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三章 香闺密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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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不过二十年之短，却遇到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女人，她们美貌、瑰丽、醉生梦死间沉沦于欲望的漩涡，最终不过是红颜枯骨，浮生一梦。
而她不同，天真烂漫，心性单纯，身份卑微却灵魂高贵。那是一种不曾被欲望、名利、仇恨和金钱所污的纯净，却胜过天下任何一种复杂的美。
孟郁清楚的明白，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世界早已天塌地旋，他却还在废墟之中苦苦挣扎。而她的世界，却是干净、平和的桃花源，有他向往的一切美好，却完全不能靠近。
他只能站在她的身侧，守护着她也想守护的人。
那个叫做纳兰珑芷的女子。
孟郁微微叹息，起身返回方才所处的窗前，那黑色的信鸽还停留在上边，孟郁从窗边的鸟食盒中掏出一把碎米来凑到了信鸽的嘴边。
它吃的似乎十分愉悦，却蓦然哽住，扑扇着双翅，良久，终于不动了。
须臾，旺财从书案下钻了出来，晶亮的眼望着孟郁。
孟郁摩擦着手中的碎米，笑着俯身：“旺财，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旺财歪了歪脖子，微哼了两声，转身走进了流翘所在的寝房。
真是聪明又自在的狐狸，孟郁笑着，将中的碎米尽数撒落。
用不了多久了，一切都会终将结束的。
深更夜半，倾城山庄的枫雪楼却传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呻吟声。
枫雪楼，倾城山庄第一美人柳怜溪的闺房。
房间里，四盏明灯同时点亮，犹如白昼。宽广的客厅之中，整齐地码放着十来口沉重的红漆木箱。桌子上堕满了一批又一匹的锦绣华纱，在烛光的照耀下，流动着醉人的光泽。
内室之中，却坠满了白色的纱曼，轻飘飘地无风自舞，仿佛曼中隔绝着另一个世界。
一张床上，一对男女正在抵死缠绵，那女子如瀑般的青丝披散在如玉般圆润的肩头，香艳明媚。
她的声音却是欢快而又痛苦。
最后，她的眼泪自眼框中划下，沾湿她的如雪粉腮。“绝哥哥……”
燕绝躺倒在他的身侧，欢爱过后他的脸却还是那般的苍白。他的目光停留在白色床单之上殷红凌乱的血迹，微微讶异。
柳怜溪却像是看出了燕绝在想什么，轻声道：“这是我想要的，绝哥哥……”
在世人眼中，她是名动天下的娼妓，她拥有无从数之的入幕之宾，她的身子是万人践踏的肮脏，她的灵魂贯穿着无数的欲望。
可她也是晋国的孤女，她有倾心爱慕的男子，她的身子还是完璧如玉，她的灵魂只供奉着一个信仰。
燕绝支起身子望着身下的柳怜溪，绯色的唇落在她的唇角：“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别再说这么虚伪的话了……绝哥哥……
柳怜溪用手掩住双眼：“那么我不想进宫去伺候皇上，你能做到吗？”他怎么可能会做到呢？那是他一手安排的。
燕绝躺倒，眼睛微微闭着：“别胡闹了，怜溪，皇命难为。”
“皇命难违？”柳怜溪复述着这句问话：“到底是皇命难为还是你在背后操控呢？”她早知道，他、赵月深、孟郁早就串联好了，所谓文武大会只是燕绝和孟郁一手哄抬出来恍骗世人的借口，而赵月深便在众人面前自导自演出这场绝世好戏，目的就是为了把她送到皇上的身边，从而蒙蔽赵衡，让赵衡以为是皇上偶然间看上了她。这计划，当真是步步为谋，天衣无缝。
“等一切事毕，我会接你回家！”燕绝从绣枕后掏出一个小瓷瓶。
他微微一笑：“这是慢性毒药归息散，无色无味，试入银针也无法察觉，每日在皇上的饮食中点上一点，他便会无声无息，犹如油尽灯枯般死去。”
他偏头看她：“我会设计窃取麒麟璧，届时我会发动越晋两国所有的士兵攻克云京皇城。那时候，我接你回晋国好么？”
柳怜溪泪眼婆娑地望着燕绝的眼：“你以为一切都会这么顺利么？绝哥哥……赵月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他躬身于定北王赵衡，只不过是韬光养晦，他决计不会是甘心为人鹰犬的那种人，他在赵衡身边都蠢蠢欲动，等到皇上一死，他的狼子野心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绝哥哥跟这种人合作，是一个必输之赌啊！”
燕绝冷哼一声：“只要他死就够了！只要越国灭了就够了！只要这些都是毁在我的手中就够了！”在这一切之后，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
柳怜溪的脸霎时苍白：“难道绝哥哥只是为了报仇而活着吗？”
燕绝摇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几年来他心心念念的就是何时把萧齐踩在脚下，看到萧齐卑贱得像地上的蝼蚁。那几乎变成一种变态的疯狂，一种倔强至死的执着。
除此之外，他再未想过其他。
而柳怜溪只是晋国的孤女，他将她收留，本以为是举手之劳的同情，孰料她愈年长便愈发美丽。于是他改变了主意，她将成为他的一把刀，一把温柔的刀，无声无息却又刀刀致命的兵器，这把刀刺向的人，是给了他数年奇耻大辱的萧齐。
沉迷于声色却又多疑好面的萧齐，三年前将他放出皇宫，便是致命的错误。
他要他死！绝不留情！
柳怜溪面露惊喜之色，慌忙着了绯色的亵衣，赤着脚走下了床。她跑到厅内，将厅内的木箱打开，那里是一大把一大把的金银珠宝，样样价值连城。
燕绝也着了衣服，头发披散在身后，懒散站在白色纱曼之旁。
“虽然你不能像云京那些闺秀大家一样名正言顺成为皇上的人，但是从这些金银珠宝上看来，皇上还是在你身上用了心思，你便要抓住这一切的机会。”
柳怜溪的脸登时就冷了下去，她转头看他，被白纱包围的少年高挑瘦弱，却除了美之外一切形容词都成了赘述。
“你瞧……这么多的钱，够我们几辈子衣食无忧，我们不如远走高飞，归隐于山林，享受平和和自由的生活。”
燕绝不耐地皱紧眉头。
柳怜溪却依然沉醉在那不真实的梦境中。“绝哥哥，你说那时候我们该多么快活啊！”
燕绝打断他，声音低沉：“怜溪，别说那样的傻话了，那样我怎么可能会快活！别再胡闹，明天我就送你走！”
柳怜溪愣怔在原地，仰头勉强忍住泪水。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要快点接我回来！”她的声音在寂静中碎裂。
“好！我一定答应你！”燕绝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三章 香闺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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