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叫我国防生吧》刘少侠

8、第三节 你是第一个，走进我梦里的女孩 六月的南昌

　　六月的南昌，不像火炉，到像是炼狱，燥热，并让人窒息，太阳公公像一个发怒的疯子，惨无人道的烘烤着地表的每一个人，似乎跟他们有血海深仇，非把他们烤焦不可，从清晨六点开始，直到傍晚七点，整整十三个小时不间断的烘烤，当所有人都快被蒸发的时候，太阳公公才很不甘的消失在天际，人们都在想，太阳走了，或许能喘上一口气了吧，打开窗户和门，抬张凳子，满心期待地坐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等待一缕清风，它会带来清爽带来凉意，不敢开灯，唯恐会把清风吓跑，只是，等到月亮都困了，星星也累了，也没有盼到那一缕清风，于是，人们都不再等待，也不再相信，或许，它迷失方向了吧，或许，它有不得已的苦衷吧，凉风，对南昌的人们来说，已经成为一种奢望，无奈，大家已经习惯了汗衫紧紧贴着后背的生活。

　　哨声响起，伴随着一声：“熄灯就寝！”海军楼的灯光连同海军楼一起，消逝在了夜色中，整个过程，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灯光灭的那么整齐，就像队列的中稍息立正一样，一气呵成，整齐规划，从不拖泥带水，这，就是国防生的作风。走廊上，厕所里，那几盏孤灯，是深夜里海军楼残留的最后一丝光明，它们无力地发着微光，似乎将耗尽生命中最后一丝能量，海军楼的深夜，静的让人感到恐惧，都能听到路灯的喘气。

　　木制床板上放一张竹凉席，躺上去一个人，摆弄着各种奇异的睡姿，人上面再加一条毛毯，梦语低唱，鼾声伴奏，这一切，构成了海军楼里一道亮丽的睡景。毛小民脱光衣服躺上床，闭上眼睛跟即将完结的一天告别，可他却没有一丝睡意，躺在床上来来回回几十个翻身，床板太硬，梗得全身生疼，太闷热，反正也睡不着，毛小民索性起来去冲个凉，抽了条毛巾来到浴室，喷头了洒出的一条条水丝，是夏夜里的唯一一丝冰凉，毛小民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在自己的身上滑落，他真的不愿停下来，他想，这种冰凉的快感，就像对刘语的思念一样，让自己感到舒适、轻松。毛小民有时也很矛盾，自己既渴望闭眼，又害怕闭眼，渴望，是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刘语就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害怕，是因为眼前的刘语，永远可望而不可及，渐渐的，闭眼，已经成了毛小民的一种习惯。

　　回到宿舍，感到一身的轻松，但还是没有丝毫睡意，下铺的苟不离传来翻身的声音，毛小民小声的问了句：“老狗，睡着了吗？”

　　“睡毛，这么热的天只有林艺那猪才能睡着。”苟不离似乎也没有丝毫睡意。

　　“放你娘狗屁！”原来林艺也没有睡着。

　　“原来都没睡着啊。”毛小民翻了个身，“南昌这鬼天气，都快把老子蒸熟了。”

　　“行了，你就学学人家南昌人吧，一辈子都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也没见人家抱怨什么啊，咱四年一过就滚蛋，比他们幸运多了，你还在这瞎嚷嚷什么。”其实苟不离心里也在暗骂：他妈的，南昌这鸟地方，是人呆的么？

　　“想你的时候你也想我吗，无论是在海角天涯......”林艺的手机响起，这半夜三更，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他女朋友打过来，估计对方也是热得无法入睡吧。海军楼宿舍里信号不好，林艺拿着手机跑到阳台，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无线电波，为他们尽情地传递着甜言蜜语，好一对幸福的小恋人。

　　林艺和女友已经相爱快六年了，着实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小恋人，早在初二的时候，情窦初开的林艺就大胆地向同桌严颜表白，没有丝毫的犹豫，严颜当场就接受了林艺，很平淡的开始，在今后的日子，两人携手相依，一起慢慢体验爱情的幸福和领悟爱情的真谛，阳光灿烂的日子，他们紧紧抓着彼此的手，在梦想的大道上奔跑，他们一起上高中，进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高考结束又一起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继续他们的爱情宣言。六年，他们走过多少坎坷，但始终不离不弃。林艺的爱情，跟毛小民的，截然分布在了两个极端，毛小民从高一开始恋爱到现在，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交了多少个女朋友，最长的，也不超过三个月。似乎，女人，成了毛小民军装之外的第二梦想。

　　林艺在接电话，毛小民和苟不离就躺在床上聊起天来。

　　“老狗，你跟刘语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熟吗？”毛小民也不知道是担心刘语跟苟不离关系太好，还是想从苟不离口中对刘语多一点了解。

　　“我跟她不熟，就见了两次面而已，有次帮她个小忙，然后他又帮了我个小忙，仅此而已。”苟不离有时候真的是很傻，一点都看不出毛小民的心思。

　　“哦。那就你个人感觉啊，你觉得刘语这人怎么样？”毛小民想听听老狗的看法。

　　“挺好的啊，长得漂亮，文静，又有才，最主要的是声音特别好听。”苟不离刚说完，就突然有种感觉，他觉得这女孩还真招人喜欢的呢。

　　“嗯，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她这女孩，挺让人怜爱的。那次在图书馆遇到她，就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具体什么感觉也说不上来，特别想靠近她，但又害怕靠近，有时候又想离开她，可是却怎么样也走不开。就是那种欲进不能，欲退不是的矛盾。”毛小民也在想，我真的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女孩吗？

　　苟不离知道，毛小民这家伙只要看见漂亮的女生都有想法，但听了他这一番话，他能感觉毛小民的态度跟以前认识那些女生大有不同。

　　“毛公子，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对刘语下黑手了？”苟不离知道，只要女孩一落在毛小民手里，绝对就是悲剧收场。

　　“嗯，有这想法，从见到她的那一晚起，我就锁定她为我下一个攻击目标了，但是现在真的有点犹豫，我也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毛小民可以确定自己是有点喜欢刘语，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害怕，到底是害怕刘语的拒绝呢，还是自己有点不忍心去伤害她。

　　“毛公子，我觉得刘语是个好女孩，虽然跟她才见了两次面，但是，人的眼睛是用什么都掩饰不了的，透过她的双眼，我看到了她的单纯、善良，说句真心话，我还真不希望你们能走到一起？”苟不离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打心里不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听你这口气，莫非你喜欢上她了？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啊，再说，要是论身材论姿色，她跟你女友黎紫韵可差远了啊！”所有国防生都知道，苟不离有一个绝世女友，音乐学院的大红人，找不到任何言语来修饰她那张几近完美的脸蛋，标准的S型身材加上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段，足可以让所有有男人想入偏偏，一副好嗓音配上绝佳的口才，让她在各种大大小小歌唱比赛、主持人比赛、模特比赛中屡屡夺冠，唯一的瑕疵就是有一大小姐脾气。这么优秀的女孩竟投入了苟不离这个对感情极其木纳的人怀中，这无不让众多人有想跳楼的冲动，其实，苟不离也不差，只是对待感情比较迟钝而已，一米八八的个头，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带着健康的黝黑，对待任何事情都认真执着。苟不离和黎紫韵一起并肩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总会招来众人艳羡的目光，特别是当穿着空乘制服的黎紫韵挽着穿着军装的苟不离出现在校园的大道上时，有人曾说，空姐和国防生是学校的两道靓丽风景，当这两道风景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番风景呢，高挑、笔直、挺拔的身躯，再加上他们特有的空姐气质和军人气质，这样的融合，又给路人一种怎样的感觉呢？黎紫韵觉得，这个时候，是自己最骄傲最自豪的时刻，这种感觉，比任何比赛获奖都强烈，而苟不离觉得，这时候，却是自己最别扭的时候，或许是不习惯路人频频投过来的目光吧。

　　“喜欢谈不上，只是觉得她这女孩这么好，要是跟你在一起了还真是糟蹋了，你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什么人。”毛小民对待感情的方式苟不离确实不敢苟同。

　　“瞧你说的，搞得像我这人一无是处一样。”

　　“也不是，只是觉得你的感情生活太糜烂了，其他的我都很欣赏你的。。。”

　　就这样聊着，两人都不知道是何时停下来进入梦乡。

　　哨声响起，伴随着一声“起床出操”，崭新的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林艺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高喊：“起床，起床了，赶紧起来出操。”林艺就是苟不离和毛小民的活闹钟，每天早上，他们几乎都听不到哨声，全是靠林艺给他们□□的，林艺也乐此不彼，一直坚持着。

　　毛小民躺在床上，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掀开被子正正准备起床，突然惊叫道：“我内裤不见了！”边说变把被子拎起来，整个被窝翻了一遍。

　　“擦，睡觉把内裤都睡丢的男人，你也算是古今中外第一人了。”林艺一边穿衣服，一边笑。

　　“我明明记得昨晚是穿着内裤睡的啊，怎么就不见了呢？”毛小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找着。

　　这时候苟不离也刚好醒，坐起来使劲甩了几下头，想让自己清醒点，却发现毛毯上有条内裤，就纳闷起来：“晕，昨晚咋睡的，竟然把内裤睡到毛毯上来了。”

　　毛小民睡上铺，听到和自己一样的灵异事件，便把头伸下来看看，却不想再一次惊叫：“日，那不是我的内裤吗，怎么跑你那去了？”

　　苟不离拉起被子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内裤还在，断定那条不是自己的，于是他两个手指捏住内裤一角，拎起来迅速扔到地板上，口中还念念道：“真他妈恶心。”

　　“用得着这样吗你？”毛小民骂到，说着从床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内裤，拍了拍，穿上。

　　“我就不明白了，你的内裤怎么会跑苟不离床上来，莫非你们。。。能解释一下吗？”林艺一脸的□□。

　　“你什么肮脏的思想啊，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毛小民辩解到。

　　“嗯嗯，就是，估计是晚上太热，毛公子情不自禁的就把内裤给脱了呗，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了，这是最好的解释。”苟不离附和到。

　　“行了行了，赶紧出操去吧，迟到了要被班长骂死的。”林艺催促到。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们了？我一向都是体罚的。”班长张一元站在门口贼笑，突然脸色骤变，“赶紧出去集合了，迟到了老子弄死你们。”

　　三个人吓得抓起衣服就往外冲，边跑变穿衣服，连宿舍门都没来得及锁。确实，张一元这人平时私底下还是挺好处的、挺会为别人着想的，但一上训练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六亲不认了，不论谁犯点小错误都会狠狠地整人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给你留下深刻的心里阴影，这样以后就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军楼广场上，照射着广场上六百多号国防生那一张张严肃但又充满幼稚和不屈的脸，国旗护卫队旗手肩上的五星红旗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显得格外的耀眼，国旗护卫队队员们整装待发，只等着一声令下。今天是礼拜一，按照国防生的惯例，早操内容为升旗。国旗护卫队迈着整齐、矫健的步伐向旗杆走去，军乐队的音乐响起，敬礼！五星红旗迎着初升的太阳冉冉升起，这是一个庄严、圣神的时刻。苟不离和着音乐，心里默默唱着国歌，目送着五星红旗从旗杆底升到旗杆顶，每一次，苟不离心情都特别激动，一首国歌，激起苟不离的满腔热血，他暗自发誓：勿忘国耻，不辱使命，履行军人职责。他坚信，当今的中国，有这么一群忠于党，忠于人民，忠于祖国的热血军人，只要有他们在，历史的悲剧将永远不会再重演。

　　收操回到宿舍整理内务，毛小民一边叠被子一边回想起昨晚的梦，梦中的刘语是那么的清晰，她的每一言每一语，仿佛还在自己耳边回荡，这个梦，将是他一辈子都会珍惜的记忆，因为，刘语，是第一个走进他梦里的女孩。

　　苟不离把被子叠好，坐在床上发起呆来，他明明记得，昨晚做了一个梦，拼命的回想，回想，却什么都记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