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索夫 这份感情之 ...
-
四皇妃确实扎扎实实地睡了个好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已是辰时。梳洗罢，便让尹姑姑召来了所有长福宫的宫女太监，逐一认识、打赏。
“洛儿，宁姑姑，还有紫叶，馨兰，你们都是我从娘家带进宫来的，往后要跟尹姑姑好好学着宫里的规矩，这里不比外头，不可任意妄为，谁要是坏了这长福宫里的规矩，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严惩不贷了。”话是对身边人说的，眼光却扫过了这屋里的每一个人，“既然在这长福宫里，只要做好本分的事，我日后自是会有赏的，现在，都各忙各的去吧。”
“奴才告退。”
很好，这长福宫的奴才想必都认清楚他们的女主子了，现在，该让他的夫君跟她好好认识一下了。
“洛儿，你去把四皇子请来，说我邀他品茗，顺便将这芙蓉玉貔貅也拿去，告诉他，这原是一对的，另一只我将它送给了妹妹，这一只就赠与他吧！”
交待完，薛琳珑便兀自泡起茶来，看着前去捎话的洛儿，宫女们心里暗暗思量起来，这四皇妃也未免天真，四皇子仅会为了她这一句话就来了的？昨儿个四皇子还闹到了圣驾前说是要废妃呢，今儿个...什么？！
这长福宫的宫女们都似噎着了，这来人不正是四皇子吗？四皇子当真来了！
不错，四皇子起先听说四皇妃请他去品茗，本是打算一口回绝的，可听了洛儿的一番话，再看了那芙蓉玉，便立马往新房赶过来了。
薛琳珑当然是希望四皇子来的，可只要想到他的夫君再度踏入新房是为着另一个女人，尤其那个女人还是她那美艳无双的妹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悲。
“臣妾参见四皇子。”打起精神，盈盈一福。
“起来吧。找我来想说什么？”就是怀疑她要跟他说芙蓉的事他才过来的。
“四皇子先坐吧，咱们边喝茶边叙话，臣妾窃以为这话不是一时半刻能说清的，”说着自己先坐了下来，倒了两杯茶，“你们都退下吧！”
“是。”下人们移步退出。
四皇子似是踌躇了很久才坚定地坐了下来，打量着他新婚的妻子，也似想看透她此举的心思，薛琳珑轻轻一笑，开口道：“四皇子闻着这茶如何？”
“不必闻，房里早已茶香四溢。”说罢，啜了一口。
“四皇子可喜欢？”
“是好茶，什么名？”
“叫吓煞人香。”
“确实茶如其名，是你带进宫来的？”
“是。四皇子以后要是想喝，臣妾随时可以再泡。”
“你让我来想说什么？”四皇子摩挲着手里的芙蓉玉挑眉问道。
“这块是绝品芙蓉玉，上头这只貔貅是驱邪挡煞之兽，臣妾赠与四皇子，望四皇子能随身佩戴。”第一次，薛琳珑用一种恳切的语气跟他的夫君说话，四皇子倒真的将它系于腰带之上，“四皇子当初想迎娶的其实是芙蓉吧？”薛琳珑本没有打算这么快将话说开的，即便是说，也并不打算说白了的，可不知为什么，当她看着四皇子真的依言收下她的馈赠时，就这么激动地脱口而出了。
姬胤也是被问得一怔，因为他听到了她语气的急促，有那么一丝狼狈。
........................
“芙蓉很美，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她是我叔父的掌上明珠，金国的郡主。想来四皇子已经知道我父亲当年离乡背井，单骑来到中原与我母亲相见的始末了，父亲原该继承金国亲王头衔，但他却为了我的母亲放弃了所有这一切，我的祖母很是恼火，一怒之下便宣布不再认父亲这个儿子，从此父亲与完颜家族毫无关系，至此，父亲便可说是与亲人、故土断了所有联系，叔父继承了祖父的封号，念着手足之情，曾来中原探望过我们几回，每次来都会把芙蓉带着，这样就可以说是举家出来游玩的说法，不致令人起疑，”说到这儿，薛琳珑啜了一口茶，又续道，“没有芙蓉的中原之行，就不会有与四皇子的洛阳邂逅，更不会有后来的赐婚，和我的进宫，冥冥中自是有天意作弄，既然我已与四皇子结为夫妻，并且无法更改，那么，臣妾就该与夫君一同分担所有的问题，琳珑希望四皇子能与我坦诚以待，这样琳珑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是吗？”
“你想怎么做？”久久地，姬胤问了一句。
薛琳珑满意一笑：“琳珑早就知道所嫁之人绝非凡俗，四皇子定能明白琳珑心意的。那么，臣妾便直抒己见了。昨日是四皇子大婚之日，四皇子就让新娘子一人独守空房，恐怕这事在宫闱之中早已传得人尽皆知，对四皇子甚是不利，今夜四皇子不妨入住新房，”还是想索求我的垂爱吗？姬胤眼带鄙夷的看向迎面而坐的女子，想不到正对上一双坚定而坦然地眼，薛琳珑接着道，“四皇子不可能这一辈子都与臣妾形同陌路，臣妾恳请四皇子与臣妾同住是想教旁人知道四皇子与皇妃并无间隙，四皇子废妃之事纯属无稽之谈，而只有这样做...”薛琳珑双眸紧锁着另一对眼，清清楚楚地说道，“只有这样，四皇子才能在日后顺利纳侧妃！”看到姬胤眼中的怔愕，薛琳珑眉眼不动，等着他了悟。
姬胤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在暗示她会帮他，帮他纳芙蓉为侧妃，而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告诉他芙蓉与她不同，她只是金国皇室遗落在外的血脉，而芙蓉确确实实是金国的郡主，身份特殊，加之金国与金印王朝偶有战事，两国间态度暧昧，所以，要芙蓉远嫁金印王朝四皇子无疑带有一定政治考量，这事不是两三天就能决断得了的，他必须抱着很大的耐心，而在这很长一段时间，她提醒他，她已是娶妻之人，太后、皇上、皇后他们现在都知道他不满意这个妻子，而他们之所以现在不干预这件事是希望他自己想明白，若他仍旧执迷不悟，置皇家的脸面不顾，那么，他就真的别想再见到芙蓉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必须认真考虑她的提议，只是......
薛琳珑一直暗暗观察着他的心念，见他突现危难之色，心下当即明白他的担心之处，边斟满茶杯边喃喃道：“男欢女爱，岂是琳珑所能强求，四皇子毋需他想，这新房里只是多住了个人而已。”
她是在告诉他，她不会要求他与她有夫妻之实是吗？那么，“晚膳就传到这儿用吧。”说罢，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薛琳珑举杯一饮而尽，胸膛起伏着，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她的目的达到了，四皇子已经应允了今晚便搬来新房住，只要给她多接触他的机会，她会让他接受她的，既然如此，她现在为什么又那么失落，是因为他所应承的这一切终究是为了芙蓉吗？这种愤怒而又伤心的感觉就是嫉妒吧？
看到他收下芙蓉玉的时候她莫名地一阵心悸，慌忙地想掩饰，也许对于他而言只是收下了一块对玉，所以他的珍惜并不是为她，即使这之于她，是一种心的交付，一份认定，他当然不知道男女之间以芙蓉玉为赠乃是定情之意，要不然他是不会收下的。
他是真的喜爱芙蓉的，只是这段感情对于他们而言有太多的阻隔。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
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
宛在水中央...”
然而这份感情之于她，又何尝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索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