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泉-棋魂同人》月照古泉

1、暗泉 “绪方先生

　　“绪方先生果然是老狐狸。”进藤光在说完“我认输了”之后紧跟着就说了这句。
　　对局室里一刹那有点寂静。记者和记录员面面相觑，同时望向本因坊绪方。
　　绪方嘴角一扬，点燃一根烟，悠悠吐出口气：“这只能证明，年轻人，你还未够本资格。”
　　“哈哈。”进藤摸摸头，一笑：“果然呢。不过下次，我一定会把绪方先生从对面的位子拉下来。”
　　本因坊的目光透过眼镜，斜觑着他：“有本事就来吧。”
　　这段有点硝烟味的对话终于结束，周围人也暗暗松了口气，开始拍照，采访，等会还要进行复盘。
　　一切结束之后，近藤快速走出对局室，就看见一班好友已经站在门外等他。
　　“嗨，”首先是河谷大力拍着他的肩膀：“我们都看见了，你和绪方先生的棋。你一直下得不错嘛，特别是快终盘的时候。只怪绪方先生太老到。”
　　“河谷。”突然觉得一阵冰冷，还有光同情的目光，河谷僵硬的转过头，看见绪方先生嘴角挂着邪笑，镜片一片白芒的望着他。
　　“绪。。。。。。绪方先生。”
　　绪方走近河谷，低头靠到他的耳边：“你也很想和我下棋么？我是很乐意教导后辈的。”
　　“哪。。。。。哪里。我的棋力，还暂时不是绪方先生的对手。”
　　“知道就好。”绪方邪笑：“想死的话尽管来找我吧。”
　　说完，朝这班年轻人扬扬手，走向电梯。
　　电梯终于上来，门啪的打开，从里面从出一个墨绿色头发的身影。
　　“小亮。”绪方喊。
　　塔矢亮停住脚步，这才看见电梯前站着的绪方。
　　“绪方先生。”微微喘着气：“你和进藤的对局结束了？”
　　“是啊。”绪方看着他，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认为是谁赢？”
　　“我不能判断。绪方先生的实力有目共睹，进藤的棋也渐趋成熟，而且充满着不可测性。不过从经验上来讲，进藤是远不及绪方先生的。”
　　“你的意思是说，进藤也有可能赢我咯？”
　　“不过进藤下棋也经常丢三落四，惹人生气，而且也喜欢一意孤行。”
　　绪方高深莫测的笑：“他今天发挥得很好，也很稳定，快到终盘的时候甚至有一个惊人之笔，不过仍旧赢不了我！进藤也好，小亮你也好，想赢我是不可能的。”说完，迈进电梯。
　　塔矢无可奈何的叹气。
　　“喂，你为什么那么说阿。”进藤一班人已经走到塔矢的身后，刚才那番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塔矢斜了他一眼：“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就不能对绪方先生客气点么？他年纪大了，容易生气。”进藤装作很认真地说道。
　　“输的不是你么?”塔矢看进藤没有什么失落的模样，反而身后那一帮人都有点兴高采烈，问道：“棋谱呢？”
　　进藤无奈的看他一眼：“塔矢，你的生活中只有下棋么？你真的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十九岁少年？”
　　“请叫我十九岁名人。”电梯上来，一行人踏进去，反正其余几个也以看进藤和塔矢吵架为乐，这可是他们无聊的棋院生活少数几个乐趣之一。
　　“你！哼，过不了多久，我就把你的名人头衔给摘下来。”
　　“你？”塔矢闭着眼睛：“未够资格。”
　　进藤正欲发火，一直被漠视的越智终于忍不住开口：“塔矢，我们准备去唱K，你去不去？”
　　塔矢立刻露出为难的表情。
　　进藤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他这个老头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突然伊角也说道：“塔矢，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热闹。而且我们准备在那里给进藤复盘。”
　　河谷看鬼一样瞪着他，伊角装作没看见，继续殷切的看着塔矢。
　　进藤和绪方先生的棋，很想看。
　　塔矢果然露出犹豫的表情。
　　“伊角，你干吗叫这家伙一起去啊，他很没情调的。”进藤说道。
　　越智瞪了他一眼，乘热打铁：“在吵闹的地方复盘，也有助于训练集中力。”
　　“这样啊。”塔矢了悟的点点头：“那好吧，我也去。”
　　进藤看着他，一副吃了虫子的表情。
　　伊角得意的笑。

　　“进藤，你经常去那种地方么？”塔矢皱着眉。
　　“没有啊，偶尔吧。”进藤走在前面，吹着冷风，围巾也被吹得飘扬。现在已经是深夜，唱完歌又转战几个酒吧，从来没有这样玩过的塔矢一出门就觉得天旋地转。结果根本没有他期待的复盘。
　　这条路通向进藤光租房子的地方。去年上大学开始他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他的房子塔矢去过几次就不想再去。邋遢的很。食物和衣服扔的到处都是。
　　走出酒吧门的时候，塔矢扶着头，看见进藤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下笑着问他：“要不要去我家复盘？”
　　“好啊。”
　　为什么不拒绝呢？已经很晚了。这不是塔矢的习性。
　　塔矢一霎那有点恍惚。这种感觉是什么？灯光下进藤的笑，仿佛他随时都可以消失。塔矢忽然想，SAI消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对进藤笑过？虽然温柔明亮，却无比忧伤。
　　寒风一吹，塔矢摇摇脑袋。进藤家到了。
　　“进来吧。”进藤打开门，意料之中的乱。
　　塔矢脱下鞋进屋就动手把棋盘周围的东西拨远，拿了个垫子坐下，用目光示意进藤坐在对面，复盘。
　　进藤家的东西，永远只有棋盘是干净的吧。塔矢想。
　　进藤光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再也懒得挪。
　　“不行，不行了，我实在很累。伊角的酒量又涨了，他是无底洞吗？”进藤抱着软垫直嚷嚷。
　　塔矢也想起平时看起来很温和甚至是老实的伊角，在酒吧里喝酒就像喝水一样。果然人不可貌相么？
　　再看看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某人，怒的砸过一块垫子：“不是你叫我回来复盘的么！”

　　好不容易把沙发上的人拖起来坐到棋盘前，塔矢看着进藤快速摆出来的盘面，说了句“绪方先生果然是老狐狸。”
　　“哈哈，小心被他听到。不过塔矢，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进藤倒在地上，目光涣散，最后干脆闭起眼睛。
　　“大概是和你在一起太久了吧。”塔矢思索着棋局。对面那个人看样子是不可能起来和他一起复盘的了------不过到底是谁的比赛？

　　和你在一起太久了。
　　进藤的耳边回响这句话。
　　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的命运似乎就纠缠在一起。
　　如果进藤光不会遇见塔矢亮，结果会怎样呢？大概安安稳稳的上学，谈恋爱，顺便闯几个祸。生活里不会有围棋。
　　如果那天没有进爷爷家的仓库，是不是就永远和塔矢擦肩而过？
　　他是年少有为的棋士，最年轻的名人，他是一名普通的学生，过着再普通不过的生活。或许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电车上，连个人即使站在一起，也不会有目光的交汇，最终擦肩而过吧？
　　“塔矢，你相不相信命运？”进藤突兀的问。
　　塔矢手中的棋子没有停：“我相信。”
　　“真意外。”光以为，塔矢这样的人，决不会相信命运的说法。
　　“我相信我出生在塔矢家，围棋就一定是我的命运。然后------遇见你。”
　　进藤猛地翻身坐起来。
　　“你说------遇见我是命运？”他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塔矢的脸上现出温和的微笑：“大概吧。连父亲也说，我们会是一生的对手。桑原老师不是也说，围棋是两个人下的？只有棋力相当的两人，才可以下出接近神之一手的围棋。”
　　一生的对手。
　　进藤在心底冷嘲。
　　不要做梦了。塔矢只是承认和你在棋盘对面永远的对手的命运而已。
　　已经十二点了。
　　“进藤，我要回去了。”塔矢站起身。既然主人已经很累，作客的当然不便打扰。
　　“我送你吧。”进藤站起身，披上外套，塔矢还待拒绝，进藤已经拉着他走出大门。
　　外面的风依旧很冷。塔矢紧了紧上衣。突然一件温暖的大衣罩在他的头上。塔矢诧异的看着进藤光。
　　“你后天不是有比赛么？生病了就麻烦了。”
　　“可是你。。。。”
　　“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何况这几天都连续休息，又没有比赛。”
　　寒风中，进藤只穿这一件黄色毛衣。
　　“进藤，不行，我不能穿你的衣服，你会感冒的。”塔矢连忙把衣服递给他。
　　“我说给你穿就给你穿！要是真怕我生病，我现在就回去好了。快点走吧，再不快点就赶不上末班车了。”光推了推塔矢，向他摇摇手，回身向家跑去。
　　塔矢摸着温暖的大衣，微微一笑，向光的背影喊道：“进藤！”
　　光回头。
　　“晚安。”这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风送进光的耳里。
　　“晚安。”
　　光再没有回头，跑进公寓。
　　心绪翻涌。
　　塔矢，你一定不知道，此刻我对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