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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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岁的生日，A守在B的病榻前。
一个月前，B的母亲刚下葬，父亲就病倒了；没过两周，老爷子也随爱妻而去；老爷子入土为安，而B也倒下了。
A这一生中，从未有如此刻这般后悔。
A天资卓绝，天文地理几乎无所不晓，只有医学，一向兴趣缺缺。A曾自嘲晕血晕针晕消毒水晕蓝大褂。
A看着手上的医检结果，自责不已。他从未想过，B的生命，也可能是以天来计算的。
B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A独坐阳台的背影。
B起身近前，拍拍A的肩膀。A转头，月光下，一脸泪痕。B摇摇头伸手去抹，说，医学发展日新月异，虽然说我现在只有十年八年，但十年八年后又是十年八年……
A再也忍不住，返身抱着B嚎啕大哭。
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A一声声地嘶吼，双臂铁一般地紧箍着B的身躯，十指入肉掐得B生疼。
B从未见过A掉眼泪。
B心中寒意渐生。他抬起A的脸，目光洞若观火。
A自知在劫难逃。心一横，细说从头。
B闭目聆听，只觉时而惊涛骇浪，时而水深火热，不知身在何处。
却原来，离乡求学为他，叛出家门为他，浪迹天涯也为他……
A的声音渐渐平静：或许，这就是你曾说过的，佛家所言之孽障吧。事到如今，我只求你让我在近处看着你，只是看着你。
B抬起眼帘，良久不置一词。
A忽然有些恍惚，此刻，月下的B，像一尊玉雕，触之是亵渎；又像一幅幻象，触之即消散。
我需要想一想。B终于开口，声音清冷飘渺。
A点头。心里意外地平静。
出门经过佛堂的紫檀木释迦坐像时，A停伫片刻，第一次，像B常做的那样，双手合什，低眉敛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