如果到时候那个人回来,她要怎么做呢?说实话,说自己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又或者说她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记了?
不行,哪一样她都觉得做起来很吃力。如果你熟悉的亲人或朋友有一天醒来之后就完全变了,不认识你了,你能受得了吗?展颜知道,自己绝对应付不来那样的感情波动。
那,就逃吧!
想到这个,她突然觉得灵光一闪,对,逃,先逃了再说!
方以安完全没有想到,他不过是离开了一个小时,展颜就从他视线里消失了。
他放下手中的退烧药、感冒药和伤药,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才确定展颜是真的不见了。
他脑子轰得一下,昨晚淋了雨,展颜又割腕,身体虚弱得不得了,她能去哪儿呢?
情急之中,他一下子想到了季冬阳,也许展颜去找他了!
脑子里念头一起,他立马就抓起刚放下的药,奔出旅店,直接打车去了天马。
季冬阳正在跟王琪争吵着他的“迁怒”行为,方以安就不顾一切地冲进来了,连旁边的李玮凡都没看见,后边的秘书一脸惊慌:“季总,他执意冲进来,我拦不住……”
季冬阳忍住怒气将秘书挥退,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进退的人:“你这是想干什么?”
方以安也顾不了许多,直接开门见山:“展颜不见了!她在不在你这儿?”
一听到展颜不见了,季冬阳脸上立马出现了慌张,但被他迅速压制住了,王琪在一旁看到,心里一片苦涩,而李玮凡就那样站在门口,仿佛毫不相干的局外人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颜颜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季冬阳冷静地问。
“今天上午,一个小时之前不见的。”
一个小时?也就是九点这样的时候不见的,他努力安慰自己,其实还好。
“往常颜颜上学也要五六个小时,才这么一会儿,不会有事儿的。”季冬阳装着一派神情自若得转身,坐了下来。
王琪看着方以安的焦急样子,撇了李玮凡一眼,发现她一点离开或说话的意愿都没有,不由得也开口说:“以安,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展颜她已经十八了。”
一看到他们俩都是一副不必担心的腔调,再联系昨晚上的事情,方以安以为他们俩打算“同仇敌忾”,一想起展颜昨晚的伤心悲痛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许多,脱口而出:“你们俩是幸福了,所以无所谓了,可展颜呢,你们知道展颜怎么了吗?”
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的药,也不细想就使劲朝季冬阳身上扔过去:“展颜她病了,她受伤了,你们知不知道?”
季冬阳一听到这番话,立马站了起来,几乎是冲到方以安面前,抓着方以安的领子,激动地吼问:“你说什么?颜颜病了?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
方以安也不甘示弱地抓住季冬阳的领子,听到他居然还在责问自己,更加怒火中烧:“这些话应该由我来对你说!是你没有好好照顾她,是你让她受伤的!”
“方以安,你最好给我说清楚,颜颜到底怎么了!”
看着季冬阳一脸焦急地对他怒吼,方以安觉得一阵快感,他就是要让他担心,就是要让他愧疚,让他知道,他对展颜做的是多么不可饶恕:“展颜她割腕了,还淋了雨,发着高烧,病得快要死了!听到这儿,你是不是很开心?因为你终于可以摆脱她了,去过你的幸福人生了……”
方以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冬阳一个勾拳,是谁给他的权利对他这样说话,这样质疑他对颜颜的爱和关心,质疑颜颜在他生命里的重要性?都是眼前这个小子的错!如果不是他出现,颜颜跟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越是这样想,季冬阳下手就更狠。王琪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再一次为了同一个人扭打在一起,这一次却是连喊叫阻止的心都没有了,她只觉得一阵发冷,展颜永远是她世界里的一块冰,非要把她的人生冰冻才肯罢休!展颜割腕了!她一旦想到这一点,就止不住发颤。
而听到展颜割腕了的李玮凡也震惊无比,她心里有了慌乱,昨晚如果她没有把他们俩赶走?她完全不敢往下想,作为心理咨询师,居然害人性命。
这一场打斗在两人都伤痕累累气喘吁吁之后停了下来,他们俩都瘫倒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喘着气。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方以安喘着大气,声音有些低沉,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为了你,在房子外面等到三点,等来的却是你的抛弃,你让别的人在里边过夜,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她说她的世界在三点之后就不存在了,她傻傻地在外面等了一夜,也淋了一夜的雨,可你没有出来,她也没有出来,她就傻得割腕,血流了也不觉得痛,我说爱她也没有任何反应,你凭什么,在不要她之后,却还被她当做全世界,你凭什么……”
方以安说到最后,已经哽咽了,他再把这些事说一遍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痛,痛地一点力气也不剩了。
王琪是震惊的,还有些愧疚,她没有想到,她赌气留下来的那一夜会使展颜那么痛,她是不喜欢她,可她也没想要了她的命。
李玮凡脑子轰的一下全空白了,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方以安的那句“我爱她”,情人居然当着她的面背叛了她,这算什么,他宁愿要一个割嘴的杯子,也不愿意要她这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而季冬阳呢?季冬阳只觉得自己生命里的力量在一点点地流失,他根本不敢去反应,颜颜为他割腕了,颜颜为他又生病了,颜颜说自己不要她了……他怎么,把他的颜颜伤成了这样……
方以安从悲痛的思绪中反应过来,翻个身,将季冬阳的脖子卡主:“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你想再看到她的时候,是一具尸体吗?”
“尸体”两个字让他打了个寒颤,不,他不能再让颜颜受伤了,季冬阳一溜烟就站了起来,不顾身上的狼狈和脸上的伤痕,一下子就冲出了办公室。
方以安从地上爬起来,这才注意到房子里除了王琪,还有自己的女朋友,他迟疑地看着一脸冷淡的李玮凡:“小凡……”
李玮凡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毫不带感情色彩和异样情绪开口道:“你不去吗?展颜现在很危险。”
方以安这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心里十分愧疚,小凡对他对他全家一向都是全心全意的好,他却毫不自知地当着她的面说自己爱上了别人,他知道他伤她很深,可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知道他应该要跟小凡说清楚,可现在展颜的情况让他无法安心:“小凡,对不起。”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房间里留下了两个心伤的女人。
展颜走得漫无目的。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一味地走着,路上的人都在看着她,不过她不在乎,她只是觉得太阳怎么那么大那么烈,脑子有些眩晕,身体上上下下都在叫嚣着疼痛,可很奇怪的,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她只觉得好像她身上的难受一丝都没有影响她的灵魂,似乎现在走在路上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那轻飘飘的灵魂。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的路,她只是在看到一个公园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有点像,她住了16年的孤儿院旁边的公园。
她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去,看清楚的时候,也不由得自嘲,其实在这个国家,公园大多数都是挺相似。她没有失落很久,还是找了个隐在树荫下的石椅坐了下来。
靠在椅背上的时候,她才有点发现自己有些累了。不过在这个世界,能让她停下来休息的,也只有这些被人当做临时休憩处的地方了吧。
时间在流动,可对于她来说是静止的,她在这里找不到意义,所以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没有分量的。
看着公园里人来人往,听着人声喧闹,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她好像,活到这个时候,都没有过这么精神放松得更像是空白了般的舒服,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考虑,不担心生活,也不担心未来,这种没有追求的感觉,真的让人很惬意。
展颜就这么一直坐着,恍惚中好像听到有人喊小心,不过她没在意,她不认为这个世界会有谁对她说小心这类话。没想到下一刻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左侧撞到了她身上,原本搭在石椅边的左手腕撕疼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攀在自己怀里的重物,才发现是一个小男孩。
展颜有些吃力地扶起怀里气喘吁吁的小男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太可怕:“小朋友,你没事吧?”
小男孩还没有回话,就被身后追上来的一个少妇搂了过去,那少妇一脸歉意的看着她:“小姐,对不起啊,孩子太顽皮了,没伤到你吧?”
展颜摇摇头,看着偎在母亲怀里冲她扮鬼脸的小孩子,她不由得微微笑了:“小朋友,下一次要跑慢一点啊,这样妈妈才能跟得上你。”
那小男孩很是得意,声音清脆地回答她:“才不会,我妈妈可厉害了,我跑得再快都能追得上!”
孩子和妈妈相视一笑,就跟挥手再见了。
展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很是羡慕:那是因为她爱你。
太阳在往西的路途上,她猜测现在也许快有三点了,太阳引起的灼热感已经开始不那么强烈了,只是西斜的光线射到她身上,让她凭空觉得身体正在被一股热流托起,轻飘飘软乎乎的,很舒服。
一切都还好,唯独来来回回总有些人带着奇怪的神色看着她,有的甚至直接过来问她有没有事,展颜很是诧异,她虽然觉得自己也许这个时候看起来脸色不好,可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会感到好奇才对,只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点头说谢谢,并告诉他们她并没有什么事。虽然这个状况还在持续,但她也不打算再理会了。
不知道时间,但她猜测她大概又坐了一个小时,然后被身体的饥饿感给唤醒了,蓦然发现自己从醒来到现在,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她双手撑起有些无力的身体,这才觉得左手上有一种撕裂的疼痛在咬噬着她,站好身子看的时候,才发现是原本包扎着手腕的白纱布变得殷红,甚至有血在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地,她努力回忆伤口裂开的原因,猜测大概是小男孩撞上来的缘故,也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总上来那么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了。
也许是太饿了,也许也有病了的缘故,她花了挺长时间才走到公园外的人行道上,她偎靠在路旁的一棵树上,有点茫然地想着接下来是该先想办法解决吃饭的问题,还是该把伤口处理一下,可是刚刚检查过身上的所有口袋,一分钱也没有,她又不禁奇怪这个身体的主人怎么会这么穷困潦倒。
就在她还在茫然沉思的时候,一阵很尖锐的刹车声将她惊地回过神来,她有些迟钝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见一个有些狼狈脸上有伤的男人满眼炙热地看着她,急促又激动地高声喊着:“颜颜!”
那个眼神吓到了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脑子里一有这个想法,她的身体第一次如此迅速地执行了指令,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觉得碰到那个男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瞬间有些慌不择路,脚下跌跌撞撞地又冲进了草地里,完全不管身后男人带着慌张的呼喊和追逐:“颜颜!颜颜!”
跑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身体是如此的虚弱,一阵剧痛传遍全身,恍惚之下,她只觉得自己倒在了草坪上,耳朵里听着那个不断重复的“颜颜”直至渐渐消失终成空白,她只有一个念头:好累啊……
而找寻了一个下午的季冬阳在看到展颜的那一刻,心中的担心终于减了不少,瞬间失而复得的狂喜填满了他的心,在发现展颜苍白又瘦削的脸之后,心里止不住的怜惜和悔恨,看着展颜在听到他的声音见到他的人之后就逃,他一下子就觉得恐慌,他真的怕他的颜颜决心离他而去不再回来,等到追上展颜将她抱在怀里时才有了些心安,只是眼角一撇到展颜殷红的左手腕有血渗出来时,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恐惧慌乱的巨痛,那红色的血就像无数的危险信号一个一个不停歇的向他袭来,根本就不让他有接受的过程和准备,就这么把他吓得措手不及,一下子就丢盔弃甲败下阵来,直到周围不断有人喊着“快送医院”才让他醒悟过来,忙不迭地将她抱起,送到好心人帮叫的几乎与他同时到达的救护车上:颜颜,你千万不要出事,求你,你千万不要出事!
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情形,季冬阳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在手术室外等着,心神慌乱不定。
上一次颜颜吃坏了肚子,自己大半夜将她送来,在手术室外等得一片心慌,他从来没有觉得那样无力过,那是他第一次深深觉得,即使他的城堡建的多么牢固,也无法将保护做得密不透风,他的颜颜,还是受到了伤害。
而这一次,他不止心慌焦急,他还很悔恨,如果不是自己那样用力将颜颜推开,她就不会离开他们的家,不会远离他的身边和视线,远离他的保护,也许颜颜就不会出这种事了吧!一想到颜颜左手腕上流出的那些血,他就揪心地痛:颜颜,颜颜……我都对你做了什么啊……
手术室终于打开了,季冬阳几乎是冲到了医生面前,可他却什么话都不敢问,深怕得到的答案只会加深自己的恐惧,倒是医生很郑重地看着他:“手术很成功,还好送得及时,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松了一口气,看到从里边推出来的展颜,立刻就迎了上去,看到她脸上戴着氧气罩时,心又跳到了嗓子眼:“医生,她,她这样是病得很重吗?”
医生点点头,很严肃地说到:“她曾经动过胃部手术,这次高烧严重,手腕处受伤流血,神经紧绷,压力过大,不止肺受了不小的影响,呼吸困难,胃也出现了问题。我希望作为家长,不要给孩子太多压力,要多多关爱。”
季冬阳只一愣一愣地点头,向医生道谢之后,就急忙追上了展颜,看着她虚弱憔悴的样子,心里的痛更深了。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在病床前守着她,已经够了,他告诉自己,这样的事一次两次就够了,这样的煎熬,他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事情,不会再有第三次发生的机会了,他不想这样深深地无力和恐慌地看着她在病床上一点点虚弱,好像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在一点点流逝了一样。
他怕了,他不敢,再也不敢让颜颜走出自己的视线之外了。
他就这样,握着她割腕的左手,守着她,不吃不喝,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的一切,唯有感受着手心里脉搏的跳动时他才能安心,她还在,还好。
王琪他们一行人是第二天下午跟着周嫂来到医院的。
即使他就想这样地老天荒地守着她,只是再怎么忽略也还是被身体的极度饥饿感给唤醒了,他不想走开,所以打电话给周嫂让她给他带换洗的衣物和吃的东西,然后等到周嫂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堆人:王琪、周大山、方以安、李玮凡。
季冬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在他心里,这些人在颜颜的事情上,都有着不可原谅的罪过,他早晚会让他们受到惩罚,但不是现在,现在颜颜还没有醒过来,他的精力没办法分到其他地方上。
方以安是最先进来的那个,看着展颜好好地躺在床上,本来就瘦小的身子盖在被子下几乎就要看不见形了,他心里又是安心又是心疼,他想上前去好好看看她,可是床边的季冬阳浑身散发的冷硬气息霸道而令人无法忽略,他了解这个男人在展颜事情上的强势,只有在心里焦急地呼喊,展颜,展颜!你还好吗?你还痛吗?
王琪跟在周嫂身后,有些急迫,又有些惊怕的迟疑,她想看展颜是不是真的病得很严重,可又怕看到的情况会更糟,她想看看季冬阳怎么样了,昨天打完那一架之后他是不是处理伤口了,他现在会不会担心的又不吃饭,可又怕面对的是季冬阳冰冷谴责的眼神。季冬阳只是撇过来一眼就不再看他们,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季冬阳越是这样冷静不在乎,就越说明他之后的惩罚越发严厉。远远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展颜,天使般的容颜透着一种破碎而美丽的虚弱,让人看了心疼地只是想要保护,而她看得是一阵心冷和无力,展颜真的病得很严重。她的身子不由得恍惚一下,一双有力的手撑住了她,回过头,是周大山安慰而心疼的眼神。
李玮凡站在了人堆的最后面,她一眼不错地看着面前各个人的反应,心里只是一阵阵发凉,展颜是有多大影响力,让这么多人的生活都要被她影响得波澜不断,她的爱人,满心都扑在了展颜身上,直到现在都没有给过她一个解释,王琪为爱而战那么多年,跟展颜之间的大小战无数,还是轻易就被展颜给击溃,而她自己呢?她甚至都还没有开始捍卫自己的爱情,就那样失去了。展颜,展颜!你到底凭什么?!
周嫂无疑是最厉害的那个人。
明明房间里有那么多人,可大家诡异地都不说话,可怕的沉默在空气中浓重漫开来,她还能自若地对着季冬阳语气自然地说道:“季先生,这是您要的换洗衣服,还有这个是刚熬好的汤,您趁热喝吧!”
季冬阳站起来点点头,吩咐周嫂说:“我先去换一下衣服,你帮我好好照顾一下颜颜。”
得到周嫂肯定的回复之后,季冬阳拎着衣服,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便走出了房间。
病床前只剩下周嫂一个人,但奇怪的是,刚刚因为季冬阳在场而不敢上前的人,在季冬阳不在之后,反而更加不敢靠近,只是一个个都杵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季冬阳回来之后,一如既往的忽视众人,只是将换下来的衣服交给周嫂带回去洗干净,周嫂点头接过,快快收拾了一番便离开了,留下了一屋子不自在的寂静。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才响起季东阳冷冰冰的逐客令:“颜颜需要安静。”
听到的人互相看了看,又别扭地错开了视线,王琪还想上前劝说,被周大山一把拉住,四个人这才慢慢出了病房。
季东阳柔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好似恨不得把她看醒,又担心自己的视线太重,把她惊了,末了,才轻轻地,带着满足叹气:“颜颜,现在只有我和你,只有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