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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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心自醒过来后的做派几乎打碎了倩柔之前对白氏的认知，楚楚可怜变成心思歹毒，面若桃花变成狐媚子，浑身上下没一处儿好的。更因为惠心虽言语不多，然行动处颇为卑微恭敬。思及先前帽儿胡同那场“小猫小狗”的宣言，对白氏更是恨之欲死。人总是这样，喜欢的时候啥都好；不喜欢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要脸的下流种子，口口声声卑微低下，小猫小狗。养父刚死了没几天，就敢爬男人的床。什么时候等我腾出空儿来叫你爬个够。一听我说要接你府里去，立马孝也不守了，穿红着绿，擦脂抹粉妖精似的就往王府里头钻。等新福晋入了府，我安置妥当了我闺女儿，看你怎么死。”
倩柔至今不承认公主儿媳妇的身份，哪户人家的媳妇不用一天儿几回的立规矩服侍婆婆的？
虽是庶女，但到底是自己跟前儿养大的，又是府里唯一幸存的格格，伊夫人赫舍里氏很有几分慈母心。她虽然知道和宁公主具体有啥打算，心里也有几分小抱怨，但女儿的身子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女儿能过得去，她不介意到事态发展到最后，拉女儿一把，也拉公主一把。毕竟就算是嫁出去的女儿，那也是伊拉里氏的脸面，这点手段她还是有的。
看到新婚当日堪称“十里红妆”的场面，倩柔觉得，老天爷总是眷顾她的。二十多年前，一个男婴带给了她无上的荣耀。如今，这个孩子又娶了个三从四德，晨昏定省，十分孝顺的上三旗贵女。她几乎觉得即便给她个王母，她也不换了。
可很快，她又不高兴了，因为她派给女儿惠心服侍的一个小丫头竹桃花子似的跑回来了。起初她还没在意，以为小丫头贪恋王府的富贵，只是让人打了一顿，关在了柴房。但是，秦嬷嬷慌慌张张地告诉她，惠心被郡主留守京城的大管家以背主的名义赶出去了。更糟的是，她又遇到了先前的拐子，被人迷晕又卖了。好不容易乘着看守的人喝醉酒逃了出来，如今躲在帽儿胡同，先前白吟霜住的那间屋子里。现在身无分文，连饭也没的吃了。
宝贝女儿受苦了，冲动之下的倩柔要去砸了那家歌坊，打杀了里面的人和那个可恶冷血的拐子。可在看到心爱的女儿面容惨白地跪在床上恳求她怜惜她的声名时，倩柔心底最后的一丝顾忌消散了。
“福晋，奴婢知道您疼我。可是，可是，您真的不能去啊。我已经逃出来了，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被卖过，从来没有到过那个腌臜地儿。我从小没见过我亲爹妈，可是他们到底生养了我。今生我是不指望了，可来日，等我到了地底下，要是阎王可怜我，让我见着了。我拿什么见他们两老啊！有我这么个脏了的女儿，胎也不好投啊！”说着背过身子，掩面大哭。
“不，不会的，不会的。女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身女儿，我就是你的亲额娘。”看着背上的道道鞭痕，倩柔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她的女儿，本该是王府里最尊贵的四格格，如今流落在外，受尽苦楚，亲娘就在眼前也不知道。“来，咱们收拾收拾，跟额娘回家，咱们回家。”
“硕王福晋接惠心进府了，就安排在自个儿院落东跨间儿里？”公主府，兰馨公主一脸漫不经心，云淡风轻。
“是，听说，还让王府里的奴才视她为主，皓祯贝勒善待亲妹呢？”遂喜儿忙回道。公主府里严禁称呼硕王贝勒为额驸，因此他们时常唤“皓祯贝勒”。
“认惠心为义女？”似有怀疑，“福晋想出来的？”
嘴角一撇，遂喜儿不屑：“哪儿能啊，她哪有这脑子，是都统夫人的主意。她要有这脑子，二十几年前就把侧庶福晋的位置塞满了，哪轮得到翩翩侧福晋给她添堵。”
对于硕王数十年来只一侧福晋，还是舞女出身，余下侍妾格格皆无。遂喜儿很不以为然。脑子有病吧，内院儿这么空，不是明摆着让人塞人进来吗！深怕别人不知道硕王怕老婆，不知道你善妒啊！果不然，生不出儿子，让一个舞女打脸了吧，该！
遂喜儿坚决认为贝勒皓祯不是硕王的种，第一眼看着就不像。无他，皓祯长相既不像硕王，也不像福晋倩柔，就连先老硕王福晋马佳氏也不像。
宫里整整齐齐走出来的人，都有一双毒眼。她仔细留意过，乌苏氏其他亲属都没这模子。
“孙子像祖”、“外甥肖舅”这类话在贝勒身上就像句空话。而庶子皓祥的长相一看就知道是硕王和侧福晋的孩子。两相对比下，就更让人怀疑了。
更重要的是，硕王一辈子在人面前低眉小心，谨小慎微，贝勒爷却从小在外人跟前儿充大头，拿下巴看人，摆世子的款儿，到处得罪人。什么风流倜傥，允文允武，颇有乃父之风，就像笑话。四九城里再纨绔的爷，也没他这个形儿。
要么，他是他那个扬州瘦马似的娘在外生的野孩子，要么，索性就是个两不靠的野杂种。
偷偷瞧了一眼公主，遂喜儿挺了挺身子。主子大概也有所怀疑吧。要不，哪来的惠心？
衷心固然重要，但身为主子的贴心奴才，就要学会在合适的时候做瞎子，聋子，哑巴。一个奴才，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要是比主子还清楚，那就不叫贴心，而是该死了。
白吟霜最近很不好过，皓祯固然贴心，可她总是很不安。福晋的头风好了，又像之前那样慈祥和善，她认了个长相有几分硕王模样的孤苦民女做义女。那个义女她见过了，水灵灵的，很标致，年岁好像和皓祯差不多大。她怀疑，那个可能是硕王在外的私孩子，估计生母没了。如今被福晋知道了，为了贤名，主动以义女的身份接了进府。说书的都这样说的，这样一来，王爷念她的贤良，庶女又在眼皮子底下，想掀风浪也没可能。看看侧院那两位隐形人儿就知道了。
那个女子也不是个好拿捏的。大概还有可能是使了什么手段，一向很会做表面功夫的福晋派人打探起了那义女不小心遗失的襁褓。或许，里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然福晋和那人不会这样紧张。
想到自己的身世，白吟霜觉得，如果她有生身父母的消息，或许她和她的孩子地位会更加稳固也不一定。养父和皓祯都说过，那个襁褓的料子一定是达官贵人才有资格用的，不出意外，她一定是个贵女。
对于亲生父母抛弃自己，白吟霜是恨多于想。天底下有这么狠心无良的爹妈吗？而对于养父母，也由先前的感恩戴德转化成了现在的厌恨。白胜龄自认为自己教了养女一手活计，以后养活自己不是问题。可是他还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是艺人，说白了，就是卖唱的。
白吟霜之前不觉得，她长得很不错，每次出来唱曲儿时总会得到大家的赞赏。久而久之。她以为自己是真的很好。只是命倒霉了点，没投个好胎。可跟了皓祯，得知自己真实身份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爹娘亲生的，原来他们家是贱籍。于是她怨恨养父母了，要不是你们多事，说不准我爹娘已经找着我了。
白玫碧桃虽然是奴婢，但是因为硕王府这个招牌。她们又是服侍福晋的，即便不跟了皓祯，嫁出去后也比小门小户的小姐强。因此，每当白玫碧桃话里话外刺儿她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委屈与耻辱。
现在又来了个惠心，白吟霜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福晋那怕只是面子情，可是，她真的好疼惠心。所有人都说福晋贤惠，连皓祯也开始照顾起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
要是我是王爷的外室女该多好？福晋这么喜欢我，一定会很疼我的。白吟霜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吓坏了。如果，如果自己是王爷的女儿，那么皓祯呢？不就不能和皓祯在一起了？不，不！皓祯，我的皓祯！
白吟霜想想心都碎了。爹，娘，你们为什么要抛弃我？如果，我有一个身份贵重有权势的爹娘，我就可以做皓祯的妻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