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却春》青砖

2、第OO二章

　　院外春光无限，院内亦桃红柳绿。
　　展陌在学画画，诺大的白纸上，神情严肃的挥墨着。
　　风临川在院外练武，自从上次的捉鱼事件发生后，展卓便要求风临川每日勤加练习，不可荒废武艺。展陌想母妃是放弃自己了吧，在宫中时就这样，每时每刻的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和自己的皇兄一争长短，凡事能忍则忍，能退就退，就连父皇偶尔考察功课，两位皇兄总是侃侃而谈能赢得父皇和太傅的赞赏，其实自己也很像他们一样，可是母妃总不允许哪怕自己会也被逼着硬说不会，感受着两位皇兄嘲讽的眼神，风临川难受极了。是因为自己比不过两位皇兄么，风临川很沮伤，留之无用，所以就把他远远的送到这么一个偏远的地方来。那么他勤学武艺还有什么用处了。风临川一边想着一边更加意兴阑珊了。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房内的展卓起身出门查看。
　　展陌努力了半天，拿着画好的作品出来了。一出门看见风临川，便高兴的叫嚷道：“小哥哥，快来看看我画的画。”
　　风临川停止练功，走了过去，只见宣纸上画的就是院内风景，那烟霞般的桃花树下站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说熟悉那画上的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梳着着同样的发髻，有着和自己同样的长相，依在树干上，就是刚才自己练功休息时候的举动。说是陌生是画上人的神态，明明有着熟悉的五官，但能明显看出画中人的不开心，怔怔的看着地面，那股子失意跃然而出。自己刚才就是这样的么，在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的时候，自己表现的居然这么明显么。
　　“小哥哥刚才是不是想起了不开心的事啊”展陌在旁边问道：“刚才画你的时候，你的嘴角是这样的。”展陌边说边用双手捏住自己的嘴角往下拉：“我不开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你不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啊？”风临川不想回答便岔开话题。
　　“有很多啊，爹爹骂我的时候，小胖、小贝不带我玩的时候，想起我娘的时候，爹爹老是喝酒的时候，这些我都很不开心啊。”
　　风临川撇撇嘴果然是小孩子。
　　“我把画送给小哥哥，你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啊，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展陌指了指自己又用双手做了一个拉嘴角的动作。
　　风临川感到心里暖暖的，从来就没有人这么注意过自己，在意自己是不是开心，也从来没有人送过礼物给自己。“恩，好，我把它放到我的小木箱里面去。”小木箱是风临川从京城带来了，用以放一些自己所钟爱的东西，他不好意思说谢谢，便说把它放到小木箱里面去。和展陌一起郑重的把图画放到了小木箱里，还用一把小锁锁了起来。做好了一切，发现展卓还没有回来，便一起去前屋了。
　　“爹爹”“师父”两人看到展卓同时招呼，展卓对外是以拜师求学的目的来的，所以他一直称展卓为神父。
　　一进前屋意外的发现小胖、小贝还有另外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孩子随着他们各自的父亲都在，正在和展卓交谈。小胖、小贝两个看到风临川、展陌明显有点心虚往各自的父亲的身后退了几步，眼神闪烁。可是这两位父亲可没有体会到儿子的担心，拽着胳膊拉到了展卓的面前，另一个没见过面的小孩的父亲道：“山野小民我们也不想他以后能有多大出息，只希望能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的瞎子罢了，还望展先生多多成全。”原来小胖的父亲是个商户，平日里在外奔波，也曾去了一个大地方。听的展卓收了弟子，辗转打听道他以前好像是做过官的，便想让他教一教自己的儿子，但因素日展卓性情怪癖并不与人交往，便不好冒昧上门，便转托了村长苏鸿前来讨个情面。小胖、小贝两位父亲诺诺的称极是。展卓沉吟一会，转身问道：“临川、陌儿你们想多几个师兄师弟么。”
　　风临川还记恨昨天的事，但又觉自己不好明说打架的事，便说：“但凭师父做主。”
　　“好啊，小胖、小贝来了那又多了人和我一起玩了。”展陌明显已忘了昨天的事了，热烈相邀。
　　“那好，就让他们明天便来上学吧。”展卓决定道。
　　展卓后院不动，在堂前辟了一块地方用于教学。到了第二天，才知道小胖的学名叫王勇，小贝的学名叫赵学前，另一个叫苏敏。王勇、赵学前和风临川同岁，苏敏、展陌同岁。五个人坐在书桌后面，摇头晃脑的读起：“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来。每天固定卯时到辰时的教学，如此教了一段时间。根据每个人年岁、学文程度各不相同，每个人所教的内容、深浅的也开始各不相同。展卓曾任职太傅，教几个毛头小孩自然有其体会思量。
　　自从开始教学后王勇和赵学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两脚一直很畏惧展卓，对他敬而远之，相反对展陌倒是友好和善起来了。风临川心里隐隐有了一点不舒服。不过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倒是挺想亲近风临川的，可是他总是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表情谁也不敢和他说话。
　　这天教学刚结束，王勇和赵学前就围在了展陌跟前：“展陌，这个月十五在镇上有集会，我们一起去玩吧。”“是的啊，你还没有去过吧，可好玩了，有糖葫芦，捏面人的，耍杂技的……”说着说着王勇的口水就快滴下来了。
　　展陌听了心动起来了，自从和爹爹搬到这里有两年了，他还没有出去玩过呢，这个集会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只是要去的话，他也要和小哥哥一起去啊，于是转过头刚想问他去不去，却发现他早已经走开了。
　　风临川坐在屋外不远处的一个僻静的草地上发呆，看着风轻柔地吹过草地，一排排绿波慢慢的自远而近，又自近而远，他的思绪也拉远又拉近。他想他为什么不开心呢，看着王勇和展陌他们交好，难道因为自己的母妃放弃自己，怕来到这里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也会离开么，难道自己原来这么软弱么。风临川这样想着，握紧了拳头，暗暗的对自己生气起来。
　　突然耳边传来脚步声，接着展陌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小哥哥原来在这，我找了你好半天了呢：”展陌学着风临川的样子也坐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天气真好啊，太阳暖暖的，风柔柔的，草青青的，都想躺下来睡觉了。“说着就躺了下来，顺手还把风临川的胳膊拉住让他也躺了下来。“好舒服啊！”展陌舒服的眉眼都弯了起来，“我从小就想要是有个人能陪我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说话，一起上学，一起打架就好了，我想着想着，然后小哥哥就来了。”
　　展陌侧起身，把风临川的胳膊塞进自己的怀里，带着困倦的睡意满足的说道：“所以小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小哥哥。”
　　风临川静静的听着，感受了那小小的力量扯着自己的胳膊，想着自己是展陌一个人的，那展陌也是自己一个人的；想着自己其实也一直希望有个人对自己笑，关心自己，会一直陪伴自己；想着这样其实挺好的；想着想着也睡意朦胧起来。
　　“小哥哥会和我一起去集会吧”展陌带着睡意挣扎着问道。
　　“恩……”
　　风依旧吹着青草柔软地摇摆着，似乎想把他们包裹住，远离以后的一切风波。
　　十五转瞬及至，风临川一行五个一起来到镇上，本来苏敏准备在家温习功课不随他们一起来的了，他一向是他们当中最勤奋刻苦的。可是经不住他们的苦苦相邀，自从那一天之后，风临川和王勇、赵学前两的隔阂渐渐消弭，连带着教学气氛都热烈起来了，多是一群半大的小孩，不多时就玩到一块了。一起打滚摸鱼，一起上窜下跳时谁比谁高贵，谁又比谁低贱呢？
　　站在街头，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都纳闷之前这些人都是藏在哪里的呢，又是从哪呢冒出来的呢。似乎是感染了街上人高兴的心情，展陌和风临川仗着自己身形灵活，手拉着手，在人堆里挤来挤去。风临川想着以前哪怕自己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也决计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这样不顾礼节、不顾举止、不顾形象地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更想不到自己的心情居然是如此愉快。似乎在这如此拥挤的人群里他的心情却从未有过的开阔。他们推搡着，拥挤着看完了街头杂耍，买到了晓宣阁的糕点，吃完了酸甜的冰糖葫芦，护住了自己的钱袋。一终于走到了一个小面铺时候停了下来休息了一下，一个人点了一碗阳春面，玩了一个早晨大伙早就饿了。
　　由于人太多，早就没有单独的位子了，于是展陌和风临川一桌，其他三人临近门口合了一桌。待的面条上来，大家都呼哧呼哧的大口吃了起来。正吃到一半时，忽然门口起了喧哗，就见得一个大汉把苏敏小小的身子拎了起来摔倒在地，大骂：“你这个小偷，居然敢偷老子的东西。”
　　风临川、展陌一看连忙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