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我们逃去哪》Y子涵

12、CHAP11

　　如果有一个人在半年前死在你面前，并且留下一张有些扭曲的让你触目惊心的脸，而后造就一段有点儿惊悚意义的都市传说，然后半年后，你再次见到那个本该躺在泥土堆，或者早就化成灰的女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想？！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你想象的出，请顺便想象一下她死之前的有些过度咧的夸张的微笑，那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笑容，在那僵硬的脸上的夸张弧度。那恭喜你，你可以完全体会我此时的心情。
　　并且我的身上还有一个不知道到底能不能信任的人，至少从另一个人的日记里可以得出，身上的那个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简单。
　　再出一个选择题。
　　有一天，你和你的男朋友还有你的同事一起去深山里游玩，然后一场山难让你们走散了，你孤身一人终于找到了你的同事，同事很高兴拉着你说，终于找到你了，她们要带你去找你的男朋友，这时，你的男朋友突然一脸是血的冲了进来，抓着你就跑，并且告诉你，你的同事早就死了，刚才只是来索命。
　　那么，你会相信谁？
　　那么，现在的我，是否要从柜子里翻出，我无从选择。身上的那人压我压得很紧，几乎快要把我嵌入衣柜底层，我无法动弹，从缝隙里，瞪大着眼睛看着那个早就死的女人望着柜子的缝隙，一步步的接近。
　　我额头的汗水一滴滴的往下淌。不过一些细微的脚步声，一瞬间让我冷静了下来。
　　不对。她有脚，她是人！！
　　那么，我要相信谁。
　　我眼角微微的瞟了一眼挨着我很近很近的闷油瓶，他的呼吸几乎全部扑在了我的脸上，依旧冷静而均匀，他扭头似乎有些紧张的看着缝隙，似乎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长。我听着那再微弱不过的脚步声，一点点的远去，直到客厅外的门，再次咯哒一声锁上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几乎一直没有喘气，心跳也似乎停止一般的可怕。
　　我回头看着依旧保持着压着我的姿势的闷油瓶，他似乎略略的松了些力道。我一发狠，把他推到一边，一个鲤鱼打挺弹坐了起来，而后用胳膊撞开柜门，整个人往后一倒，也不管柜子是不是离地有一点高度，直直的就倒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冰凉坚硬的地板砖上，疼得我有些吸了口气。
　　我开始大口的喘气，两眼有些发黑，似乎是闭气过久的结果。
　　闷油瓶过来扶我坐起，我打开他扶着我的手，有些不太耐烦。
　　我很少有这样发脾气的时候，他似乎有点愣住。被我打开的手就一直保持着扶我的动作，然而僵在那里，似乎不知道下一步的动作。
　　我眯起眼睛望着他，我想问他，他是谁。
　　我想问他，它是什么。
　　我想问他，这些他妈的是什么事情。
　　我想问他，阿宁到底死了没有。
　　我甚至想问他，皮特的事情！！！
　　可是我刚刚一张口，胃里却是一阵排山倒海的翻涌，我一手撑着他的肩，头一歪，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我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中午也是。
　　吐出来的大部分是酸水，烧的喉咙生疼，可是我还是依旧呕吐着，仿佛想排泄空胃里所有的不洁，所有的污秽。
　　他似乎有些慌忙的扶着我，一手开始慢慢的摩擦着我有些发抖的脊背，一下一下的，掌心的力道透过有些厚的大衣传了过来，让我颤抖的身体，一点点的平静了下来。
　　他起身去客厅，不一会，端来一杯温水，小小心的喂我喝下，温暖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入刚刚被胃液烧残了了的食道，让抽搐的胃有了点点的缓解。
　　难以想象的温柔。想起他曾经为我买过的那次炒饭，想起他为我撑伞的时候，也一直在对着自己说，他，张起灵。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是这样的吗？
　　他依旧摩擦着我的背，仿佛用这样的方式努力还缓解我有些崩溃的神经，另一手端着水杯准备再往我嘴里送，我有点吃力的摇摇头，示意不想再喝，他顿了一下，收回刚刚送至我唇边的杯子，而后，杯子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照片。全是我的。模糊不清，各种角度。
　　就像是我的私密被曝光一般的羞耻感。
　　我撇过头不想去看那些会让我再度反胃的东西。他扶着我让我靠着床边，而后起身，一张一张的把相片捡了起来，并且捡起了那本日记。
　　那本恶心的让我几乎又有了反胃的欲望的日记。我甚至连封面的颜色都不想瞧见。
　　他拿在手里，皱着眉头，一页一页的翻着，越翻眉头皱的越紧。
　　如果说刚才那些偷窥的相片被他看到，就相当于自己在曝光自己的□□的话，那他在翻着这本日记，就有一种我被□□的屈辱感。
　　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被一个变态如此体贴细微的保护和爱恋的感觉！！我简直觉得比把吐出去的秽物吞回去还要来的恶心。
　　可是我更不知道怎么去打断让他不要看，我更希望的，是让他看清楚，里面提到的他自己！提到的他自己是多么可怕的秘密。
　　可怕到里面说，他害死阿宁，而且，可能会害死我。
　　那么，你是来害死我的吗？张起灵？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我几乎在他脸上见到了难一见的一丝怒色。只是随着日记的翻完，那丝怒色也似乎消得干干净净。他合上日记本，用手撑着床沿坐在一边。往后微微的仰着似乎用他那习惯的姿势开始发呆。
　　屋里刚刚呕吐完的液体泛着浓重的酸气，我捡了几件皮特的外衣胡乱的擦拭了一下，随手甩在一边。
　　“那个人是谁？”我做完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有些平静的开始提问。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扭头看着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仿佛我成了他发呆关注的对象似的，乌黑的眸子里看不清我自己的倒影，黑的那样异常，却又那么的冷漠。
　　就像回到当初，他不曾认识我那般模样。我就像成了一个毫无生命的个体，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
　　“他和我很像？”我有些一字一句的问着。如何和我很像，你会来这里，是不是早有预谋。我是在你的计划之中，还是计划之外？
　　“你不要问。”他终于开了口，却只是那么冷冷淡淡的几个字。“我不会回答你。”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生生划开我自以为是与他的关联，让我十分不舒适，悲伤也好，更多的，可能是一种毫无来由的愤怒。
　　我想冲他发火，拼命的指责他，质问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刚才的那个人是人是鬼，还有什么各种集团的争斗。我很混乱，可是刚刚准备开口，却是一股气血上涌，头晕目眩，也许是因为血糖过低，加上刚才的呕吐，让我有点体力不支，想冲过去抓着他质问的方式一瞬间就因为两眼的发黑变成了直直的往他身上倒了过去。
　　我有些，喘不过气来。过了命的呼吸，一口一口的，周围的景象变成一阵阵的黑色，他用手扶着我让我坐在了他的腿上，一手开始继续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我有些好笑，他是否只是懂得这种安慰婴儿一般的安慰姿势，可是我早就没有任何力气调笑。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眩晕的非常厉害。只有他一下一下不知疲倦的摩擦着我的脊背，似乎在试图让我放松缓过神来。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等着眼前的黑暗逐渐平息下来，能够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墙纸为止。我嘴角有些扯了一个僵硬的弧度。一声轻笑。
　　“呐，张起灵，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情，实在是非常恶心，对吧。”
　　他似乎有些怔了一下，摩擦着我的背的手，停了一下。而后有点儿犹豫的，他的手变成了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
　　我有点儿在自嘲吧。我恶心皮特的情感。
　　可是事实上，我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对拥抱着我的这个男人的心意。我知道的清清楚楚，知道的我恨不得想自己了结了自己。
　　这是一种罪。难以负担而可怕的罪恶。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努力的为这层违背伦理道德的肮脏涂抹上绚丽而干净的色彩，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这样罪恶的糜烂气息。我小心翼翼的陪伴着他，我知道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一直都很喜欢。喜欢的有些过了头了。尽管我对他一无所知，尽管他直到现在依旧不愿向我敞开心扉，哪怕告诉我他的心情。我被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事情了，让我头晕目眩，让我恶心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