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恋》沐饶

17、第 17 章

　　拿着药水，语调平静得可怕：“墨，天地之业对于你来说就如此重要吗？重要得可以让你抛下一切。”
　　华墨面无表情地看着此时的青碧，长久地沉默已表明了他坚决的态度。乌黑的眸子中有什么在蓄积，她接着缓缓开口：“我知道，一旦你做了决定便无人能够改变，这瓶药水我会喝下，会如你所愿忘掉一切的一切，成全你的天地之业。此时此刻我恨你，恨你的冷血，可是，我却更恨自己，知道为什么吗？”话至此处眼中的泪水滑落而下，脸上却带着最灿烂的笑意，“因为我不是那位渝夕公主，我没有能力站在你身边，没有能力帮助你完成天地大业。”话毕她闭上双眼决绝地喝下了那瓶药水。
　　缓缓地睁开双眼，青碧自梦境中苏醒，然而此时的她却很平静很平静，没有悲痛没有错愕，或许在内心深处她早已预料到了一切，或许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意识到了些什么，冥冥之中她来到天界，谁又能说得清这是偶然还是她潜意识的结果呢！拂开帐帘，此时正值半夜，房内似染了一层霜雪，现出一片清冷，那枝红梅此刻却开得更加娇艳，偶有几朵甚至完全盛开，青碧一直那样垂眸站着，静谧的夜晚只有她一人，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直待苍穹破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细密的睫羽之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突然挂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天界一角，汉白玉亭，前方云雾翻腾，此乃华墨最爱的地方。
　　“墨哥哥！”龙女渝夕撑着下巴望着眼前的华墨，如水双眸中满含了浓浓柔情。
　　“墨哥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境吗？”渝夕神秘一笑，开口问道。
　　华墨执着一本经书，漫不经心地说道：“东海之滨。”
　　“墨哥哥，你还记得啊！”渝夕很是兴奋，没想到他当时昏迷不醒，竟然还能记得那时的事情。
　　“当时贪玩，时常背着父王偷溜出来，在东海一处暗礁，我发现你满身是伤的躺在那儿，血淋淋的，虽然我们从未相识，可我却在想：一定要救你，否则以后我一定会后悔。墨哥哥，你说这是不是就叫做缘份，说不定我们前世便是一对恋人，因情缘未了所以老天爷给我们机会今世再续前缘！”渝夕攀着华墨的胳膊，下巴抵在他肩上一脸兴奋地讲述着往事。
　　华墨放下经书抬眼看向渝夕，伸手抚摸起她娇俏的脸庞，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前方云雾浩瀚翻腾，飘渺而迷蒙的面纱，其中到底蕴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角落里，青碧偷偷望着华墨与渝夕，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皆已被她看在眼中，心突然阵阵绞痛，当直面这样的打击时自己还是会如此心痛，或许她永远也无法从这个世界当中走出，即便喝下了遗忘的药水，却还是无法忘却，既然如此便这样吧，保持着现在的状态，装作一切还是那样，假装自己仍然是那个失去记忆的小妖，静静地待在他身边，直到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不带走遗憾或喜悦，悄然离去。
　　缓缓地转身，却发现华薇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慌乱地擦去脸颊上的泪水，青碧低头向前行去。
　　“聊聊吧！”华薇突然抓住青碧的胳膊，开口说道。
　　微微点头，青碧表示同意，接着他们便一同离开了。
　　杜清宫，华薇望着青碧落寞而苍白的侧脸，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那悲伤的神色中却能感受到她内心巨大的痛苦。
　　“昨天，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在梦里我看清了一切，解开了困顿我百年的疑惑。原来，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久到我都快忘了时间。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明明喝下了药水，却偏偏不知好歹地将那些全部记起，伤了自己，对于别人也没有任何好处。”似穷尽了一生的力气，青碧极缓地开口说道。
　　华薇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无法缓解她的悲伤，或许一切的答案都已存于她心中。他们就这样并排立着，高大的梧桐在夕阳中映出一排整齐的影子，一切都是那样寂静，抛却了长久以来的烦乱与困顿，青碧突然觉得很安心，从未有过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