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青山山外江》古寺蝙蝠

10、那段青葱岁月

　　肃公子名川，身份不详，学问很大，苗坤坤甚至觉得他比燕胖子懂更多，所以对肃川拜师这件事一直很不解；但也因此觉得师兄很有神秘的魅力。

　　苗坤坤后来回忆这段时光时觉得，肃川当时已十八岁，自己才十岁，燕小海也不过十三岁，所以自己幼稚的爱慕，燕小海盲目的崇拜，在他眼中一定很可笑吧。

　　肃川的的到来使得媳妇儿山上的生活更加热闹。燕小海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苗坤坤六岁起也不问红尘俗世---虽然是被逼的；俩人的生活内容从此有了很大的改变，就是每天缠着肃川询问人间烟火事，饶是沉稳的肃川也快被他俩缠得不淡定了。只是一个“师兄”长，一个“大哥”短，最后肃川也只能是无奈地笑。
　　那段时间，媳妇儿山上花花草草，飞禽走兽得以繁衍生息，肃川的到来功不可没。

　　肃川不论到哪，身后都挂着这两条尾巴，久而久之，也习惯了。燕胖子之后倒玩起了神秘，常常几天不见踪影。于是肃川因了师兄的身份，指导苗坤坤读书写字练武，见胖子默许，又加了个燕小海。燕小海浪荡惯了，在读书上不慎用心，与习武上倒是比苗坤坤灵透且用功。
　　肃川决定留在山中是因形就势的决定，本也不在意料之中，留下来后发现还有让他更意外的事——怎么就替燕胖子看起了孩子！

　　媳妇儿山上的生灵们悲哀地发现，之前的清净不过是硝烟前平静的假象，这个后到的原来是个蔫儿坏的。起先是苗燕俩人折腾着他看着，之后就开始慢慢参与；逢他出手，必给活物们带来严重的心里阴影。

　　屋边的那块菜畦一直是让苗坤坤头痛的事，山中鸟兽多，肥料自然多，养出的蔬菜绿油油地肥壮喜人。这山中的猴子因总见苗坤坤摘菜，天性又爱模仿，就经常仿着她的样子偷偷拔菜；结果整块菜地总是吃得少糟践得多。
　　苗坤坤再淘气孬点子再多，在猴子面前也只能气得跺脚。

　　一天早晨，古柏树下习武归来，苗坤坤又看到那群不请自来的猴子，遂拔腿冲了过去；猴子们很有经验，不慌不忙四散奔逃，留下散落满地的菜叶。
　　燕小海赶过来，拍了拍苗坤坤的肩道：“阿坤莫生气，明天我埋伏起来，逮只猴子替你出气。”
　　肃川慢慢踱来道：“若逮住了，别忘了让我看看。”
　　燕小海不负众望逮住了一只青壮的公猴；那公猴被倒提着脚，还龇牙咧嘴十分嚣张，苗坤坤很想冲上去揍这只猴子一顿，却又恐在师兄面前丢了闺秀气质，所以只是和这只猴子互相瞪着，内心十分煎熬。

　　肃川正在屋里泡着茶，用的山上的毛冬青——不名贵，漫山都是，本是无奈之举，惯了却从苦涩中品出了清爽，觉得自有一种无法替代的甘醇。
　　听到俩人的吆喝声，肃川放下手中捏起的干叶子，起身走了出来。

　　燕小海嚷嚷着：“猴子这么多，抓住一只也不顶事，我原本盯准了猴王，可它窜得太快！”
　　苗坤坤也苦着脸愁道：“整治个普通猴子也没有杀一儆百的效果啊。”
　　肃川掂起个树枝打了苗坤坤一下，：“小丫头动动脑筋，你比它更淘气，怎么会没办法？”
　　苗坤坤娇羞道：“我一点也不淘气，我内心其实是很文静的。”
　　燕小海抖了抖，差点没松手；肃川无语……俩人适应完毕，自动忽略苗坤坤自商对策。
　　小丫头鼓着腮帮子在旁边生气。

　　肃川公子吩咐燕小海：“先将它的毛剃去，从头到尾巴，要干净。”
　　燕小海挠着头困惑道：“这猴子肉是不好吃的，曾听爹说过权贵人家吃活猴脑，我爹认为过于残忍，我和阿坤也觉得如此，肃大哥是……”
　　话未说完，就被肃川打断：“放心，我也觉得这伤天理，食物可杀，但不可虐杀。我不吃它，也不杀它。你先去清理吧，我自有主张。”
　　给动物剃毛燕小海十分拿手，一顿茶的的功夫，一只溜溜光猴子被倒绑在坡下的大树上。
　　苗坤坤看到这只猴子后，先前的气全抛在脑后，围着这只失了气焰的猴子乐了一会儿，然后道：“可是师兄，猴群狡猾得很，它们会救了它去，还可能会报复的，讨厌得紧！”
　　肃川带着笑意看着苗坤坤：“不用它们救，待会儿就给它放了。”
　　不知何时手里拈了根毛笔，递给苗坤坤后道：“这碗红色颜料用了经久不掉色，小丫头用点心，在猴子肚皮上画张人脸，四肢画上怪异花纹，然后放掉。”
　　燕小海目瞪口呆道：“肃大哥你真够狠毒啊，啊不是，我们跟着你真长见识啊！”
　　肃川瞟了燕小海一眼道：“丫头，就照着小海的脸画，用心画。”
　　燕小海……

　　后来，这只猴子就被放了，自此媳妇儿山的猴儿届有了关于猴僵尸的传说，据说这猴被山上的少年咬了一口，便感染上人毒，掉毛，身显人形，狂躁不安；如果咬着哪只猴，便会染在它的身上……
　　之后，那只倒霉公猴长出了毛也未能娶上媳妇儿，孤独终老……
　　之后，有燕小山的地方就没有猴子……

　　半年后，肃川开始频繁下山；一年后，肃川一个月大概只回来两回；再往后，肃川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所以，苗坤坤后来的生活就是以盼师兄回来为主题的；但她没能想到，最后盼到的是无忧生活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