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七年》ukey稀饭

5、Chapter5：丛家

　　他的高贵就如同一只优雅的天鹅，可以属于湖心可以属于天空，就是不属于陆地。
　　——秦执
　　七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就比如那年同自己叫嚣的女孩全家移民去了美国，临行前送给自己的信封里装了一根漂亮的进口铅笔，还有一句迟到的——对不起。
　　还比如韦家小胖子居然瘦身成功，甚至成为女生口中的翩翩美少年，以至于十四常常沦为传递情书的信使。
　　但是唯一不变的，是她仿佛永远都摘不掉的借读生的帽子，还有苏白棋身上新旧交错的累累伤痕。
　　十四望着宽阔的操场，思绪翻飞，一个狼爪狠狠的拍在她的肩上，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大跳。
　　转过脸正对上韦栋梁黑亮黑亮的眼睛，十四皱眉：“韦大爷，大白天的，咱别吓唬人，成么？”
　　“小妮子，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是大爷！二声，不是大~爷~！叫的跟你大爷似的，多难听。”
　　“你才你大爷的……”十四伸手使劲推了推他的脑门，没好气的好开口。
　　“哎呀呀，别看了别看了，七中没有苏白棋。要看去一中去！”韦栋梁不客气的从十四手里拽过一把信封，摆到眼前一一细数。
　　“我去了……居然还有猛犸妹的，麻烦小妮子你下次收信的时候也稍微看看对象成么，你觉得给你发小安排到侏罗纪时代合适么？”
　　“贫吧你就，给你送信就不错了，也不知道现在女生都什么眼光，癞蛤蟆也能看成王子，全民近视啊。”十四哀叹，不过老实说替那些外班妹妹给韦栋梁递情书也着实是个肥缺，好处还是大大的有的。
　　“拜托，你不要整天一直眼睛都盯着你家苏白棋成不成，少爷我就算没有苏白棋高贵的气质，好歹也能算上一匹黑马！”韦栋梁边说边自豪的拍了拍胸脯。
　　十四一脸黑线，懒得理他，还要去更衣室换团体操排练的衣服。
　　要说好巧不巧，初中上到第二年就赶上全市运动会抽签到她们学校，第一年刚经受军训的折磨第二年又被拉到操场上晒太阳，美其名曰——体操排练。
　　校长大人抽风进行时，非常哈皮的希望他们能来个突破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全民团体操，就算学习赶不上一中也微微在体育运动上帅气一把。
　　校长他老人家春风得意的代价就是苦了这帮初一初二的娃儿们，初三的学长学姐们躲在教学楼里备考望着他们风吹日晒嘿嘿偷乐，十四挥着那把夜市上扭大秧歌的扇子仰天长啸，大叹命运不公人心不古。
　　不过叹归叹，该跳的还是一样都少不了。
　　午休，汗流浃背的十四跟着韦栋梁在食堂里上蹿下跳。
　　“靠！老子大姨妈都要跳出来了！”韦栋梁端着饭盆洪亮的一嗓子来宣泄他的不满。
　　“噗……”十四一口水丁点没浪费的全喷在他脸上。
　　“十四……你丫能别用口水埋汰我么？”哭丧着脸擦了擦混着口水的汗水，韦栋梁无语凝噎 。
　　“咳咳咳……”十四显然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望着韦栋梁两秒之后郑重其事压低声音的说道：
　　“你小子知道什么叫大姨妈么？”这个念头男生女生都还在发育的初期，生理课上大家基本都选择自动补觉，十四心中嘀咕韦栋梁这个死孩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大姨妈不就是大姨夫他老婆么？怎么了？”
　　“你这儿跟谁学的，别告诉别人我认识你，太丢人了。”望着周围窃窃私语不怀好意的目光，十四掩面，地缝在哪儿？地缝呢！
　　“呃……十四，咱俩从小撒丫子长大的你至于这么记仇么，小时候假装不认识你不是道过歉了么，你至于心眼还跟针别儿那么大么！我不就跟着猛犸妹学了一句，有这么丢人么。”韦栋梁一头雾水。
　　这回轮到十四无语凝噎了，她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到韦栋梁的嘴里，恶狠狠凶巴巴的说道：“吃饭，这么大块肉堵不上你这张嘴！”
　　“呜呜呜……”抗议无效，顶着周围不断投过来的视线二人埋头苦干，拼命噎饭。
　　有什么东西扒了扒十四的袖腿，十四低头，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Z啊，你说你怎么每次来的都是饭食点啊，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狐狸和狗的杂交品了，这鼻子灵的，啧啧。”十四俯下身，把从盘子夹的肉自然而然的放在眼前杂毛小狐狸的面前。
　　小狐狸很小，看起来不过就三四个月大，一身杂毛看不出品种。两只贼兮兮的狐狸眼睛出卖了它的种族。
　　十四管它叫小Z，很简单，取执字的开头字母，七中隔着一道街的位置有个动物园，小Z就是十四在街对面偶然发现的，那个时候它羸弱不堪，没想到给了它几顿饭之后这家伙尝到甜头就跟着她到了学校里。
　　动物园的笼子对于小Z这体格来说太宽松，他经常溜到学校，而且每每都赶上饭食点，吃晚饭有多余的时间十四就会把它送到街对面去，每每十四都会暗自想是不是连动物园的管理大叔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个小东西的存在。
　　自己如此有爱心，也算得上是为人民服务了吧。
　　就在十四自我yy的高潮，突然一声哨响，韦栋梁和十四瞬间惊醒，二人匆匆忙忙丢了餐盘就想着操场跑去。
　　小Z显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抱着它的五花肉啃的欢腾。
　　“今儿午休怎么这么短啊？”嘈杂的人群中传来了不满的抱怨。
　　“昨个儿老师不是说了么，上头有视察的。”
　　“狗屁，什么视察啊，我爸说了，其实是丛首长为了哄她孙子开心，来溜达的。”
　　“什么，你说丛家？”
　　“对，就是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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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论声很快被人群淹没了，十四顾不上照看小Z将他丢到角落里防止就跟着韦栋梁一路狂飙而去。
　　万恶的义务教育啊啊啊啊！
　　操场上挤挤挨挨的站满了学生，校长大人今天特意将自己的头发梳了个帅气的中分，拿着大喇叭站在台上指挥着，十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捡起那把扭秧歌的大扇子一脸悲壮的站好位置。
　　瞥了一眼校门口的位置，果然，华丽丽的停了N多漆黑的跑车，那个时候十四还对汽车的牌子一窍不通，直到苏白棋学成为汽车设计师之后，她才爱屋及乌的去了解一点。
　　后来才明白，原来那时候停的都是传说中的大奔。要是搁到21世纪十四会觉得开大奔太能装13了，但是在1999年，她只能弱弱的评价一句：尼玛真心有钱！
　　周围又开始传来嘈杂的议论声，十四屏息，只听见班级里一向热爱八卦的几个女生嘀嘀咕咕的说道：
　　“哎！你看见了么！那个小孩！”
　　“哪个哪个？”身后传来蹦跳的声音。
　　“哈哈，早给你说多吃点钙片补补个头吧！看不着了吧，诺，就那个白色羊毛衫的。”
　　“呃……那个小姑娘？看她看什么啊？”
　　“我去你大爷的小姑娘，眼睛矬不矬啊！那是男孩好不好，丛家唯一的孙子！”
　　十四皱了皱眉，从刚刚开始她就听到丛家丛家的，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到底哪个是丛家的，她顺着那个女生所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漆黑的轿车门口走下来一个小小的男孩。
　　男孩走下车，抬头望了望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皱任由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牵着走近。
　　人群刹那仿佛炸开了锅，十四只听到全世界都在飙着同一个高音，那就是——好可爱的小孩子啊！
　　“是啊！好像摸摸他的脸啊！”
　　“一定水嫩水嫩的！”
　　男孩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捶胸顿足的声音，身后的花痴女更是夸张的叹道：
　　“唉，姐姐我要是晚生十年……”
　　十四翻了个白眼，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六七岁摸样，你大不了现在和他来段轰轰烈烈的姐弟恋也不迟啊。
　　她未曾想过，她那一天玩笑般的想法，竟会成了一生的魔咒般不可逃脱的梦魇。
　　“唉，这世上总有一种人，生来就是让别人羡慕的，猛犸妹，别看了，专心追你家黑马韦栋梁还靠谱点。”身后某花痴女不断的感叹着。
　　十四这才多又投几眼望向那个一脸傲娇的小男孩。
　　不得不承认，待他走近，看清楚了那张精致如同瓷娃娃一般容颜的时候，她还是为这个比自己小了恐怕五岁不止的男孩震撼一下。
　　如果说她的苏白棋是时而温柔时而调皮的白兔，那么这个男孩，星耀般的眼眸还有脸上无时无刻不彰显的疏离都像是一只高贵优雅的天鹅。
　　可以在湖心，可以在天空。
　　就是不属于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