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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从此乾坤齐历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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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要帮他么?
呵,真是的,都多久不做好人了。
沈子柰自嘲的喃喃低语。再一次结出手印。三百六十个手印叠加而成,他一双手在空中迅捷划动,这一次的结印不如上次一般引动风云,却是沉凝如铁的惨烈。
“冥渊,我怎么就觉得,你是成心的呢?”
沈子柰看了一眼晴得异常地天,最后一个手势画出。
印成。
神魂聚散而又分离的痛楚他早就曾经尝过,然而远不及这次的锥心刺骨。他的力量尚在封印之中,勉强自己守住意识,却是无法减轻自身\所受的痛楚了。
他如今作为这上古灵木的灵,身躯便是最好的灵药。为了令凡人也能安然服食,他将暴烈的灵气一一理顺,用自己的力量温养。最后,从胸腔处掏出一团流光溢彩的灵气。
见风后成型,化作一枚红色的果实。
防风部落众人望天叩拜,小心翼翼取下那枚散发着清幽异香的果子,供奉在打磨的光滑的石盘中,准备进献给部落联盟的新主。
有被这灵气引诱而来的异兽,远远缀在后面,却不敢上前抢夺。
“东海之滨,涂山之巅。有异木生长于斯。生长千年,只结一果。名为紫柰。今献于首领以佑我族。”
禹看着面前的红色的果实,约有一拳大小,在掌心之中沉甸甸的。轻轻抚了抚无比平滑的表面,略有些冰凉的触觉在这夏日十分舒适。果实的柄上还带着一片叶子,摘下了这样长的时间,仍旧苍翠欲滴。
禹看着那片叶子,叶上脉络纵横交错,竟生成一幅画。他看着隐约的有些熟悉,却不知到底是什么。
若有后世之人便该知晓,那是一个字——柰。
禹看着这枚果子,越发的喜爱。
初一尝清甜甘脆,唇齿留香。再咬下去,却醇馥幽郁回味长久,他竟有些晕眩。
然而他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些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消失不见。
禹恍然大悟,是因为紫柰吧,一定是因为这种神奇的果实。因为天下只此一枚,被他食后便会消失,所以,在进食的时候,他才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么,多种一些不就好了?
待到日后,普天之下,便处处可见这果实的身影了。
自以为解决了困扰他多日的一桩难题,禹难得轻松的想着,决定尽快将之提到日程上。
说真的,自从吃过那枚神奇的果实之后,之前十余年治水时留下的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暗伤逐渐好转。
之后身体愈发强健,有无穷力量在四肢躯干中流转,他从未有过这般新奇的感受。
堪比良医啊。
夏禹失笑,摇了摇头。
将留下的种子交给司掌农事的后稷,叮嘱他等成活之后告知自己。夏禹便放下了这桩心事。后稷亲自动手,还能有什么差错。
直到之后后稷找到他,无奈的告诉他无功而返的结果。
禹皱了皱眉,当真便是天下无二?他命人取下柰树剩余的枝条,寻找与之相近的环境,精心培育专人照看。
然而尽管费了若许力气,柰树无一存活。
当真是,天下无二。
涂山上的结界因为沈子柰的沉睡威力大减。
有一群猿猴在树下酿起了猴儿酒。
一个叫仪狄的人,日日观摩,学成酿酒之法。在这柰树下,酿出了犹如灵药般的美酒。
可以消忧、可以解愁。
仪狄将酒献给夏禹。
夏禹恍惚觉得又尝到了那个果子。
此后他下令不准仪狄觐见,宫中不得饮酒。
他称帝第八年,在涂山之上大会诸侯。
天下大小部落首领来朝,防风氏来迟,族灭。
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象九州岛。”
此后君临天下。
岁月似水流过,柰树早就没有了当初的灵气,枝叶枯萎,憔悴零落。
人们说,柰树的灵,不在了。
禹也老了。有的时候,到树下,恍恍惚惚之中,还能回忆起,童年时,少年时,在这棵树下度过的快活时日。
那时的柰树枝叶繁茂,有时候在树下午睡,梦里面恍恍惚惚会出现一个穿着大红衣裳,有一双桃花眼的青年。
看见他,便觉得心里宁和安定。可惜,已经很多年,不曾看到过他了。
禹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的儿子,启,低垂着眉眼为他送上汤药。
他接过服下,猛然觉得一阵气闷。他抬起头盯住启一瞬间眼神冷锐如同当年。
启也看着他,之后微笑。
禹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他看不清启的神色,只能听到他冷醒坚定的声音。
“父亲,你老了。这天下,该是我的。”
他倒在地上,尽管已看不清晰,一双眼仍旧睁着,定定望着不知名的远方。有红色华服的青年在天际流云处若隐若现,他看着,看着,直到陷入永久的黑暗,似乎又听见那个人在轻声唤他。
“文命……”
这些已与他无关了,沈子柰在那一日后便又陷入了沉睡。
说起来自从他来到这上古之后,大部分的时间貌似都用来睡觉来着?
明明他总是记得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做,为什么想不起来?
总觉得该这样一直一直睡下去?
沉睡之中,他渐渐抛弃了此世的躯壳,便是那棵柰树。而他自己又化成了一粒种子,在泥土里沉睡,直到某一天人间首领去世,他从沉睡中再次醒来。
那时他恢复人身,却已不在人间。
黄泉路上,沈子柰独自一人漫然前行。
大道左右花开如火,映在人的眼里,莫名的添加了丝丝缕缕不祥的气息。
红衣的青年低下身子折下一枝放在鼻下轻嗅,似乎真的闻见了幽郁的香气。
奈何桥头一如往昔。一口大锅支起来,本该在锅边守着的人正倚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察觉有人过来,方缓缓睁开眼睛。
“呵,好久不见了。”
沈子柰伸出手来挥了挥手,笑眯眯答:“哟,好久不见。孟姑娘。”
“要汤吗?”
“不加葱花和香菜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