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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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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个闷油瓶看起来似乎是个很拽P的人,实际上他挺好的。
他让我去他住的地方,并且从还没整理完的衣柜里摸出一条蓝色条纹的内裤扔给我。我为了缓解自认为很尴尬的气氛,讲述了半天自己刚才在客厅裸奔的原因。
穿好之后,突然发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是为什么……)
于是我坐在边上和闷油瓶聊起天来。
说是聊天。也只有我再说,而且我说的手舞足蹈,唾液横飞的时候,对方毫无动静,斜斜的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都只是直直的望着天花板。
最后我也投降了。懒得理他。于是开始看他的住所。
他房间算是套房里最大的一间,不过完全被他的那些有些重的纸箱子塞得满满的。那些箱子包装的很严实,搬运的时候也没听到什么零碎的动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问了那个闷油瓶几句,他也只说不知道。问他的职业,他就干脆闭目养神。
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职业,所以藏着掖着不说。如果不是看他借我一条内裤的份上,我真的懒得这么好心好脾气和他说话。百无聊赖,等到几乎将近晚饭的时间才听到胖子房间有动静,我开门冲他嚷嚷,劈头盖脑的把他骂了一顿,他眯着眼睛看着我只穿个裤头从闷油瓶房间走出来的样子,突然诡异的一笑说:“我回来早了不就碍事了吗?”
我气急败坏,发现和胖子讲话完全只是在挑战自己的无耻下限罢了,懒得理会他,找他拿过我房里的备用钥匙,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很郁闷的直接倒在了床上。
真的很丢脸。
只是,突然有点儿发现一个问题。
那个闷油瓶似乎和我昨天早上遇见的那个人有的像,嗯,那个身上有股硝烟的味道的人。不过那个时候灯光很暗,他又扣着帽子,我也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
算了,和我没什么关系。有点困。我一手拉过被单往身上一盖,迷迷糊糊的就这么睡着了。
睡得挺安心的,还做了一个拿脸盆捡钱的梦,乐的我直抽抽,结果猛地一弹,我的脚还真抽筋了。就像小腿里有条筋被活活挑断一样,疼得我死去活来,在床上滚了半天。门被砰的撞开了,胖子看到我在床上打滚一愣:“小天真,你扯到蛋啦?”
“你去死,我腿抽筋了。”
“睡觉睡到抽筋?你好大个福气,数钱数到自然醒,睡觉睡到脚抽筋?”胖子调侃了我几句,而后冲着我说:“赶紧换身衣服,去吃饭了。”
我一愣:“吃什么饭?”
“你傻了啊,不是刚帮小哥搬东西,然后说请我们吃晚饭么?”
“还真请?”我摸摸脑袋。
“那个小哥看起来是闷声不吭的,不过人不差,刚刚去喊我说吃饭的事儿,看起来还是个不会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倒是赶紧起来啊,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真就是说的你,睡个觉还能抽筋。”
我不理会胖子的啰嗦,而后发现自己真的饿了,而且饿的惨兮兮的,因为早上没吃就帮闷油瓶扛东西,结果忙到下午一两点,过了饿的时间,连午饭都没吃,直接睡到现在。被胖子一提吃饭的事,才发现整个人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一骨碌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抽了几件衣服换好。从房间里一出来,就看到那个闷油瓶等在了客厅外面,半躺着的姿势,眯着眼望着天花板出神。他换了另一件水蓝色衬衣,身形有点瘦,他起身,手自然的插着裤子的口袋,微微眯起眼看了我一瘸一拐的腿一眼,而后扭过头,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胖子扯着我们去附近小饭馆吃了一顿,还开了几瓶啤酒,也只有我和胖子在喝而已,闷油瓶的话真的挺少,不过偶尔还是会搭理我们几句。胖子笑嘻嘻的说,像小哥这类型的人,其实就两个字,闷骚。
我笑他瞎扯胡掰。那个闷油瓶也不生气,有些沉默的听我们在那里聊天。
之后胖子去放水。就剩我和他两个人还在桌子上吃菜,发现胖子一走,气氛变得十分诡异,我在那里低头对付豆角,并拼命的想着话题来活络气氛。结果他却先开口了:“你脚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夹着根豆角,有些傻气的放在嘴角嚼了几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我出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样子是怎么了。
“抽筋了,睡觉睡得。”我有些尴尬的笑笑。而后我正准备说点别的时候,胖子已经回来了,冲着闷油瓶嚷嚷了一句:“你啥时候把单都买了,我怎么不知道?”
闷油瓶淡淡的回了一句点菜的时候。
之后我们依旧各自吃饭聊天,胖子点了根烟,说起了他自己家里的一些事情。
胖子是北京人,考大学的关系考到杭州来,就在这里定居了。他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北京人,最早的时候,是呆在保定那边的一个小村子里。
你很难想象,在繁华的首都附近,依旧有那么贫穷的地方。
胖子说他小时候很瘦,瘦的和麻杆似的,谁都没的吃。地里种不出粮食,种下去的是稻谷,长出来的是土,一年忙到头,最后还是填不饱,更何况,后来附近的村子响应发展,他们村子的地皮慢慢就被收买了。
说是收买,实际上,他们也没见到有任何支付给他们的物资。
他们连唯一能获得口粮的土地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邻近的村子有些人外出打工,赚了钱。回来的时候很风光。
但是他们的村子,甚至没有出去的路费。他的父亲曾经尝试走出去过,走了很远很远,看到的依然是连绵不绝的山峰。
胖子每次伤感的时候都会说起那段过去,说的很唏嘘,他说,就是因为小时候穷怕了,饿怕了,所以后来条件好了一点,唯一能让他幸福的事情,就是吃。
他说他觉得大学里见到我,觉得和亲兄弟似的亲切,他看人一向很准,他在那里瞎扯,说觉得小哥和我们哥三,上辈子肯定是兄弟,一见面就倍儿亲切。
我笑胖子别瞎掰,他就是个人来熟。生意场上滚打爬,和谁签单不都得弄得好像是几辈子没见的兄弟似的,然后再想办法让对方在那张绝对会让对方亏本的单子上签字。
其实也只是那样说而已。胖子是个很实诚的人,他大学里待我怎么样,我的确清楚,他够义气,也够兄弟,用他的话说,有他胖爷的一毛,就不会差我吴邪的七分。
我们回去的时候,我私下找胖子笑了他几句,问他,还真的把那见过没几面的小哥当做兄弟看。
胖子想了一会,有些认真的对我说,他在过去见过小哥。
我愣住了。
胖子叹了口气说,他只有些印象,曾经有过一个和小哥长得很像的人,救过他们家人,才没让他们家人饿死在荒野里。他不确定是不是,但是实在是长得很像。
我有些无奈的笑说:“你那个时候才多大啊?你那个时候就见到这样的小哥的话,那小哥不早就是满脸褶子的大叔了。”末了还加了一句,你肯定是认错了。
胖子摇摇头说,不会错。他看起来有些肯定,我也不好意思再调侃他。只能退出去。
胖子大我4岁,他是很晚上的学。按他的说法,是直到父母后来跟着别人去捣腾古玩一夜暴富,才有了后来的所谓上学的经历。
其实,所谓的捣腾古玩,就是挖别人家的棺材。而且还不是下斗,只是普通的挖别人祖坟的活计而已。
这是很受人鄙视和看不起的活计,因为是要和死人抢东西,并且中国一向都是很尊敬死者的。
可是生活所迫,活着的人已经活不下去了,谁还会顾忌所谓的死神鬼怪。
胖子也只对我说过这些,说的也不是很详细,大概的,我也知道他是个吃过很多苦的人。
我总是笑着拍他肩膀说,先苦后甜,你好日子现在一直都在进行呢。
过度痛苦的童年会让一个人过早成熟,或者过于豁达,这是一种经历劫难后的如同佛一般的品性,胖子的乐观豁达其实没有其他人看来的那么来的轻易,他重情重义,虽然混话连篇,但是确确实实是个实在人。
那个闷油瓶的话……我不清楚,才刚刚接触而已,而且他连一些能透露内心的小动作都没有,让人实在无法得知他想什么。
唯一让我有些意外的,大概是他问的那句,你的脚怎么了吧。很难想象他还会去在意别人的事情。
胖子说他小时候还见过他。瞎胡扯。胖子肯定是喝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