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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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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仁咬咬嘴唇,慢慢走出院子,边走边听电话。
洪辉总是有种能力,就是把者仁逗得很开心。
挂掉电话,上了公交,又收到他的短信。
“在干什么?”
“我上公交了,准备回学校。”者仁回过去。
“我想你了……”
者仁脑袋有点晕,不会吧?
只好发过去:“不是刚打完电话么……”
“做我老婆吧。”
“不要,你做我老婆。”者仁发过去,跟他开玩笑。
“我是说真的,做我老婆吧!”
者仁看着那个感叹号,想起从前看过的一句话:“如果十八岁以前还没有谈恋爱,那你将永远失去早恋的机会。”
者仁笑了笑,回过去一个“好”。
“太好咯!”他回过来,者仁仿佛看见他在那边开心地笑。
“今天是我生日。”
“老婆,生日快乐,等你高考完,我补送你一个大大的生日礼物。”
者仁看着车窗外的校门,沐浴在金色的阳谷中,好像给所有事物都带去了美好的希望,初生的,莫名的希望。
他把手机里他的名字改成了“辉”。
晚上趴在床上,者仁找洪辉要照片,他发了过来,照片里的他有着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猩红。
难怪能进北电三试。
他找者仁要照片,者仁给了一张。
他回两个字“嘿嘿。”
“你多高啊?”者仁发过去,他想,不会是1米82吧。
者仁小时候看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女孩,只想找个1米82的男朋友,高一分短一分都不要,但是最后好不容易遇上,阴差阳错,最后结婚的人仍然不是1米82。那个时候者仁就想,1米82的男生到底是什么样子?
“辉”的短信在屏幕上闪耀,他不知道是几个手打字,回复的速度那么快。
“一米八二”,他写。
者仁深深吸一口气:“体重呢?”
“68公斤。”
很快又来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小傻瓜。”
“你打不打篮球?”者仁笑着发过去。
“我第一次打篮球就把别人家窗户打破了,以后再也不打篮球了……”
“那你平常喜欢什么运动?”
“羽毛球、游泳……”
“有什么爱好?”
“就上网、听歌啊。”
“那你有什么特长?”者仁使劲坏笑,好像审犯人一样。
“唱歌,你老公我是加油XXX上海赛区前十名哦。”
“真的假的?”
“不信算啦。”
者仁笑,打过去:“我信还不好么……还有呢?”
“还有?钢琴十级算不算,再没了。”
“哦。”
“喜欢你老公不?”
“不喜欢。”者仁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眨眼睛。
“我喜欢你,老婆。”
者仁不理他,蒙头大睡。
幸福来得太突然,像撞了一下他的腰。
两天后地理晚自习,地理老师很早就来了班上,开电脑写板书,准备PPT。纸萱很崇拜地理老师,因为他讲课认真又负责,写得一手好字。
上课铃打响后,地理老师把灯关掉,整个教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PPT上的尼罗河泛着银白的光。老师讲了起来,同学们听得很认真,不一会儿,者仁手机亮了。
漆黑一片打开手机多明显啊,不过还好者仁不坐前头,他拿书挡着打开手机,是辉的短信。
“老婆,想你了。”
者仁笑笑,把手机塞进抽屉的书堆里。
老师放完图片开始讲题,者仁正听着,抽屉又亮了。他连忙抽出来拿书遮盖,看见是“你在做什么?”
“上课啊”,他发过去。
“哦,聊聊啊……”
者仁望望四周,黑暗里不时闪着莹莹的光。原来大家都在看手机,那他就放心了。便用书挡住,跟辉聊了起来……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的吗?”者仁撇撇嘴笑,一行字打过去。
“怎么知道的?”
“那天,你说你想听我的声音。一个普通男孩,怎么会想听一个男孩的声音,所以我猜你就是啦!”
“原来是这样啊。”
他很快又发来一句:“你以前谈过没?”
者仁忽然被人捏了一下大腿,他低头一看,是莐音弯着腰在他旁边,咧着嘴压低声音说:“出去玩啊。”
者仁抬头看地理老师忘情地讲着,前边纸萱认真地听着,估摸出去也没事。莐音拉着冬至的手弯腰溜出去,者仁也跟着弯腰从后门溜出去,大家都当他们是上厕所,也没在意。者仁走到最后一排时,看见惊人的一幕,宴乐正坐在张天豪的大腿上和他激吻。
出了教室后,莐音拍拍胸口,喘着气,问者仁:“你刚才看没看到啊?”
者仁点点头,张大嘴巴说:“吓我一跳”,又转过头对冬至说:“你看没看见?”
冬至摇摇头,问:“什么啊?”
莐音和者仁白了她一眼,继续讨论起来:“真是太开放了,也不知道地理老师看没看见。”
冬至和莐音去上厕所时,冬至还搞不清楚状况。者仁在厕所外的走廊发短信:“没有哦。”
“真的吗?老婆,亲一个。”
洪辉几乎在三秒钟内发了过来。
者仁傻笑:“所以,你是我的初恋……”
“老婆,下了课给我打电话,我想你。”
者仁心想,叫这么肉麻腻不腻啊,但还是站着傻笑被莐音甩一脸水:“仁仁啊,你站在这里傻笑个什么啊?”
“有什么那么好笑的,你捡到钱了哦?快快快,快看看是不是我掉的。”冬至笑逐颜开地说。
“你的钱在女厕所里,快去捡啊……”者仁快步走回教室,冬至追在后面捶他。
下了第二节晚自习,者仁放学从学校出来,走到半路没有人的地方,他拿出手机给洪辉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洪辉的彩铃声。者仁在寂静的路上,忽然听到嘹亮的歌声,惊得打了个冷颤。
“Oh, my love, my darling
I've hungered for your touch
Alone, lonely time
And time goes by so slowly
yet time can do so much
Are you still mine
I need your love
……”
直到一曲终了,他也没有接。
者仁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往前走,不一会儿,手机响了,他看是洪辉打来的,按下了接听键。“喂。”
“喂,老婆。”
“刚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哦,我在上课,现在出教室了,给你回电话。”
“你还没下课?”
“对啊,为了你,跑出来了,不过没事,既然出来了,就好好说说话。”
“哼,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呀……”
“你不是说我是你老婆吗,可是你还没有对我说那三个字。”者仁假装生气,对着电话说。他走得很慢,尽量晚点到家。
“哪三个字啊?”洪辉笑着说。
“不说算了,不说我挂了。”
“好好好,我说。”
洪辉不笑了,他轻轻地说:
“我爱你。”
者仁屏住呼吸,认真地说:“加上我的名字,一起说。”
他曾经听说,想要知道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就看他会不会在说“我爱你”时加上你的名字。
陶辉一字一顿,大声说:“者仁,我爱你。”
者仁抬头望着星空,漫天的星斗在他头顶闪耀,美得他心都要碎了。
在那之后的漫长时光里,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时的星空,那么熠熠生光,那么绚烂夺目。星空下有一个人,深情地对他说“我爱你”。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的“我爱你”,穿越大江大河,挟带着风声,跋山涉水地赶来。
草木微凉,者仁就磨蹭着在家门口跟洪辉说着情话。江南的三月底夜霜颇重,也不觉得冷,洪辉的嘴那么能说,甜言蜜语,好像总也说不完一样。
“你现在在哪儿?”他笑着问。
“家楼底下,还没上去。”
“快上去吧,别冻着了,上去了我给你发短信。”
“好。”者仁笑着上了楼,院子里昏黄的路灯照不清他的影子。
“念奴娇梦呓连篇
老唐西去,铃声尽,数排风流人物。睡倒桌边,人道是,八班历史老唐。唾液穿空,排山倒海,胜似千堆雪。声洪如雷,惊醒多少豪杰。
常想辛苦当前,数学初做了,史地政外。列队相迎,朦胧间,时针已过一点。残梦难圆,周公应笑我,哈欠连连。人生如梦,一梦还道无味。”
“这是你写的?”者仁在那张纸的下边写上这句话,递还给纸萱。
换了位置。老唐基本一到两个月换一次,他排好座位,让娄缕抄在黑板上,同学就自发换起来。这次,者仁已经坐了两次后面,终于换到了前面。
纸萱很快把纸递过来,讲台上英语老师还在絮絮叨叨地催眠,纸萱也只有在英语课时敢开小差。
“必须的。”
“才女啊”,者仁把纸条往前伸,纸萱的右手从左手胳膊下穿过接了回去。
不一会儿丢到了者仁桌上,者仁看见:“一般男人夸女人,只有两个词,一个是美女,一个是才女。说美女是夸她的美貌。但是当一个女人长得很丑,没法夸美女的时候,男人就会夸她才女。我才不要你夸我才女。”
纸萱的中文字也像她写英文字一样,刷刷刷流畅而优雅。
“是,美女。”者仁装作呕吐的样子递给她。
纸萱拿过去后,回头冲者仁做了个鬼脸。不一会儿,又梳起她的头发来。
她的头发浓密而凌乱,在她的木梳一梳一梳之下变得顺滑柔软。盛靥坐者仁右手、纸萱后面。纸萱梳了很久,动作幅度也也大,者仁看见盛靥面露不快。
这时,一个白色的餐巾纸团从者仁右耳飞过,掉进盛靥桌上的杯子中。餐巾纸在杯中迅速吸满水,膨胀开来,在水中一沉一浮。
“谁啊”盛靥大叫一声,回头望。
者仁也回头望去,他估计是媞婧那些人干的。但是后边那么多人,又能知道是谁。
只见盛靥回身把杯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泼,“真烦人”,她怒道:“要丢丢准点撒!”
英语老师停止讲课,张大眼睛问:“怎么回事?”
见没人答话,他又自顾自讲起课来。
盛靥把杯子重重地放回去,把书全部挪地方,纸萱只轻轻回头看了一眼,仿佛一切都不关她的事,又回头继续做笔记。
者仁望着英语老师笑呵呵的脸,觉得自己被泼了一脚最无辜。
英语老师又换了一个,男的,年近五十,是隔壁班班主任,但是人很好,下课常给他们放视频看,因为他叫刘财富,同学们都叫他财富哥。
这天下课,给他们放起了《雪之女王》第一集。
“玄彬好帅啊。”者仁身后有女生激动地说。
他头往后仰,看着黑板上垂下的投影仪屏幕,享受这十分钟的放松。
十分钟后老师关掉播放器,说:“好,我们开始讲课……”
同学喊:“再看一会儿嘛!”
“以后都放,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机会”,财富哥笑眯眯地安慰同学。
者仁心想,这每天10分钟,放到高考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