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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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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起,在宁静的乡村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原本空旷的院子里,这时却坐了满满的人,听到这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几乎所有的人都跳了起来,拥向那紧闭着的房门。
“是什么?是什么、、、、、、”大家七嘴八舌地堵在门口,紧张地注视着刚刚才从房间里出来的一个中年妇女。
那妇人刹白着脸,一张嘴微微颤动着,一双手垂在身侧,满手的血,顺着她的手指,慢慢地滴落下来,浸入泥土里,也溅湿了她刚穿的新鞋,要是平时,她早已叫出来,可是,此时,却恍然不觉。
当先的一个穿着皂色汗衫的粗壮汉子,看起来最是心急,追着问道:“林花娘,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见她迟迟不答,心里不耐烦,推开她就要往里走。
林花娘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身子摇得几摇,似乎就要倒在地上,手却猛然往后,紧紧纠住了那男子背心,在那皂白衫子上,留下个清晰的血色的手印。
嘶声大叫道:“秋收,不要进去!”声音之凄厉,令其余众人都停下了脚步,那粗壮汉子似也被她震住,停下脚步,转身,一把将那林花嫂从地上扯起来。
“是不是、、、是不是?”脸色亦刹白,声音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难道真的是、、、、、、”
“这可怎么办呀?”
、、、、、、
人群中一时议论纷纷,大家的脸色都已然白了。
林花娘伏地大哭,却不住摇头,哽咽着只是说:“不是,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是,是、、、、、、”林花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伏下头去,又大声哭泣起来,边哭边说:“不是,不是的,是,是春生妹子,春生妹子,她不行了!”
“怎么可能?”那叫秋收的汉子一声痛嘶,已然冲了进去。
*** ***
房间里十分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被突然进入的狂风一软,闪了几下,眼看着就要熄灭,桌边还有一个年青妇人急忙放下手里抱着的哇哇大哭的孩子,护住了油灯。
“你做什么?怎么可以冲进产房来,晦气!”妇人又气又急。
秋收什么都没有听见。此时,他的眼里,只有床上的那个人。
那个,他心心念念一辈子的人。
“春生,春生,你怎么样。”扑过去,抓住那床上妇人紧紧揪着布条的手,已然泣不成声。
床上妇人大约二十来岁,虽然憔悴,仍然可以看出极是清丽,汗呤吟的脸上没有一丝儿血色,却挣扎着没有晕过去,已然说不出话来,只是眼巴巴地瞧着那尚在哇哇大哭,满身血污尚未洗去的婴孩,凄楚渴望之情,动人心弦。
那抱孩子的妇人似是心有不忍,终是将那孩子放得低了些,让叫春生的产妇看了一眼,将那皱巴巴的脸挨了挨她的脸。
春生看看孩子,转过眼来,又看看床前痛哭的男子,祈求之色显而易明。
秋收死死地盯着那满身血污的孩子,想起那夜血色的云朵,那人血色的双眼,突然止住嚎哭,大叫:“他是魔鬼,是魔鬼!”猛然伸手夺过孩子就要砸到地下。
旁边妇人尖声叫唤,掩面不敢再看。
春生本已奄奄一息,此时突然双眼暴睁,牙齿咯咯作响,竟然从床板上滚了下来。
秋收急忙伸手去接,已然不及,触手之间,一团又一团的血,从春生身体里冒出来,瞬间流到他脚边,浸透了他的双手,手里的孩子落了下去,正跌在母亲怀中,哭声却越发震天动地起来。
人落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平时温柔和善的春生阿姨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躺在一片血泊之中,一个满身是血的娃娃爬在春生阿姨身上,哇哇哭着。旁边母亲与叔叔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虽是盛夏七月七,可是,今晚的风特别的凉,吹得人落只打冷颤,看那娃娃也是冻得直哭,不知是看见他来了还是哭得没有力气了,竟然抽抽咽咽地止住哭声,一双眼睛微微扇动,竟然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珠,瞅着人落。
人落心里一动,眼珠子一转,趁着谁也没留意他,上前抱起娃娃就走。
外面的人很多,可黑暗中谁也没注意,小小的人落猫着腰怀里揣着个娃娃走了,里面秋收望着春生死不瞑目,对他充满怨恨的眼睛,伤心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