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且慢》悠游小鱼

1、上篇

　　PS：仇在做姓氏时念作‘qiu’第三声哟。

　　1、

　　仇璎珞从天而降，樱粉色的衣裳纱裙随风飘动，包裹着她娇媚的酮体，一把羽毛扇轻轻摇着，柔柔地打在她曼妙的胸口上，体态如同魅惑人的妖精，她娇笑着一挥袖，一甩长衿，“哎呀，今儿个这么热闹，大家都在啊。怎么也不叫上我呢？”说罢，撒开衣摆，坐在了太师椅上，慵懒惬意。

　　正在专心观看比武大赛的众人，视线与注意力早就被她牢牢地吸引住了——暗香娘子。有人说出了这四个字，她江湖中的诨号。为何得此名？只因她是暗香阁的阁主，一个以贩卖消息的不正之地。

　　众人的表情前一秒还是不由自己的惊艳，后一秒，已变为唾弃、蔑视……和一丝丝的恐惧。

　　仇璎珞美目微转，在这众生百态上环视了一圈后，视线停留在角落的一袭白裳上。

　　此人年轻俊俏，正襟端坐，墨色的长发如同静止的瀑布，柔软地覆盖在他的肩背，只一根白玉头冠插入发间，几缕墨发散落在耳边，映的面如润玉，剑眉如夜，一双黑瞳顾盼间，犹如黑曜石般闪烁耀人。

　　美人二字，百里沐风当之无愧，与众人相比，根本就是云泥之别。他的位子并不突出，然而他却使得他的位子成为全场最明显的位置。

　　他望向她的眸子里深沉得好似没有情绪。

　　百里沐风呐……

　　传闻中江湖上新晋的新星，年轻有为，实力非凡，人品相貌那是一等一的好。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就连她这个见过无数美男子的人，都颇有些心动。

　　“暗香娘子，你来作甚？！这里不欢迎你！”座下一人怒斥大喊。

　　仇璎珞轻轻摇了摇头，伸出食指微摆，“啧啧~此言差矣！璎珞今日前来，并非闹事砸场，只是来凑个热闹罢了，你这粗鄙之人，莫要凶我。”

　　“你！”那人被粗鄙二字一激，作势要起身，却被身旁一位长者按住了。长者站起，不急不缓地说：“仇姑娘，在此观看比赛可以，只是请你不要乱来。”

　　“乱来？呵呵呵。”仇璎珞捂嘴掩笑，“百里掌门，您真好玩儿，可不知这词好生暧昧呀。”她一挑柳眉，“我好好看比赛，不会‘乱来’！”

　　百里崇山被一小女当众调戏，心里有气，但碍于风度和体面，他只好挤出两字：“请便。”

　　众人都知道这‘不要乱来’的含义，仇璎珞是暗香阁的阁主，这个被称为天底下所有秘密根源的地方，大到军队政治皇家朝野，小到你最爱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她都一应俱全，眼线密布各地的每个角落。她的脑子里，不知道装了全天下人多少的秘密。那双桃花眼往你的脸上一瞟，在她盈盈笑意之中，你好像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她所知，令你无处可遁。她总是令人气的牙痒痒，也有人因此怕她怕的要死。

　　不过呢，这乱来的另一层含义就……这仇璎珞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放□□子，品行不端是众人皆知的事，传言她是许多德高望重、有权有势之人的入幕之宾，身旁的男伴总是换来换去，在外从不修身自好，水性杨花。年纪不过双十，却将暗香阁培养成了江湖前五的门派，不禁令人多加揣测是否和她勾三搭四的技巧有关，所以使她得了不少好处与渠道。自然，她成了几乎所有所谓正道之人所痛恨唾弃的对象。

　　仇璎珞撑着脑袋坐在位子上，一会儿这瞧瞧，一会儿那看看，好不安生。

　　台上打的正激烈，两位年轻的弟子打的不分高低，平分秋色。就在其中一位年纪稍小的偶然间望见了身后的人儿，一分心，胸口猛的中了一掌，飞下台去。

　　“呀！”仇璎珞见状，刚刚还展着笑颜的她，立刻一提气，飞身而起，轻轻托了一把那位少年，将其放在地上，抱着他上身，拭去了他嘴角的血迹，柔声道：“你没事吧？”

　　少年早就忘记了疼痛，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媚人儿，淡淡的清香和柔软的肢体，令他不知今夕是何年。

　　众人看着这一场景，立刻议论起来，对面坐的别个门派的人纷纷用奇怪的眼色看向百里崇山。

　　“混账！这成何体统？！”百里崇山也提了气，来到正在四目相对的两人面前，“子规，你真是丢我们武当的脸！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子，子规明白……”少年立刻起来跪下，慌慌张张地答道，脸蛋红得要滴出血来似的。

　　仇璎珞面露心疼地看着地上的少年，斜睨他一眼道：“百里崇山，你真是莫名其妙，好好地罚他作甚？”

　　“仇璎珞啊仇璎珞，你出现，准没好事！我就知道不该允许你留在这儿！你这个祸水！快点消失！快滚！”百里崇山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仇璎珞轻笑了一声，根本不为他的愤怒买单，她轻摇薄扇，理了理发鬓，“百里崇山，你居然敢对我大呼小叫，真是不想活了呢！本来，你和你小姑的事情我都不想提了……”

　　这句话使得全场都安静了下来，连根针都听得见。

　　仇璎珞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就是正道人士呢，对于他人的丑闻，总是最想知道。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不是他们最爱干的事吗？那些丑恶的嘴脸啊……仇璎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满面春风，“啊，你们不打了吗？我还想继续看呢。”

　　“你，你！你这个妖女！妖女！”百里崇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时居然支撑不住，往后倒去。下一瞬间，一道白色飞来，稳稳地接住了百里崇山。

　　百里沐风垂眼看着气晕过去的百里崇山，看都没看一眼正用火热视线直视着他的仇璎珞。

　　“大伯晕倒了，我带他回去休息。”百里沐风对周围人说了一句，他清润的声音如同温酒，甘醇美味，令人回味无穷。

　　仇璎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急，喊道：“少侠，且慢！”

　　这百里沐风虽是这百里崇山的侄子，却并非武当弟子，喊少侠正是刚好。

　　“还有何事？”百里沐风停住了身影，微微侧头问道，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仇璎珞对他的冷淡并没有感到丝毫怒气，看着他灿烂一笑道：“一直听闻百里少侠乃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璎珞有幸视之，真乃璎珞之福气。”

　　“气晕大伯的人，倒也不凡。”

　　“过奖了。但愿我们还能再见。”仇璎珞直白坦白，倒没有一丝扭捏，落落大方倒让周围人觉得自己脸红是多么小家子气。

　　百里沐风这回什么都没说。

　　仇璎珞心满意足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目光里，百里沐风啊……终于见到你了。

　　2、

　　百里崇山醒来，直懊恼自己居然被一小丫头片子气晕，真是太丢人了。他看着床前日益展现出逼人光芒的侄子，脸上气恼道：“那仇璎珞真不是好东西，听说她还跟你搭话了？”

　　“是。”沐风点头。

　　百里崇山立刻拉住沐风的手，急切道：“绝对不要中了那妖女的道，她最喜欢到处诱惑男人，让他们上钩，然后再把他们玩弄于股掌间，等到没有了利用价值，再一脚踢开！”

　　“沐风明白，绝不会给伯父蒙羞。”他垂首，一字一句道：“那种女人……真是倒我胃口。”

　　“哈哈，说的好！”百里崇山大快人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此等觉悟甚好！”末了又心思凝重起来，“子规真是愚蠢，居然因为那妖女而一时分心，丧失了登上排名的机会！他可是我这两年重点栽培的对象，真是太可惜了！”

　　“伯父莫要伤心，沐风给你争气便是。”

　　“哎！沐风啊，你的前途一片光明，这大好的一切，一定要好生把握！千万别白白糟蹋了。
　　”

　　“沐风定会切记。”

　　仇璎珞躺在贵妃榻上，身旁的侍女轻摇着扇子为她驱热。午后小歇，她闭着美目，只着一件轻薄纱衣，令人血脉喷张的身躯若隐若现。身旁走来一十七八岁的绿衣少女，沉声道：“主子，这是这个月的事务记录。”

　　“翡翠，如何了？”仇璎珞没有接，而是问她另一件事。

　　翡翠摇摇头，单膝跪下：“属下无能，依然没有头绪……”

　　璎珞睁开美目，声音冷了几分，“给我继续查！”

　　“是。”翡翠抿唇站起，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主子，那百里沐风……”

　　“怎么？”

　　“他向来洁身自好，身旁从来没有出现过亲密的女伴，也总是独来独往……”

　　“他的事你无需多言，本阁主自有分寸。”说完，仇璎珞转头抬起翡翠的下巴，勾人一笑，“越难得到的东西，才越有挑战性，不是么？”

　　“是。”翡翠抬下双眼，没有再说什么。

　　*

　　湖水边，一位少女迎风而立，她斜靠在亭柱边，双眸眺望远方。周身散发出的优雅气质，令周身所有美景黯然失色，似乎是察觉到那双炽热的眸子，少女回过头冲他盈盈一笑。

　　“沐风哥哥……”

　　那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他就在这样的机缘下，碰见了她。那一年，她十二，他十四。

　　“沐风哥哥，你看，我新作的画，好看吗……”少女拿着手中墨水未干的画，局促不安地站在他身边。一抬眸，望进他深似潭水的眸子，瞬间脸蛋红润，吐气如兰，模样动人极了。

　　“好看，你作的画，当然是最好看不过的了。下次，给我画一幅相？”

　　“我怕把沐风哥哥画丑了……”

　　“怎么会？秋儿画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少女害羞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看她的样子，像要把她揉进心里一样。那一年，她十四，他十六。

　　作为江湖上德高望重的骆府，家中唯一的宝贝女儿，自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然而因为体质虚弱的原因，她不能沾武，却也因此更加激起男子们的保护欲望。

　　骆盈秋，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的名字，她的高贵气质、她的过人才气、她的惊人美貌。她的一垂眸、一侧颈，那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欲语还休。有句诗怎么说来着？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总之，她是全天下男性最心驰神往的梦中情人。

　　不过，她只能是他的。她是他的宝物，他小心翼翼收藏、安放，免她颠沛流离。一丝丝的委屈和苦楚都不能让她受着。她是他心尖最不能触及的温柔秘密。

　　*

　　竹林间。竹叶随风动，竹枝力劲苍。

　　一划一横，一扫一跃。招式间尽显力度，长剑间满是潇洒。

　　一道白影翻飞于一片翠绿之间，煞是赏心悦目。

　　“百里少侠，好招式！”仇璎珞含笑着边鼓掌，边从一侧缓缓走来，长衿拖地，身姿动人。

　　百里沐风收了剑，他转头看了一眼仇璎珞，“是你。”

　　“见到我开心吗？”仇璎珞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后者立刻退后一步，冷然道：“姑娘，请自重。”

　　仇璎珞悻悻地收了手，“真没劲！你啊，难道不喜欢女人？哈！我知道了，你有龙阳之癖？啧啧啧，真是可惜了啊……”

　　“胡言乱语些什么？”百里沐风似是不打算与她纠缠下去，转身欲走。

　　“慢着！百里少侠，你想不想看看这个？”仇璎珞从怀中掏出一件小巧玲珑之物，置于掌上。

　　沐风随意一瞥，却瞬间好似被雷电击中一般，呆在原地，“你怎么会有这个？！”

　　只见璎珞的手上放着一个粉绿相间的小荷包，上面绣着一个‘秋’字，流苏处还系着一颗小铃铛。

　　沐风正欲抢过，仇璎珞已经收了手放在身后，她笑的一脸神秘。

　　“这是骆盈秋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在你这里？！”沐风面上带了愠气，他着急地说。

　　“原来百里少侠急起来是这个样子呢，真是好可爱！”仇璎珞温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双眸一转，“莫非这骆什么盈秋的，是你的心上人？”

　　沐风认为这一眼是挑衅，是捉弄，“快说！”

　　仇璎珞一笑，“你急什么？我不过是几年前在一处废墟里偶然拾得，觉得精致极了，便收着啰！”

　　“你乱拿别人的东西？！”这下，沐风对她的印象更是差极。

　　“什么叫乱拿别人的东西？别人不要，我就拿了，这有什么错？”

　　“它对我来说很重要，快点给我！”

　　“凭什么给你？这是我先捡到的。除非……”仇璎珞眼珠一转，“除非你承认她是你的心上人，我就考虑给你！”

　　“你……你欺人太甚！”

　　“既然这样，我走就是了”仇璎珞作势要走，果然身后传来他隐忍又带了莫名感情的声音：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有些……有些男女之情也属正常！”

　　“喔？看来百里少侠也是正常男子，原来是我误会了呢。那么，我给你便是了。”仇璎珞得逞似的，恶作剧一笑，把手中的荷包塞进他骨节分名的手中，末了，趁机轻轻一握。

　　百里少侠立刻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戏弄我可有趣？江湖盛传暗香娘子的举止放浪，果然如此。”

　　“怎么，你不喜欢？”仇璎珞将头靠在他的肩膀，甜甜一笑。

　　“我相信任何男人都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沐风推开她的肩膀，往前走去。

　　仇璎珞在后紧追不舍，“为什么？喜欢我的人可多了去了！”

　　“那是真正的喜欢么？”沐风一出口就后悔了，他何必在这里同这打心底里唾弃的女人交谈？她会懂什么叫真正的喜欢么？真是可笑！

　　“怎么不懂？我现在就可喜欢百里少侠了。”

　　“抱歉，我不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你！就此别过，后会无期！”百里沐风攥紧了手中的荷包，她和秋儿，真是云泥之别！

　　仇璎珞没有追上来，她大声喊道：“百里沐风，你逃不掉的！你是我仇璎珞看上的人，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可笑，可笑！百里沐风在脑海里重复着这句话。

　　3、

　　从那以后，无论百里沐风去哪，不远处总有一个粉色身影紧紧相随，就像一块粘皮糖，怎么也甩不掉。

　　她也不靠近，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看着他、跟着他。

　　众人看向百里沐风的表情都带着同情，亦或幸灾乐祸。

　　百里沐风丝毫不予理睬，但被一个非常讨厌的人这么跟着，他是满心的厌恶。他警告过她，怒斥过她，却总是不得效。

　　如果是秋儿这么做，他一定会高兴得不能自己。然而对象偏偏是那个女人。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这样一种女人，别说这辈子，无论轮回过多少次，他也不会看上。

　　这仇璎珞别谈有没有矜持了，连基本的羞耻感都是否有？

　　百里沐风心底的厌恶也愈来愈浓。他着实看不起这样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讨厌的人，做什么都讨厌，看哪里都讨厌。喜欢的人，做什么都喜欢，看哪里都喜欢。

　　“沐风！”

　　又来了，已经从百里少侠变成沐风了。

　　“今儿个天气甚好，不如我们坐坐小舫，看看风景？”

　　“不了。”百里沐风立刻回绝，没有一秒钟的停留，在她刚结束最后一个字，他的答案已经出口。

　　“你想的可真快啊。考虑一下？”

　　“考虑结束，不去。”

　　这时，路边传来一阵哭喊声，只见一对父女正被一群山匪堵截欺辱。

　　“既然还不了债，就拿你的女儿来抵！”为首一个壮汉直接提起护着身后女儿的瘦弱老头。

　　老头衣衫褴褛，枯瘦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哭求着，样子着实令人于心不忍。“大爷求您了！你抓我去做苦力，我给您做牛做马，一定还了这钱，求您不要糟蹋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呀，她还要嫁人……”

　　“我呸！”壮汉一口唾沫吐在老头的脸上，“去你妈的！放着你那水灵灵的小丫头不要，我要你这个糟老头做什么？你当我傻啊？”

　　女孩才十四岁的样子，嫩嫩的还未长开，却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了，“爹爹！放了我爹爹！我……我跟你们走……”

　　“不要啊女儿！你跟他们去，会生不如死的！”

　　壮汉将老头摔进泥水里，色迷迷地看向那个娇小人儿，“嘿嘿，算你识相，别听那糟老头乱说，跟了我们，你吃香喝辣，要啥有啥！”

　　“对呀对呀，跟我们老大走，就有你一辈子享不完的福！”身旁其他弟兄开始对那小丫头拉拉扯扯起来，小丫头泪流满面地看向身后泥地里的老头，老头也老泪纵横，场面相当可怜。

　　沐风抽出长剑，刚要开口喝止。

　　只听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哎哟，这大晴天的，怎么这么乌烟瘴气啊？”

　　“谁啊？！……哈，怎么又来一个这么漂亮的美人啊！咱们艳福不浅啊！”所有人一转头，看到仇璎珞款款走来的身姿，立刻都猥琐起来，唾液不止。

　　“大爷哎，这么好的天气，您生那么大气作甚？”仇璎珞风姿绰约地走上前去，挽住了那人的手。

　　两人离得很近，互相调笑着，眼看那人的手就要不规矩地对仇璎珞乱来。沐风犹豫了一下，这样的女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帮？罢了！他还是走上前去，用剑挡住了那人的咸猪手。

　　“哪来的不要命的？”

　　“哎呀，那是我的仆人，风儿，还不退下？”璎珞斜睨了他一眼。

　　沐风气不打一处来，“你在胡闹什么？”

　　“风儿，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不好意思呀，大爷。不过大爷，您也太没有眼光了吧，会喜欢那种小丫头？她有我美吗？身材有我好吗？”

　　那壮汉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一把揽过仇璎珞的肩膀，“原来是美人儿吃醋了！哈哈哈！走走走，我不要那小丫头了，我要你！今晚啊，你来陪我！”

　　“大爷，您真讨厌，说那么大声。”仇璎珞娇羞似的用粉拳捶打着他的胸前。

　　两人就这样越走越远，还有那群山匪。只留下沐风和那对父女。

　　百里沐风愤怒地转身，果然水性杨花！恶心！真是恶心！想起她谄媚的笑脸，刻意的讨好，他就觉得呕吐！

　　“爹爹，爹爹！”小丫头劫后重生地冲进了老头的怀里。

　　两人相拥而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呜呜呜……”

　　百里沐风瞬间又有些神色复杂，她到底……

　　半夜，山顶上一处山寨走水，黑烟密布，大火肆虐。整间寨子，烧了一天一夜。据说这座山里几乎所有的山匪，都葬身在这次大火中。

　　这个消息传入百里沐风的耳朵里时，他讶异，意外起火？那仇璎珞不会也……

　　一个人影趔趄着冲他走来，夜色间，她提着一壶酒往嘴里灌去，喝了一大口后，对着沐风大笑起来。

　　“哈哈哈！全死了！活该！”仇璎珞笑够了，趴在沐风的胸前，抬脸用迷蒙的眼神看他，“你不会怪我，下午丢下你了吧？”

　　“你……”沐风居然没有推开她，因为他发现，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她！

　　“我？”她打了一个酒嗝，“那群老色狼，对我动手动脚，我一个不爽，就把他们的寨子都烧了，哈哈哈。”

　　“下午，你是故意那么做，为了救那对父女，是么？”沐风抓着她的肩膀认真问道。

　　“你想多了吧？我仇璎珞，江湖上名声最烂的坏女人，怎么会去救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哈？百里沐风，你真好笑……我仇璎珞……只会为我自己。”她依然笑着，酒气扑面而来。说完，她一提气，消失在夜色中。

　　*

　　当他来到这里，原本繁华似锦、恢弘大气的骆府，如今只剩一堆废墟。

　　他发疯似的在废墟里双手大刨起来，“盈秋，盈秋！你在哪里！出来，出来啊！沐风哥哥来救你了！你别怕……别怕……”

　　所有人都以为，百里沐风疯了，他没日没夜在骆府的废墟前用双手挖了一天一夜。直到双手差点废去，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指甲掀翻。

　　当然，什么都没有。他们连尸体都不剩，一切，都消失在那片大火中了。

　　“啊！！！”百里沐风跪在废墟前，仰天长啸。

　　骆家到底和谁结下了仇怨？

　　一夜之间，骆家八十三口人，全都被烧死。

　　传闻，一群神秘人半夜闯进了骆府，手段极其残忍，先侮辱了女宾，再折磨男宾，之后再一同进行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之刑。

　　然后，一把大火，烧光了这座骆府。这个江湖里四大家族之一的骆府。以及，那位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美妙少女，也一齐去了。

　　从那以后，原本温柔体贴的百里沐风性情大变，他不与任何外人来往，一心扑在武学上，不出几年，名声大噪，响彻江湖。

　　“沐风哥哥……”那声凄厉的喊声仿佛在他耳边回荡。

　　沐风从梦中惊醒，面上湿了一片。

　　她死前，是否在大喊他的名字，希望他来救她？但他没能，他没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