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断云纱》七师姑

8、雨落碧云深（七）

　　人生若只如初见。
　　行动流风间，一袭白衣风动流云，施施然宛若三月明火，隐动了十里江河。
　　“臣见过丽妃。”月白立在女子身前停下，施了一礼，便将目光移了开来，未曾一瞬停留，丽妃有一瞬间的失望。
　　这样的男子，从未曾见，即使是楚南风，也未见的有他流云一般的风姿，这样的男子，注定此生只属于自己。
　　“世子不必多礼，世子乃我南慎肱gu之臣，我丽妃何德能受得世子之礼。”失望，被一瞬间的隐藏了起来。
　　风过，她的神情落在青鸾的眼中，竟然有一时间的落寞，属于她，也属于她。
　　“阿姐，今天没有海棠红吗？”月白旋身，即坐在青鸾身侧，勾起身前的紫砂，倒出茶香，迎面而来，只是，不是海棠红，微微皱眉。
　　“恩，那日有客来，海棠红都用了，这云烟是前日皇上托人送来的，现下才想起来，正逢丽妃前来，便煮了这云烟。”青鸾一点也不认为在丽妃面前说起楚南风有什么不对，相反的，必要的时候，她需要借助这位丽妃娘娘的手段，因为在这样汹涌暗流中，她的那点实力根本不够看，至于丽妃能够出几分力，那就要赌这位丽妃的心思和手段了。
　　他最喜青鸾煮的海棠红，比起曾经最爱的碧云深毫不逊色，茶入口清香，弥久不散，如展雕白玉般晶莹，罗织红纱般绮丽。
　　一朵木兰随着风被吹拂飞舞，落在月白肩上，如云出袖，月出白昼。
　　“世子，你的肩头脏了。”男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沉默的三人中炸开了一道晴天惊雷。
　　身后的男子，他的气息温润的如同太液池拂过的春风，纯冽的如同三月番里轻起的清酒，划过高山之巅浓茂的苍苍虎林，游荡在空放尘世的山谷，徒留痕迹，经久不散。
　　他的气息如此之近，近到一个回眸，便可以触碰到这醉人的芳香。他的手指擦过月白的耳间，留下灼热的气息，只是不知，这暧昧的气息，到底灼伤了谁人的瞳眸，灼伤了谁人的心。
　　顾月白暗自里皱了皱眉头，楚南风的出现，竟然连他都没有发现任何气息，是不是这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以至于忘记了某些东西。
　　“微臣参见皇上。”“妾身参见皇上。”“罪女见过皇上。”三个人，除却一开始的怔忡，不约而同的起身跪拜，三个人，三种声音，三种心思。
　　青鸾匝舌，今天是什么日子，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虽然暗里感叹，可是却没有表现出来。也难为楚南风，到现在才露面，不愧是上位者。
　　“都平身吧，都是自家人，没有什么可顾忌的。”等到楚南风发话了，青鸾三人才起身，笑话，你不说谁敢。
　　“欧，郡主在煮茶，那日听云峥说起郡主的茶艺，朕甚好奇，竟然还有人的茶艺能够让他赞不绝口，郡主是第一个，那人做事比较挑剔，能够入他的眼的还真没有几个，特别是茶艺。”说完，楚南风别有深意的看了看一旁静默不语的青鸾。
　　倒杯茶。
　　手心，还保留着方才的温度，方才的气息，竟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楚南风也不知该作何解释，酸酸的，缓缓的，那方被隐藏起来的地方，竟然有触动的，触感出现。
　　楚南风方才的举动，另月白心中一凛，不好的预感席遍他的全身，或许，他要动了。
　　口中茶未入口，腹中一片缴痛，难以语言的疼痛令他的手指提不起一丝力气，大汗淋漓，眼线逐渐模糊，月白已经感觉得到意识逐渐的消失，眼前逐渐黑暗，最终，陷入永久的黑暗之中。
　　啪！
　　清脆的声响惊醒了陷入在自己心思中的所有人，精巧的木兰玉杯，在月白的身前，碎成一朵盛开的花，随即，单薄的身子从座位上跌落，所有的事情发生一瞬，青鸾已经失去了平时的思考，想要接住他的身体，只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如雪的身躯落入一个宽厚的胸膛里，有力的双手，紧紧的箍住他的身体，紧紧的，不放开。
　　“阿白，阿白不要吓唬阿姐。”青鸾慌了，月白的面色前所未有的苍白，眉头紧锁，前额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痛苦，在他的面庞上一览无余。
　　“顾月白，你敢出事给我试试。”楚南风怒吼的声音提回了青鸾的理智，“妹妹，世子每次犯病的时候是在哪里熬过来的？”丽妃突然的话，提醒了青鸾，是那里。
　　“皇上，请饶恕罪女冒犯，去冰窖。”青鸾咬牙，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地方。
　　冰窖，是方面父皇为月白特意建造的地方，他的病，只有以冰雪相辅着药石医治，才会有效果，而那冰窖在这个男人的强势之下已经废弃，索性，当年冰窖中的冰都是在万里的冰山之下，历经三年利用十万工匠才发掘出来的千年玄冰，虽然不比以前，却也是他治疗病症最佳地方。
　　“冰窖，竟然是那里。”留下来一句没有人明白的话，轻点脚尖，如风一般飞掠而去。
　　唯有他自己明白，为什么将耗时十年制成的巨大工程为何废弃，不为它劳民伤财，只为了那个地方，他失去了一生最珍重的女子。
　　可是，今天，他竟然有一丝害怕这个男人从此在世间消失，这个害得她丢掉生命的男人。
　　这世界一定疯了。
　　“顾月白，你说你会让我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不要让我失望。顾月白，你是害得我和墨微天人相隔的罪魁祸首，我还没有开始折磨你，你怎么可以死，顾月白，朕命令你撑下去。”
　　第一次，楚南风如此痛恨自己。她离开之后的第一次，他又是那般在乎。不明的情愫纠结于心，令这位年轻生杀夺予说一不二的帝王，第一次蒙蔽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