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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军追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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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准确预知别人死期的人,多是手握别人生死的人。越想我就越觉得脚底发冷,不禁打了个寒战,皇家的事,真的不能多想。眼前不断接到密报又发出密报的大郡主,她也是这个计划的主要执行者,也许她还是策划者之一。脑海里想起之前她射向传令官的那封喉一箭,我喉咙一紧,忍不住冷汗长流。
“表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小郡王问了我两遍,我才听清他说的什么。怎么了,觉得你们这一家子太恐怖了我害怕啊。
“谢殿下关心,可能是有些饿了。”我有些赧颜地笑笑。小郡王忍不住撇嘴,一脸“你就这点出息”的鄙视。郡主抬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的回答不置可否。低头看了两张密报后,对清川说:“摆膳。”
不得不佩服这些王子皇孙们的心理素质,老子在城里造反尚不知成败,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还能淡定吃饭。想起当初安姨妈去给员外家做仆妇时,安可和我天天在家里提心吊胆食不下咽,就怕员外家规矩多安姨妈有个什么事,鸿鹄与麻雀真的不能相提并论。唉,也不知道安姨妈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其实我还是很想能回去,和安可走种田文路线,只是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食不言寝不语,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后,小郡王见我脸色实在不好,便让我留在主帐,自己去看看王府内眷安顿得如何。听见小郡王走远后,我走到大郡主跟前等候吩咐,之前吃饭的时候郡主已意有所指地看了我整整两眼,再不明白估计就该下岗了。
“勤王的三路人马已在五十里外会合,一个时辰后抵达这里。”大郡主就像说刚才的菜有点咸一样神色平淡地说完这句话,我的心情瞬间比尼亚加拉大瀑布还奔腾。
京畿附近能最快勤王的三路人马,分别是虎贲营、晋安侯、魏源公。
虎贲营,老皇帝的忠诚之师;晋安侯,老皇帝的堂弟;魏源公,资格更老,是老皇帝的岳父。三路都是老皇帝的亲信。此刻好想化身咆哮教主,狠狠摇醒那位还在掀老子下龙椅的王爷,毅王殿下,您这是直接把儿子闺女放在敌军的铁蹄之下了,要知道此三路非彼三鹿,真刀真枪半点不假啊。
“虎贲营总督,是舅父当年的参将,谷家的家臣谷扬。”
“十年前舅父阵亡后,谷家军打散分入这三路军中,除去十年中淘汰的,留下的至少也应是十户长以上,占这三军大小头目中的四分之一,而你,是如今谷氏唯一嫡系。”
“今晚,本郡要曾经的谷家军,给本郡拦住这三路王师。”
大郡主还是惜字如金的样子比较好,这一下说了这么多,句句听得我腿软,提炼总结后就一个意思,今晚我会是主角?拦住三路王师,这无异于蚍蜉撼树,子啊,你还是带我走吧……
谷家军再是铁军,也已经解散十年,有多少忠心也该磨没了。我要是个谷少爷这事八字还能有一撇,我现在虽然姓谷,但只是个丫头片子,何况还是个假冒的。我猜测大郡主应该不只是靠我再次凝聚谷家军这一条来阻拦勤王之师。不过,即使她有别的安排,我也不得不承认这郡主胆子比天大。毕竟一旦事败,就算她老子造反成功,只怕她和她弟弟也已成勤王军的刀下亡魂。
大郡主的情报十分准确,在翻转的沙漏快再次漏完时,我感觉到脚下的地皮传来微微震动,勤王军果然来了。
小郡王从回主帐后就坐在我身边没说话,我想他应该什么都知道。十岁本该撒娇胡闹的年纪,随时命悬一线,这感觉可不怎么好。我侧眼看了他两次,他都在漫不经心地玩着腰间的玉佩。这块玉佩通体莹润如月华凝就,盘龙纹里镂空雕个“升”字。
升……穆升,五年前为救小郡王和老皇帝而死的毅王世子,原来这是他的玉。不知道小郡王此刻玩着这块玉佩,心里在想什么。
似乎他也感觉到地皮的震动了,抬头有些不安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大郡主。大郡主让清川把最后一条密报发出后,直接朝小郡王走过来,蹲下摩挲了一下弟弟的脑袋,展颜一笑。
“放心,有阿姐。”温和笃定,熨帖人心。
“殿下,诸副将求见。”清川来报。
大郡主点了下头,清川打开帐帘,一队副将鱼贯而入。可能他们的气场太强,帐篷一下显得狭小许多。
“秉殿下,虎贲、晋安侯、魏源公三路军队已将营地包围,按殿下指示诸将士不曾妄动。”一个身材高大,气势勇猛的中年将军向大郡主拱手汇报。
“嗯,知道了。谷昌,带着你的弟兄,过来见过你家小姐。”大郡主看向我说道。
中年将军一下没反应过来,楞了片刻,惊异地看着大郡主,直到郡主冲他点头确定,才神色激动地转身看着我,然后嘴里喃喃说道:“找,找到了?将军啊……小姐终于找到了……”说完眼里泪光闪烁。
见着这种坚毅的军人激动流泪,我一时手足无措,正想该怎么开口,谷昌就带着进来的副将中的四人,结实跪在我跟前,一片甲胄声响。
“见过小姐!”五个大男人的声音震得我有点晕,十年的光阴后,他们对谷氏的忠诚之心,还是烫得人眼热。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我心里不敢受他们的跪拜,连忙把这些副将扶起。
大郡主微微眯了下眼,我想她是满意这些谷氏旧将对我这个谷氏嫡系的态度的,接着听见她说:“难得当年的谷家诸位将士能像今晚聚得这么齐,一会儿你们几个带着小姐和大家见见吧。”五个副将听完命令连忙称是,表示一定护卫小姐和以前的同袍相见。
大郡主见他们答应后,带领大家出了主帐,往营口走去。勤王军的三路统帅已经在那里立马而待了。
黑沉沉的夜幕被火把映的红亮,京郊连个挡风的山都没有,每一阵风来感觉都能把人穿透刺成冰碴碴。我依旧跟在大郡主和小郡王身后,而我旁边跟着几位谷家旧将。刚走到目的地,就听见对面一个男人中气十足地吼道:“大胆叛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我忍不住想笑,同样是吼,人家李美罗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一声怒喝,就吼得马车里的我心惊肉跳,吼得守门兵士城门都不敢关。这位大哥倒好,上来就吼句废话,还没交锋倒先损了自家士气。说道李美罗,除了城门关听见她威风地一吼,后来就没见着了,也不知去哪儿了。
“呵呵,表兄别来无恙。”
嘎,差点扭到脖子。听到这句笑语,我第一反应是惊恐,接着想扭头看向大郡主,结果扭太急了。看面前战马上这个傻掉的男人,我想不用扭头看也知道大郡主这一笑杀伤力有多强了。果然,冰山一笑,就是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