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NO.1 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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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的真谛是掠夺。
拿起刀的那一瞬间，我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一生都会与这个词牵扯不清。
既不是命运追加的符咒，也不是染满鲜血后的报复，就像难以愈合的结痂，即使憎恶，也无法消除那耻辱的痕迹。
掠夺，在我的国家里，在我的职业里，似乎是神圣的，甚至救赎的存在。只有掠夺才能使我的族人获得同其他生灵对等的生存资格。
所以在杀戮过后鲜回忆猎物的相貌——那对我来说只会徒增不必要的压力。我从不思考行动的对与错，也不计较任务的不合理性。
我只了解，完成任务后，我的族人就会活得更有尊严。即便神殿是用最不光彩的手段堆砌成的，但信仰在，就算是谎言也能为人们支撑怯弱的心灵。剩下的茫然与绝望，由砌成神殿的我们背负。
我们在实现一个谎言，明明知道那是谎言，也继续将它执行。
因为，这就是我们掠夺的理由。
————————无名的刺客
“你忠于女王？”
刚从大殿中走出来，空旷的宫殿长廊传来了幽怨的斥问，光是听也能辨出熟悉的音调以及愤怒的吐息。
新上任的刺客右手覆上腰间的短剑，没有回头。
“是的。”
责问的声音不敢相信她接受了刺客的洗礼，低颤着疑惑：“为什么选择与我相反的立场？”
“……尤蕾娜。”刺客转身想看看死灵的脸。
“别靠近我！”死灵用尖锐的声音警告，淡蓝眼睛透露出失望，“高贵的刺客，亵渎灵魂的我怎么配站在你的身旁！”
刺客将头转到一边，用沉默代答。面对昔日的同伴，她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刺客，在这个国家就是为女王卖命的骑士，可惜你们投错了主子。”死灵抬高下巴傲慢地耻笑她， “懦弱的女王终究会变成傀儡，而你们刺客迟早会沦落成向我们乞讨的摇尾狗。”
每一字每一句停顿的间隙，语调转折的不正常，强迫拖长的尾音，都使这句充满鄙夷的话变得支离破碎。死灵面部的颤动，难以掩饰的忧伤，刺客全部看在眼里。
可她已作决意。
“可是，绯奥娅…”尤蕾娜一边摇头，一边用双手捂住脸，指甲深深陷入美丽的肌肤中，“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我的决定影响你的选择。”绯奥娅垂下视线。
“你背负的比我更多，我没有理由驱使你选择和我一样的道路。”绯奥娅还能回忆起尤蕾娜说过的仇恨以及过去所遭受的痛苦。尤蕾娜无法相信任何人，只有灵魂是绝对的忠诚，她只相信埋葬在坟墓里的尸体，因为它们比活着的人更加可靠。
除了灵魂外，唯一走进她的世界，愿意相信的活人，也只有绯奥娅了。
然而绯奥娅背叛了她。
“我会永远恨你，会恨到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杀掉你。”遮住面容的指缝间滑落出泪滴，尤蕾娜镇定情绪后，平缓地说，“…所以，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说完这句话，尤蕾娜化作黑雾消失在阴影中。
绯奥娅侧头望向殿廊上燃烧的荧光植物，知道该继续走自己的道路了。
只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回荡在长廊中。
“高兴起来吧，你是要去上面的世界！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事物呢。”
精灵车的车轮疾驶漆黑的岩洞里，全速奔跑。成为刺客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地上的世界，与那儿的暗夜精灵交接任务。车厢的角落里，绯奥娅闭眼假寐，不想听旁边聒噪的家伙胡言乱语，不过对方倒是想尽方法勾引她的注意。
绯奥娅刻意拉低帽檐，这细微的举动即是暗示对方她不会搭理。
“哈，你似乎对人类世界不感兴趣，是因为常去吗？”健谈的小伙不屈不挠，继续大谈特谈，“那么我给你说说我听到的传闻吧！”
“我要讲的啊，是关于无心人的！”
“死神的使者，和战场上的人做交易。”
“濒死的人若有强烈的愿望未实现，死神的使者就会要求对方以心脏作交换，成为不死的人。”
“他们失去了心，没有心跳。”
“若是实现愿望的话，那么灵魂就会被收割，成为死神永远的奴隶。”
“是不是很吓人？……啊，你完全没在听！？”
真是多嘴…
绯奥娅收回染满黑血的刀刃，利落的甩掉血迹。刚才滔滔不绝的精灵小伙被此时倒在精灵车旁的怪物吓了个半死。全车的精灵都被这突然冒出的怪物尸体吸住了目光。
精灵车不知为何加快了速度，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原本平稳的车厢顿时颠簸得厉害。
“怪物！！！”坐在车尾的精灵见到追过来的怪兽惊恐的大喊。
车里炸开了锅，精灵们惊慌失措地找寻身边能够自卫的物品。年幼的精灵则被母亲抱进怀里躲到年轻力壮的精灵们身后。话多的精灵小伙想把绯奥娅挡在后面，可被绯奥娅推开了。
“管好自己。”
扔下这句话，绯奥娅走到车尾，从容不迫地甩开短剑，对第一只试图跳进精灵车的怪物迎面一击。接下来的第二只和第三只怪物也被轻易解决。锐利的刀刃划过怪物柔软的腹部，肮脏的肉块和脏器散发的腥味蔓延整个车厢。绯奥娅基本用右手就解决了进犯的怪物，左手则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车里的人都对这位特殊的精灵感到惊讶。普通的暗夜精灵是不敢正面对付这些徘徊在洞穴里的怪物，除非是经过极端训练的刺客，或者死灵术士……
“难道…她是刺客？！”不知是谁看呆了，脱口而出。仿佛会传染一般，这名词立马被每个人念叨了好几次。大家对怪物的恐惧都转化为了对刺客的崇敬。
刺客，在暗夜国度是最受尊敬的职业，就仿若人类世界为国王卖命的骑士。
干掉最后一只怪物，绯奥娅单手收剑，精灵们认为危险过去了。
“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刺客！是高等刺客？”
“多亏了你啊，非常感谢…”
“有刺客在真是太好了！”
紧张气氛缓和下来，精灵们便围过来想向绯奥娅表达感激和敬佩。精灵小伙看着绯奥娅那么强悍，惊喜地挠头笑道：“哈哈，那么说我有幸要结交到刺客大人当朋友了？”
绯奥娅把左手边的短刃朝他投掷，突然袭击令精灵小伙措手不及。就在回过神时，一只狰狞的怪物从他身后倒下，那是一种极能隐蔽自己气息的怪物，喜欢从背后袭击猎物。
“这是最后一只。”绯奥娅撇了一眼那怪物，在周围惊异的目光里静静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你、你救了我！”精灵小伙情绪激动地来到绯奥娅身边。
“恩。”绯奥娅淡淡应着。
“我…请你务必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名字。”经过之前那一出，精灵小伙坚定了勾搭绯奥娅的决心，“啊，对了，我叫埃尔，准备去地面学习锻造技术。”
“绯奥娅。”
“绯奥娅？你和那个蓝焰火的绯奥娅是同名啊！？难怪你那么强大，原来和这么厉害的人同名！”
精灵小伙不仅话多粗线条还附带天然呆属性。
绯奥娅出于职业习惯一向不会和陌生人过于亲近，于是任凭埃尔怎么说话，她都不再搭理。
眼下离地面结界的也越来越近了，经过那道巨大的紫色结界，就能到达上面的世界。
绯奥娅去过几次地面，每次都是极短的停留，匆匆来匆匆去，都没有好好看看人类世界，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去那个世界永远不可能是游客的身份。
掠夺、厮杀、欺骗、倾出所有的能力和潜力，只为任务。
绯奥娅叹了口气，检视随身携带的物品，其实不多，也就身上的武器，头顶的帽子，还有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绯奥娅，这条围巾是我花一个月织的噢！】
【红颜色正好方便遮挡血迹呢。】
【就算命丢了，围巾也绝对不可以弄丢！】
尤蕾娜……
绯奥娅想着她的名字和那只在重要之人面前才绽露的笑容，白色眉头轻蹙，心脏也隐隐作痛。不知道自己选择的对错，也不愿意去思考。希望自己是具空壳，如果是，那该多好……
巨大的碰撞声响遍车厢，撕裂的精灵车在悲鸣中散架，微妙的失重感让绯奥娅困惑，身边的精灵连惊讶都来不及，立即被暗影撕成了碎片。就在那无数暗影将要袭击绯奥娅时，精灵小伙将绯奥娅向那紫色的结界推去。
就在坠入紫色结界时，飞溅的血液也跟着她一同落到了人类世界。
阳光明媚的草地上，令人眩晕的光线刺痛了她的眼睛，将掉落一旁的帽子戴上，为她遮挡一部分光，她看到周围的草丛中布满了斑驳的红色。从气味上判断，是精灵小伙埃尔的血液。
他救了我？
肩膀上残留着手掌的温度和力感，绯奥娅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滋味。她没有清理身上的血迹，就这样慢慢行走在树林里。刚来到地上世界很多事情都必须习惯，比如说闷热的风，绿色植物叶面的反光，皮肤暴露在外的灼烧感，还有四周潜伏的不安定。
草叶的摩擦声有些混乱，绯奥娅警惕地停住脚步，耳朵准确的判断声响的方位。接着，她抽出短刃，向那个方向投去，怪异的一声惨叫后，几只绿皮肤的怪物从半米高的草丛中窜出妄想攻击绯奥娅。
是喜欢成群结队的哥布林，这几只的出现意味着后面会有更多。问题是这里为何会聚集哥布林……除非遇到了猎物。
“救命啊！！请救救我！！”
有呼救声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从发音判断应该是人界的少女。精灵的声音频率和人类的有很大不同，只有听觉敏锐的精灵才能分辩得出。
绯奥娅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到底救还是不救，身体便开始行动了。
迅速干掉身边的哥布林，她顺着声源奔去，就在那些哥布林准备朝少女动手时，绯奥娅用短剑割掉了它们脑袋。
“啊！！”绿衣服的少女因眼前的恐怖情景而后退。哥布林们见到不好惹的人出现也识相地丢下猎物逃跑了。
绯奥娅举起短剑，看了看染满粘稠液体的刃面，随后习惯性甩剑收鞘，动作一气呵成，极为优雅。
“你是……精灵？”缓过神的少女从长满草叶的地面站起，小心翼翼地走近她。
“你安全了。”绯奥娅简短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等等！”少女大胆地上前拉住绯奥娅的衣服，清澈的红眼睛溢满感激，“您救了我，非常谢谢您。”
“请不要碰我。”绯奥娅顿了一下，冷冷说道。
“啊…不好意思，我失礼了。”少女极快松开手，仿佛犯错一样愧疚低头，“我以为你不会拒绝人类的碰触，因为你和我见过的精灵不太一样…”
“什么？”绯奥娅第一次对人类的话感到好奇。
“…同样是美丽的湛蓝眼睛，但你的眼神非常温柔，充满了感情。”
绯奥娅用手压低了帽檐，表示对她话的不认同。
“好吧…我叫赛利亚，我想当你的好朋友！”红眸少女见这位精灵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友好，可也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我不需要…”绯奥娅轻轻摇头，背身抬步想离开。人类喜欢说谎，这身皮肤就是人类谎言的证明。
传说暗精灵的先祖爱上了人类，爱神因嫉妒将精灵的皮肤变为黑色，人类便抛弃了变丑陋的恋人。因此精灵们对人类都异常冷淡。
“那个…你的身上都是血，你受伤了吗？”赛利亚还是坚持想和绯奥娅说话，而且她浑身是血不知道伤口在哪儿。
“血不是我的。”绯奥娅想起在精灵车上侃侃而谈的精灵小伙，闭上眼睛驱散心中的抑郁。
“唔，好吧……你应该是刚来这里，需要我带路吗？”赛利亚没有忽略绯奥娅的情绪，善解人意地不再提起，笑盈盈地注视她。
绯奥娅默许了，虽然有模糊的印象，但人类世界的街道她一向不习惯。偶尔也会认错路……
“那么，你要去哪儿呢？”赛利亚收拾好散落地上的篮子，欢快地走在路的前方，当绯奥娅的向导。
绯奥娅端详这名人类少女，觉得她似乎和精灵族人说的有些不同，大概人类世界也有例外存在。
绯奥娅缓和了语气，说出地名。
“赫顿玛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NO.1 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