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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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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二贝勒,除了张佳氏这个枕边人,恐怕就是乌苏氏雪晴这个当亲妈的了。
狗崽子永远是自家的好。如同天底下所有偏心眼的老娘一样,雪晴三十年如一日、恰如其分地像世人展示了一把“小儿子是怎样偏心养歪”的成长故事。
儿子想什么不用猜她也知道。NC的思维是共识的,NC的脑回路是几乎在一个电波上的。章皇帝年间的他他拉老夫人能为了个抚孤的异姓王格格逼得自己儿子的正室嫡妻上吊自杀,作为后辈的乌苏氏雪晴也有同样想法。
自打同胞妹妹通过一个“抱养子”(皓祯)娶了个公主为儿媳,硕王府以众人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升至社会上层。一贯在妹妹面前高一头的雪晴早浸了几百缸子醋在那里了,只是一时苦于没有借口,无处发泄罢了。
如无意外,嫡子以后会顺利继承爵位。他又有个贵妻,嫡子嫡女双全,家产也是分个大头。怎么看小儿子都委屈,自己要是再不多顾顾小儿子,只怕以后连站的地儿都没有,好不可怜。
本来因为心疼小儿子,对张佳氏这个二儿媳妇儿还有几分高看。现下得知小儿子看上了公主,攀上了皇家的高枝儿,雪晴做梦都要笑醒。只是这样一来,张佳氏就有些碍眼了。
张佳氏、章佳氏,同音不同字。一字之差,一个是汉军旗,一个是满军旗;一个是下三旗,一个是帝王直属镶黄旗,家世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何况和宁公主外家还是蒙古亲贵奇渥温氏,这可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后人。和科尔沁旗博尔济吉特氏一样尊贵。
张佳氏除了儿子勉强算是争气,娘家早已败落,没啥拿得出手的亲戚。雪晴原本就偏的心眼更偏了。
在雪晴的心目中,除了自己最重要之外,就是小儿子,和小儿子的嫡子。因此在看到香香软软的小孙子顶着个光溜溜的脑门儿卖萌:“我最喜欢玛嬷,最喜欢额娘了。”的时候,很难得地善心大发地迟疑了一下:要是弄死张佳氏,宝贝孙子可就是个没娘的娃儿了。
“没娘的孩子像棵草”。这可不是一句歌词,这反映的是中华几千年来约定成俗的一个现象。要不怎么会有“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这句话?雪晴绞尽脑汁地想着一个万全之策,试图在不弄死弄残张佳氏的前提下,让小儿子成功尚主。
想了几天,念了几夜。纠结的雪晴依旧没想出一个四角俱全的办法,她下定决心要和丈夫云保商量商量。男人是做大事的,想法和女人不一样。
从这点看,倩柔就永远也及不上姐姐雪晴。她有事从来是找姐姐或者自己办,从二十年前起,岳礼就只是那个不能让自己生儿子的可恶男人。
云保是个都统,有自己的野心和抱负,手下也有不少佐领。按理来说,这是个比较好的饭碗。爵位不高,但也不低。但是,每一个母家不显的老板,对于出身高贵的下属绝对是又羡又恨。
偏雪晴嘴皮子利索,又摸着丈夫的脉来说话,云保就有些意动。
神情已有些舒缓,但嘴上犹自强硬:“不可,不可。公主天潢贵胄,岂是我等下三旗人家可肖想。快打住吧!我等深受圣恩浩荡,正该忠君爱国,为君分忧。岂可有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弄不好,这是要掉脑袋的。”
雪晴很不以为然,混淆血统的事她都干过。天底下还真没什么在她的眼里:“老爷,不是我这做姨妈的心狠。皓祯实在是不肯惜福,偏偏公主玉叶金枝,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我这一生就这两个冤家儿子,老大以后前程不愁,老二又那个脾气,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没个正经差事。若是哪日我伸腿去了,这孩子不知怎么苦呢!妾身实在是没法子可想了。他和公主偏偏就,哎!”
深深叹了口气,雪晴按按眼角,用一种很无奈的口吻继续说道:“老爷,若是公主无意便罢。可是,您可能还不知道,公主自嫁给皓祯,都快一年的功夫了,一直没有圆房。这个月才过了一小半,可是,听说公主日日茶饭不思,疲惫渴睡,贪酸嗜辣。已经传了好几回太医了。若是传出去,儿子可就毁了!”
不得不说,云保很心动。“尚主”两个金灿灿的字晃花了他早已浑浊的双眼。听雪晴的话音,搞不好,儿子已经得手了。生米做成熟饭不说,弄不好已经糊锅了。
好儿子,不愧是我云保的种,果然有我当年风范。
当年他既然能够为了个虚无缥缈的都统位置搭上了乌苏氏,“裙带”什么的,毫无压力。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小事,问题不大。
老话怎么说?肯承认自己老婆比自己有用的男人,通常比一般人更容易成功。云保对大老婆有事和自己商量着来的态度很受用。何况雪晴娘家早已不复昔日辉煌,这些年不止给自己生了儿子,还为自己娶了身份贵重的八旗贵女为侧室。因此投桃报李,云保和几个心腹密议起了“尚主”的可能性。
和宁公主比较特殊,她要是寡妇还好,可问题是她老公现在还活着,再活个三四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拦路虎在前,而且拦路虎还是自己嫡亲的妻家外甥,这事有点不好办。更要命的是,事情早晚会现出来,到时也是个抄家灭族的祸事。云保咬咬牙:破釜沉舟,干!
都统府男主子书房内,云保的心腹之一,某个浓眉长须的男子细细看了看主家的神情,心里又细细思索了下,提议:“都统勿虑,众位细想。公主乃金枝玉叶,又深得圣宠。当今乃情深意重之人,乾隆二十五年,香妃?”未尽之言,你们懂得!
香妃的官方说法是病逝,因此乾隆才迁怒其胞姐——当时的容嫔。认为是容嫔这个当姐姐的没有照顾好妹妹,降为贵人以作惩戒。但四九城里的官人们几乎家家都有子弟在宫里当班,因此多少有些风声传到了耳里。
“是极,是极!都统毕竟乃我镶蓝旗这个”竖起大拇指表示,“若是公主情深不悔,执意如此。宫中再有人从中转圜一二,此事大有可能呀!”
另一个身着长衫的男子点头赞同。“此言甚是。硕贝勒和那个歌女一向浓情蜜意,真情感天动地。想必同为同道中人,他也必定希望公主寻找幸福才是。”
可能个屁!老乾再性情中人,也不可能让养女红杏出墙,给额驸戴绿帽。
相比继后断发直谏,香妃简直是身为男人心中永恒的痛。大老婆不好可以休,但心爱的小老婆不贞就该浸猪笼。
你丫的还要在这上面戳肺管子,小心爱记仇的老乾连你祖宗一块废了。亲,你确定,你不是别人派来陷害云保的钉子吧?
要知道,老乾已经在和内大臣商量,过了万寿把十一阿哥塞正蓝或镶蓝旗练手了。对比圣祖朝时的八阿哥的情形旧例,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当老乾觉得儿子历练的差不多的时候,你云保就可以退休领养老金了。
有人赞同自然有人反对,另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发表不同意见:“可一不可再。那位毕竟是异姓王遗孤,又是大人之外媳。不妥不妥!”
与其一路的纷纷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能狐狸没抓着,倒弄一身骚。谁知道在这里说话的有没有别人的钉子呢!
云保还是有几分谨慎的。虽说“尚主”确实荣耀,自己年轻时也想过。但是事情没七八分准前,还是低调些好。何况自家儿子嫡妻庶妾一大堆,这一点显然没啥说服力。
几乎每个被上位者或同僚政敌搞死的大家里都有那么几个贪财背主,又爱兴风作浪的小人物。兰馨恨倩柔以子换荣华不假,但更恨的还是都统夫人雪晴这个出馊主意的罪魁祸首。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硕王府固然该死,都统府也难逃一劫。收到消息,兰馨气的差点爆发心脏病。她现在不觉得是NC脑回路不正常了,她只觉得是有人故意和自己作对,冒犯自己不说,还想踩死自己。
好个乌苏氏雪晴,好个都统云保!你妹妹倩柔想压的本宫翻不了身,你更狠,竟然想作践本宫的声名,把本宫弄成你儿子的禁脔。好样儿的!
“素秋,你带着小玉,带着你素日来往的那些人。该吃吃,该玩玩儿,该赏赏。赌钱吃酒,戏耍玩闹,随你的便。可劲儿地花,别给本宫省银子。本宫私房丰厚,这点小钱,本宫出得起。”
活了近二十年,从未像今天这样憋屈。背后的深谋远比当面的染指更能羞辱纯情少女的心。
远嫁蒙古的姑姑姐姐们到死是完璧那没办法,内务府那些猖狂的陪嫁嬷嬷什么德行她清楚。不让公主和额驸见面不说,还插手夫妻俩的房中事。没有感情又不圆房,生的出孩子才怪!
可是,出嫁前,崔嬷嬷就抓了令皇贵妃特意挑选的陪嫁嬷嬷的把柄,把她们给架空供起来了。结果还是这么个结果,叫人怎不憋屈!
一个两个的,都想踩着本宫往上爬。再忍忍,再忍一次。还有几天,还有几天就是皇阿玛的万寿。现在投鼠忌器,不宜见血。过了万寿,过了万寿,本宫一定要让你们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