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朱颜》朱颜绯色

2、 颜龙墨，祖龙血

　　公元前248年，赵国都城邯郸角落里的一座宅院里。
　　“娘，孩儿今天就满十二岁了。”随着那到略显稚气的声音响起，一名全身麻衣的孩童兴冲冲的跑进了庭院，脸上挂满了掩饰不去的喜悦。
　　这时，庭院深处走出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不施粉黛，肤若凝脂般吹弹可破，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已是一个有了十二岁孩子的母亲。“是啊，龙儿又大了一岁。”妇人溺爱的摸了摸孩子的头，“晚上让你爹跟看守的大人说一声，弄些好的饭菜，咱们家龙儿可真是该长身体的。”
　　听到妇人的话，那孩童仿佛若有所思，半晌，“娘，孩儿自记事以来就从未出过这宅院，还有您说的那些个看守，样子都好凶，每次我一接近门口就会被大骂一遍，到底是为什么呢？”
　　女人不答，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如何去答，她和孩子的父亲从未告知为何无法离开的原因，他们不想在那稚嫩的肩膀上放下重如泰山的担子，谁也不清楚这种日子会持续多久，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让自己的孩子多一天纯真与快乐，仅此而已，至于那些看守，她用眼睛扫了扫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的行为并非是凶狠，而是不屑，那种深入到灵魂的鄙夷。这一切，她和他，早已习惯。
　　“龙儿，看爹给你那什么东西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来人器宇轩昂，眉宇间英气不凡，可鬓角却华发早生，声音中也透着些许凄凉与沧桑，健硕的虎躯也稍显佝偻。
　　“爹，爹，我要看我要看，你给我嘛。”这名被唤作龙儿的孩子心性尽显，尤其兴奋。
　　男人先是做了个搞怪的表情，然后右手缓缓伸入左手际的袖袋，取出一个约莫手掌般大小的木盒，木盒呈紫色，上刻九鼎，纹路清晰，条理细腻，可男人的目光并未在盒子上有半刻停留，左手托盒，右手拨开了盒子上的锁扣，一系列的动作显得虔诚而又神圣。盒子打开后，想象中精美的艺术品并未出现，那是一块黑色的固体，静静的躺在木盒里，占据了大半空间。
　　“这黑黑的是什么啊，炭头？”孩子不解。
　　男人用手指弹了弹孩子的额头，“你个混小子，亏你想得出，炭头？这是我们一族的信物，也是我大秦······不，我们一族最古老的传承之物，当年你曾爷爷就是因为它，才创立我们一族，并不断壮大，虽然如今谁也弄不明白它是如何做到的，可毫无疑问，它是我族圣物！”男人神色略微变得激动，甚至有些顶礼膜拜之意，不经意间，说了本不该说的话。
　　“大秦？我族？曾爷爷？”果然，孩子没有漏掉这关键的几点，轻声呢喃后便陷入了思索，漆黑的眸子里布满了求知的欲望，那是······和身世有关的吗？
　　男人的目光下意识的投向了妇人的方向，似是询问，也似是挣扎。妇人的表情并未因男人投来的目光而有丝毫改变，自打男人进来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宛若万年寒铁，冷若冰爽。她恨眼前这个男人，因为他，自己被迫离开吕府，来到这饱受冷眼的质子府，下嫁于他，还诞下麟儿，苟延残喘。
　　“我知道你恨我占有你，我不在乎，可龙儿他，同样是你的骨肉，早晚有一天他会明白身世的，现在他好像已经察觉了些什么。”男人轻声走到妇人的耳侧，小声说着。正如他所说，他不在乎她的恨，只要占有，便足矣。
　　听了这番话，再看向那孩子天真的思索模样，眼神里的寒意终是融化了些许，“那你告诉他吧。”说完这话，仿佛是抽空了妇人身体里全部的力量，连站着的身姿都有了微微晃动。
　　“龙儿，爹今天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身世的，也是关于我的。”得到妇人的同意，男人索性握了握拳头，说了出来。
　　“什么事啊，爹？”孩子的眼里又添了一丝疑惑，再加上青涩稚嫩的脸，尤其可爱。
　　“无论何时，你要记住，我们身体里流淌着这天地间最高贵的血液，终有一天，你会明白，那些所谓的看守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你的脚下，是整个天下！”说到这里，男人原本略显佝偻的虎躯傲然的挺立起来，颇有指点江山的味道。
　　“高贵？蝼蚁？天下？”十二岁的孩子哪里听得懂这等话语，只是懵懂的听着，想着。男人也并不打断，他坚信会有明悟的那一天。
　　“爹，你还没告诉我拿那个黑东西出来干什么呢？”孩子又想起了之前的问题。
　　“这是给你的礼物，好生保管，其名，颜龙墨！”
　　“颜龙墨？”孩子仍旧不解。
　　这一次，再没有谁为他解答，偌大的庭院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一家三口，思索着各自的心事，久久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