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枉凝眉（一） 不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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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山脚下的景色果真很好，溪水清澈沁凉，莲风微拂，星垂夜林，不远处的篝火温暖地跳动着。除了...水下有只手抓住了我的脚。
我浑身一抖，顿时没有一点洗澡的精神。我几乎快叫出来，却感觉那只手慢慢地放开了我。
那应该是指很好看的手，白皙修长，带了倔强的骨感。我忽然很好奇这是一个怎样的水鬼，他气息很弱，连我也没有察觉，大概明日清晨就会消失的摸样。似乎是个善良的水鬼，或者说是，倔强？
我迅速地穿好衣服，向篝火旁快睡晕过去的乐安伸出了橄榄枝。他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一向精通，兴许有办法。
“你是说，你把我吵醒了就是为了救只奄奄一息的水鬼？”乐安的脸此刻比师父炒的鸡蛋还黑。
“我想救他。”我认真地看向乐安的眼睛，“师父让我们入世是希望我们先成人后为仙，修尘心而后为道心，那首先是与这个尘世生出羁绊吧。”
“即使违背天道自然？”
“大道逆天。”
乐安难得的用中指和拇指揉了揉跳得欢的太阳穴，“我忘了，你从小除了没心没肺就讲道理最闹人心了。”
听到“从小”这个词，我没由来的心里一暖，好似我们很小很小就一起长大了，好似，我很小很小就不是一个人了。我突然很喜欢这种感觉，如果一直都有人陪着就好了，那这一世也许就没那么寂寞，即使最后离开了也不会遗憾。我失神地望着乐安的眸子，眼底燃起细小的火光。
“小玉儿？”乐安抽出扇子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傻了？还是小玉儿终于发现为兄风流潇洒，倜傥不凡，然后芳心暗许了？”乐安果然又挂起一副不正经的摸样，亮出一口白牙，清爽的笑容让我心跳漏去一拍。这只妖孽...
“眼屎。”我掸掸衣袖。
乐安的俊脸迅速僵硬。
那只水鬼被乐安“请”上来后一直虚弱地喘气，瘦弱的手臂颤抖地支撑着整个身子。果然是倔强又孤傲的人。只是他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外衫泥泞潮湿，看不清他到底的摸样。
“你还有力气说话吗？”我蹲下来问他。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连抬头看我的力气也没了。
我转过脸，“乐安，怎么办。”
乐安轻吐了几个字“九涅青莲”。
我愣住了。有点舍不得，又有点不确定。他这样高傲的人，怎么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
造化弄人。
“你愿意，成妖吗。”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清冷坚定，带了一丝寂寞和伤痛，“如果...能活下去”。
我突然想起娘亲还在世时说过的一句话，“玉儿，这个世上最艰难的不是死，而是遍体鳞伤地活下去。”我永远也忘不了娘亲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只是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却在一只水鬼脸上见到了。
如果是从前，我也许不会理解这句话，而今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更明白活着的重要。
有些人活着为了享乐，有些人活着为了承担，有些人追逐信仰，有些人因使命而生，有些人为爱而坚强，有些人只是惧怕死亡，有些人为了看看世上的阳光，而同我一样，有些人穷尽一生都在追寻活着的意义。那他是因为什么，露出那样渴求活下去的眼神。
“小玉儿，你又在脑补什么呢。闷在脑子里想不如说出来给为兄乐呵乐呵。”乐安一下子敲醒了神游的我，不得不说，乐安对我的习性摸得相当透彻。
“没...乐安，那个九涅青莲，用掉了还有吗？”
“你当这东西是扎堆儿长的？一开一池子？”
我默默地转过身去，在储物袋里掏了很久，终于摸出一朵小小的青莲，“真舍不得...可以保一次性命呢...”我嘀咕了几声，恋恋不舍地递给了一脸好笑的乐安。
“想救人的是你，舍不得的也是你，小玉儿你真是个纠结的人。”乐安轻笑几声，坦然地接受了我一个白眼，转过去对那只水鬼吩咐了几句，才将青莲摊在手心，缓缓地念起咒。
青光乍泄，异象通天，我几乎睁不开眼，隐约感觉到那抹孤傲的身影缓缓地融入了青光之中。一时间水色氤氲，莲香幽幽，眼前一片清明。墨发青衫，幽眸素手，目光清冷孤傲，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挺拔白皙的五官组成一股说不出的幽静。
“多谢，在下白墨。”
我恍惚回到那年初见乐安，不同的风致韵味，同样的风华绝代。我愣住了。
“小玉儿，你看见漂亮些的男子都是这般摸样么？”乐安斜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善，似乎是有些恼火还有人的容貌可以与他一较上下，或者是...嫌弃我发花痴的摸样太过丢脸。
我立马找借口开脱，“绝对不是，乐安，我在想啊，师父让我们除妖卫民，我们却造了个妖出来，会不会惹怒她老人家...”
乐安嘴角含笑，眼波氤氲，我打了个寒颤。“小玉儿，白墨现在是你的器灵了，师父明察秋毫，一定不会认为这与我有什么干戈。”
我抖了一下。
“器灵？不是妖吗？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法器了？”我混乱了。
“妖做的器灵啊，法器在师父交给你的时候已经认主了，师父这也是为你好啊，你看你出来走走什么都不会，只记得那么几个基础法术，这青莲防身用正合适了。”
“你故意的...”
乐安看了看白墨不逊色于他的风华绝代，摸了摸鼻子，“我现在后悔了。”说着转向白墨，“白兄，怕是得受制于小玉儿一段时日，这是代价，对不住了。”
“无妨，有得必有失，况且令妹也是个良善之人。”
能屈能伸，风骨傲然，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窝囊地死在这个偏远荒凉的溪池里。尽管很好奇，我还是忍住了直接询问的念头，不如以后相处时慢慢地套出来了。
正当我努力脑补之时，白墨已化作一道青光入了青莲。
“怎么回事？”
“毕竟刚刚成妖，急需固本培元吧。”
“乐安，你说我这次做的对吗，会不会过于鲁猛了。”
“你不是一向如此？”
“有吗？”
“暂且先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我不做和尚。”
“哦，志向这么远大，想做师太？”
“我@#￥%......”
晚上我睡得很好，篝火很暖和，乐安睡得比我还沉。
无意中命运又牵起了一条羁绊的线，但也许我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枉凝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