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何在》穆方柠

2、幸福在梦想远去的地方 幸福这个东

　　就在厉羽扬转身将走的关头，却被宇文夫人扑过来拦住了。

　　“我可怜的女儿。”宇文夫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凄厉的声音，就算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厉羽扬也被吓了一跳。背后温暖的触感让她强忍着睁开的冲动，厉羽扬是青衣杀手出身，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在她身后。她也不会把自己的背后露给任何人。所以，除了舒护，没有人能在她身后。厉羽扬转身轻轻地推开宇文夫人，然后缓缓地退后了一步。

　　“你的女儿，不是被封为和瑾公主，刚刚坐着皇后的步辇进宫了么。你的女儿怎么会是，一个，妓女。”厉羽扬冷笑了一下，不在乎，不计较，可是，每每想起来，为什么会心痛？为了给自己让位，为了给宇文渲凌一个身份，宇文剑亲自从皇帝那里求来的公主身份。是嫉妒么？厉羽扬在想。原来，已经死的了心，还是会嫉妒的。

　　宇文夫人哭着，拼命地摇头，却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宇文颃刚想说话，却被宇文剑阻止了。

　　“回来吧。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我的家，我还有家么？”听到家这个字，厉羽扬还真有一刻的真情流露。

　　“这就是你的家啊。”宇文夫人拉着厉羽扬的手，泣不成声。

　　“我。”厉羽扬闭上眼睛。曾经舒护承诺过，有那么一天，我们可以远离江湖，可以远离血腥。我们就去大青山下，搭一个竹屋，种一院子的竹子，养一窝的孩子。那就是我们的家。可是，言犹在耳，人却已经化作一抔尘土了。

　　“怎么还不肯叫我一声爹么？”宇文剑按住厉羽扬的肩阻止她再次退后，放低声音恳切的劝到。

　　闭上眼睛，厉羽扬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留下么？哈。我除了留下还有什么办法？”

　　一句话把宇文剑说得愣住了。

　　宇文颃低头不语。

　　厉羽扬摇摇头不肯解释。

　　除去厉羽扬无法在回到黑灵不提，单单是醉云阁她也回不去了。就算只做一个简单的妓女的机会也没有了。

　　就是因为宇文颃三百两银子砸下去，捧得厉羽扬上下不得。整个扬州都知道，醉云阁里有那么一个名叫精卫的瘦马，艳盖群芳。也是从这个时候起，精卫的名字才传到了大江南北。

　　宇文剑无奈的叹了口气，“阿颃带着精卫去休息吧，先好好的歇一歇。”

　　月影阁在将军府的西北侧，本是个偏僻的小院，前两天才收拾出来的。宇文剑本意是让宇文渲凌进宫，就把宇文渲凌原本的院子腾给厉羽扬住。可是这个提议被夫人和宇文颃强烈反对。所以只好收拾出来一个本来用不到的院子给厉羽扬住。这样的话，地方就比较偏远了。

　　宇文颃领着厉羽扬往月影阁走去，一路上交待两三句都是言简意赅的。

　　“爹打算认你做义女。”

　　厉羽扬低头走路，不说话。

　　“做了宇文家的女儿，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厉羽扬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气，那种在大堂里时候的楚楚可怜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了。她已经压抑不住愤怒了，如果她不是还有一丝的理智尚存，她绝对会让宇文颃血溅当场。

　　半天都没听到厉羽扬的回答，宇文颃停不解的下来，回头看着她。

　　厉羽扬也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好一会，还是宇文颃先沉不住气了。

　　“爹娘会补偿你的。”宇文颃冲口而出居然是这样的一句话。

　　厉羽扬又一次勾起了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几近窒息的痛在她的胸口弥漫开来，她咬着牙吐出一句话，“我不需要什么补偿，这是我应得的。”

　　“宇文渲凌是个好女孩，别伤害到她。”宇文颃根本没把她的回答听到心里，马上就说出自己的主要目的。

　　“鹊巢鸠占。到最终却让老鹊们认可了那个鸠。只不过，你知不知道这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鸟啊？”早在扬州的时候，厉羽扬对这个哥哥就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可是她绝对没想到，这个哥哥会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后，仍然当着面给她没脸。

　　“你别得寸进尺。”宇文颃恨声说道。

　　“随你。”厉羽扬对于这个小鹊已经很不满意了。

　　“我知道你恨宇文渲凌。恨她顶替了你的位子，恨她做了宇文家的小姐。但是，你也要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是因为她生母狸猫换太子。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也很难过的。心都快碎了。换做你，如果有一天，疼爱自己的爹娘哥哥都不是……”宇文颃也不知道怎么劝她。

　　“我知道，那又如何？”厉羽扬闭上眼睛，咬着牙。我恨她，恨不得她死。

　　厉羽扬眼前浮现的是那个宇文渲凌在黟县拦住了他们传讯的信使，害的他们一盘计划毁于一旦。万全之策变成了两败俱伤的结局，偏偏高强得知厉羽扬和宇文剑的关系，临死之前留下她一条性命。还有一句话，“你会活得，跟我一样。生死两难，猪狗不如。”

　　一切都让高强说准了，因为活下来的人，把仇恨对准了宇文渲凌。在黟县城外三里堵住了宇文兄妹，却在最后一刻被宇文剑带着青衣卫阻止了。厉羽扬这边的兄弟又死了几个人，仇恨越结越深。偏偏宇文剑一句话把这一切推向了高潮，他对宇文渲凌说，“既然你没事，那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厉羽扬赶到的时候，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只来得及拦住想要闯上去想要跟青衣卫拼命地兄弟。被怀疑，不被理解。却在这个时候宇文颃来醉云阁来闹了那么一场，有线报过来说厉羽扬是宇文剑的女儿。所以，高强的嫡系放出是厉羽扬借刀杀人，利用内斗将整个黑灵组织覆灭。毕竟，高强那时候一心要吞并飞将军宇文剑在江湖上的势力。而宇文剑又一心打算除了黑灵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明枪暗箭却比不过人言可畏。本来那次暗杀只有厉羽扬活了下来，再加上她阻止兄弟报仇。所以没人会认为她这是识时务，是想保存最后活着的兄弟。在某一天，七条染血的衣摆送到了醉云阁，那昭示割袍断义的衣摆摆在厉羽扬的面前。就在她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几乎疯掉。或者那个时候疯掉会更好一点吧。

　　“你。”宇文颃觉得这家伙实在噎人了。一句那又如何噎得宇文颃除了指着她发抖，什么都不会说了。

　　厉羽扬睁开眼睛，笑了笑，“她已经是公主了，我拿什么跟她比？荣华富贵也好，无尚荣耀也罢。你宇文家的荣耀跟我无关。她宇文宇文渲凌就算是皇后也与我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宇文颃也打算恶心恶心她。宇文颃不能明白，既然她这么抗拒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拜你宇文大少爷所赐，除了这里，我别无去处。”厉羽扬的目光看向远方，夕阳的余辉泄了下来，仿佛曾经舒护温暖的手心。厉羽扬闭上眼睛，泪，无声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