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糊涂账》neal尼尔

6、厚积怎会薄发

　　上帝真是个坏的要命的死变态，它总在你想要什么的时候把你想要的东西悄悄藏起来，在你不想要的时候又将东西轻轻推到你的面前。前者让你痛不欲生要死要活，后者让你扼腕叹息摇头懊恼。这样折腾人很爽吗王八蛋？以为自己是谁啊？

　　郑赤音咬牙不说话，转身就走，他本就有权保持沉默的况且就算他不沉默一切也不会成为呈堂证供。失业就算了，喝酒不顺心也算了，打碎天价的破杯子打人不成还摔倒在对方怀里什么的都算了，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李诺！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我让你走了吗？”李诺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而且十分用力。十年前就是这么让你溜了，十年后你还想逃？想得美！做梦！

　　“你还想怎么样？欠你的钱往后我会想办法还的！”郑赤音的手都被握疼了，他可没心情在这冷不拉叽的小巷子里和人间垃圾的李诺叙旧，最好是把这不可回收垃圾直接扔进塑料桶用卡车载走永远别再回来！是，他是喜欢过李诺，但是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办法我想好了，我要你现在就还。”不等郑赤音回话，李诺就用唇封住了他将要出口的骂声。

　　“混……唔……”李诺的吻蛮横深厚，没两下子就将郑赤音的上唇啃破了，满嘴都是血腥味。李诺吻得尽兴，完全不打算停下来，开玩笑，这个吻他平白无故等了十几年，不吻到回本怎么行！郑赤音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酒馆的屏风后听到他朋友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抽紧，全身血液都轰地一下涌上头顶。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兴奋起来带着期待就好像有人在用他的心脏玩拉皮筋游戏一样，一下拉紧，一下又猛地放开。李诺说不出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的脑袋就像他那被整得七上八下的心一样又乱又乏力。

　　比起五年前，郑赤音看上去老成了不少，染成褐色的头发天质柔顺，却因为主人的疏于打理而显得乱糟糟的，下巴上留着看上去一副不修边幅的大叔模样的胡渣提前进入更年期了么你。毛衣下方还沾着墨水，可见他现在过得是多么落魄的生活啊，惨淡成这样还不忘了维护社会公德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店老板说话，酒劲一上来就忘乎所以地闯祸，郑赤音啊郑赤音，你可长点脑子吧！

　　但不管郑赤音怎么变，李诺就是能认出来，眼前这个人，即使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这个人却已经把他忘了。回忆是一堵逐渐成长的透明墙，你丢过去无数个球都可能穿墙而过，但当它日益厚实，它就会变成一面镜子，折射出你曾扔进其中的无限心酸。这世上究竟有没有十年如一日的感情？也许是没有的，如果不是在机缘巧合下碰面，他不会发现他还在乎，而且是那么在乎。

　　李诺用力看着郑赤音，接起响了半天的电话，“嗯，是我，附近最好的酒店在哪？知道了，帮我开间房。什么？丽思卡尔顿住满了？给十倍的房费让他们滚蛋。跟谁？跟谁关你屁事。”

　　李诺恶狠狠挂断的样子让郑赤音愣了一下，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摸着被咬破的嘴唇，郑赤音微微呆住，看来李诺还是不错的啊，一个吻就还清了五千万的杯子，还要去酒店请他吃饭睡觉。丽思卡尔顿大酒店可是金融街最好的五星级酒店，陈总去住过一次后就回来大肆吹嘘炫耀那儿多有档次多好，那里最便宜的房间都要花费他两个月的工资。

　　“是要去吃饭吗？”郑赤音傻傻地问，李诺突然对他好了，他一下子又被打回毫无防备的原型。也许真的是自己太计较了，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李诺高中时候还是很照顾他的，他是不是也该释怀了呢？

　　“是啊。”李诺暗笑。当然是去吃饭，不过吃的人是我，被吃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