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何在》穆方柠

4、狭路相逢 狭路相逢，

　　第二天，厉羽扬就见到了那个让她做恶梦的女人。

　　恩封的公主回家，自然不会像元春回来探亲那样热闹。毕竟，一个是靠家里，另一个是家里靠着的。依旧是皇后的步辇，但是还是不至于有列队迎接。

　　所有人很知趣的没有叫厉羽扬，其实主要是宇文颃不想让自家妹子尴尬。宇文剑早就出府了，而宇文夫人已经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个亲生女儿。所以，厉羽扬这时候还可以懒懒的打瞌睡，补一补昨天没睡够的觉。厉羽扬依旧是睡不沉，迷迷糊糊的歪在床上。她慵懒的起来，揉着阵痛的头，然后吩咐丹冰去倒杯茶。

　　“小姐请用茶。”丹冰有点心不在焉，她也想去看看那个被荣封公主的大小姐。可是人在月影阁，这时候丢下自家的主子去看公主，以后会不会被穿小鞋是个极大的问题。丹冰绞尽脑汁在想一个借口可以出门。

　　厉羽扬接过茶杯，目光在丹冰的脸上打了个转。丹冰长的挺清秀的，细眉，长眼，瓜子脸。肤色微黑，鼻子上有几个雀斑还颇显俏皮。性子却有些轻佻，处处仿照那个行动时如弱柳扶风，闲坐处若娇花照水的书中人物。

　　“丹冰今年多大年纪？”厉羽扬抿了口茶，这贴身的丫鬟有了二心可真叫人不爽。

　　“十五了。”丹冰的心思还在大门口，眼神不停地像门外飘去。这时候，她回答的明显得心不在焉。

　　“来府上多少年了？”厉羽扬慢条斯理的问话。

　　“我是府上的家生子，我爹是跟老爷上过沙场的老人，娘在夫人房里是个管事的嬷嬷。”丹冰以为厉羽扬不明白什么是家生子，特意的解释了一下，顺便提了一下自己的爹娘在府上也是有地位的。

　　话多，爱炫耀。厉羽扬微微笑了一下，在心底给她定了位。

　　丹冰见厉羽扬不说话，连忙想找个借口出去，“正当晌午了，小姐不出去转一转？”

　　厉羽扬放下茶杯，“有什么好转的，前些天不是都走完了么。”

　　丹冰听着门口的人声逐渐减小，知道如果公主跟夫人进了屋，以她的身份肯定是见不到了。所以她连忙鼓动厉羽扬，“今天公主回府，小姐不去见见家里的姐妹？”

　　厉羽扬皱了皱眉，盯着一脸雀跃的丹冰不说话。

　　丹冰当然发现了厉羽扬眼中的不满，但是对于这个青楼出身的小姐，她还真没有什么惧怕。所以，丹冰脸上赔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平常时候咱这中寻常人哪能见到公主？我这不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开开眼界么。小姐莫怪，我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若是小姐怕见公主，不妨给我个恩典，让我能去开开眼。”

　　一个奴婢却自称我，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一个奴才跟主子成咱，这要怎么样的勇气。

　　这是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只是一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勇气。

　　厉羽扬本来这段时间心情不怎么样，也没打算在宇文府上开什么战场，培植什么势力。可是就连贴身的丫鬟都想着别人，对她不屑一顾的时候。厉羽扬觉得自己作为黑灵的小龙头，玉字玲珑的尊严被侵犯了。

　　“既然你想去，我也去看看热闹。”厉羽扬站起来，索性先随了丹冰的想法。这些天憋闷的久，还真不知道这府上人员关系，出去看看，顺便收几个忠心的。

　　不过，做惯龙头的厉羽扬，玩得可不是市恩。毕竟威逼利诱，可比徐徐图之来的方便。

　　出门左拐，过了一个假山，再穿过花园，见到一个庭院。从右侧绕过庭院，就到了宇文夫人的院子。

　　还没靠近堂屋，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若水落银盘。透过门帘看去，那女子一身淡粉色宫装，一绺靓丽的秀发调皮的在额前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一双美目，顾盼流转，似乎刚刚哭过，所以玉腮微微泛红。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身材娇小，灵气逼人。宇文颃站在地上微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笑容中满是满足和幸福。

　　“娘，别哭了，真的，没有人欺负我。”宇文渲凌拍着宇文夫人的胳膊，一声一声的安慰着。

　　宇文夫人则抱着宇文渲凌一声声的儿啊肉的，只听得厉羽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精卫给母亲请安。”

　　厉羽扬就像每日必行的晨昏定省一样，在门口道了声万福，等宇文夫人准许才进门。

　　只说了这么一声，宇文夫人就像做什么坏事被惊到了一样，蓦地打了个寒颤。宇文夫人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要让厉羽扬进门。

　　“精卫啊，来见见你。”宇文夫人顿了顿，却不知道怎么说了。姐妹？朋友？还是。

　　厉羽扬勾起嘴角，盈盈拜下，“民女拜见公主殿下。”

　　宇文渲凌听到精卫两个字的时候，也有些不自然。她只是淡淡的说道，“起吧。”

　　厉羽扬起身，垂着头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不过由于这身份不尴不尬的在这里摆着，宇文夫人一时间也就没法跟宇文渲凌说一些体己的话。

　　宇文渲凌看见厉羽扬站在不远处低头不语，也不好拉着宇文夫人撒娇，只好放下身段对精卫说道，“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姐么？”

　　厉羽扬还没答话就感到宇文颃那带着杀气的目光射了过来，哪还敢说不可以。

　　“论年纪，你应该是我的姐姐才对。”厉羽扬下意识的握住了脖子上挂着的金锁，上面刻着她的生辰。不，那是属于精卫的生辰。

　　“真的么？我一直都想有个妹妹的。”宇文渲凌忽然笑了起来，迭声笑着，还拍着手说道，“早先时候要让娘给我生个妹妹，哪怕是个弟弟也好。娘怎么都不同意。这样太好了，白捡了个漂亮妹妹。”

　　“你们本来就是姐妹。”宇文夫人抹着眼泪，眼里都是宇文渲凌的笑脸，笃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