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深几许》南宫照影

7、或许只是阴谋（5）

　　林莫狠狠吸了口烟，说：“还记得我6岁那年我们捡到的那个小婴儿吗？”
　　是啊，那个女孩，他们是怎么遇到她的呢？虽然记忆遥远，但是并不陌生。
　　22年前的12月25日，平常冷清的西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博南诺家族在外做生意的人都回来团圆，就像中国的春节一样，他呢？他已经在这里，准确的说是博南诺家族的城堡里呆了六年了，按照西西里一般的规矩，除非到了18岁成年，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才可以离开这个他深恶痛绝的地方，以往不算寒冷的冬天却下起了雪，他站在房门看着外面喧闹的世界，小小的他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孤独，这种开心的日子，永远不会有他，也不会有人想到他。年迈的女佣人叹了口气，轻轻关上房门。是啊，连佣人都要回家团圆了呢，那哪里才是他的家呢？母亲已逝，难道是父亲所在的遥远的中国吗？说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他回到望了望早已熄灭的炉火皱了皱眉，煤炭在这里属于稀缺资源，尤其是他这样的身份，他突然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逃离那些鄙夷的眼神，逃离那些愤恨的谩骂，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当他还穿着春季的单薄皮鞋真真实实的踩在雪地上的时候，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逃离了那个坚固的牢笼，他放肆的大声喊着，奔跑着，忘记寒冷，忘记那道高高的围墙，眼里只有自由，是的，自由。
　　可惜6岁的他尚不知社会的险恶，很快，一个贫困潦倒的中年男人就注意这个漂亮的男孩子，阴森的笑容让他冰冷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迅速的跑着，大声喊着救命，可惜在那个男人看来，追逐只是增加了些情趣，眼下，大家都围绕在餐桌旁享受天伦之乐，谁又会知道有个男孩此刻危急的处境。
　　小男孩终于筋疲力竭，他躺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那轮皎洁的月亮，今晚真是个美丽的夜晚，凄凉的美永远让人无法难忘。当衣服剥离身体的那一刻，月光照在他洁白的肌肤上，男人兴奋的叫了一声，圣诞节的这份大礼他决定要好好享用。
　　小男孩没有动，眼里仿佛只有那轮洁白的弯月，然后，他听到他身上的男人的一声叫声，只是这次是惨叫，那男人咕噜噜的从自己的身上滚了下来，随后，他看见一个东方男人正踢着那个中年男人，小男孩笑了笑，连眼睛都亮了：无数次在漆黑的夜晚，在受尽屈辱的时候，他都盼望有一个人会来解救他，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个词：爸爸，他终于来了么？
　　他看到雪地旁竟然躺着一个婴儿，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他爬过去，抱起她，用冰冷的手指戳着她胖乎乎的小脸蛋，小女孩咯咯的笑了，他也笑了。
　　可惜，渐进的脚步声让他脸色随之一变，果然，博南诺家族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等他看到那张虽笑却让他不自主颤栗的脸的时候，只能将那个小婴儿抱的更紧，朝那个东方男人身后藏了藏。看样子，卡西欧似乎很快明白了一切，亲自拿起手枪，打死了那个其实已经全身都是伤的男人，然后将枪口对准了那个东方男人。
　　“不，教父，求您不要杀他，是他救了我。”他站了出来。
　　“好的，我的小Salvatore，只要到我这边来，我便放了他。”卡西欧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枪。
　　“哦，不。”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接着他用不熟练的中文说道：“爸爸，救我。”
　　那个东方男人似乎听懂了，可惜还未等他开口，枪声便响了，Salvatore只觉眼前的一切都是红色的，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身，那个男人抬起的手还未来得及抚摸婴儿的脸颊又重重的落在雪地上。
　　卡西欧吹了一下枪口冒出的烟：“我最讨厌别人不听话，过来，Salvatore。”枪口指向了他怀里的小婴儿。
　　郝静第二天一大早便来到图书馆，发誓今天一定要把这几天落下的功课补上，看了几页书之后，却有些心不在焉，明博还在公安局派出所里，让她如何静下心来，她合上书本，看着窗外的风景，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拿起电话，是陈美茹。
　　“哎，昨天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当然有了，我现在发现那里的可乐和超市里味道一样，本姑娘决定今后还是喝超市里的可乐。”郝静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轻轻的说。
　　“那前几天是谁天天把酒吧当娘家一样，天天往那里跑。”
　　“姐姐，那不是没办法嘛，你说我该怎么办嘛，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差点命都没了。”
　　“最好是没了，省得某人天天惦记你，也省得我像夹心饼干一样夹在中间。”
　　“您就饶了我吧，美茹，说真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啊。陆伯伯说上面下通知让尽快结案，我们又没有证据证明明博是被陷害的。”郝静叹了口气。
　　“我听我爸爸说再过两天这个案子便要交给法院宣判了。”
　　“这么快。不知道要判多少年。”她有种对自己、对现实的无力感，许多事情她想做却做不了。
　　还记得小时候和明博在一起的日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她照顾他的，小时候的明博比现在调皮多了，打架逃课，不写作业，到了后来，连学校都不愿意去了，连请来的阿姨都叹气：这个伢子哟，比他们家乡的伢子还野，真是无法无天了。那时候他谁的话都不听，只听她的。他们相差5岁，总是他上幼儿园，她上小学；他上小学，她上初中，总是这样的错过，可是明博虽然不喜欢学校，却爱送她上学，接她放学，总喜欢搬着凳子坐在她旁边静静的看着她写作业。当然，有时候也会不耐烦，总是说：“姐，快点写，写完我们一起踢足球或者写完一起看动画片。”总爱黏着她，也许是从小缺乏父母关爱的原因吧，他多么珍视她，她是他唯一的亲人，就像她一样，原本她的性格总是淡淡的，像爸爸一样，但是对明博，她将他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郝静决定还是去公安局问问情况，也许，还有希望。即使没有，她也要陪着他，她要亲眼看着他才能安心。
　　明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安静的坐着，郝静鼓起笑容，明知比哭还难看，终究不忍看着他也跟着难过。
　　“还记得小时候你总爱跟着我吗？怎么赶都赶不走。”
　　“你还敢提小时候，那是我看你没有朋友，一个人那么可怜，才做你的护花使者的，真是好心没好报。”明博撇撇嘴。
　　“那你也太不称职了吧，每次你惹祸，挨老师骂的都是我，我看我才是护草使者才对。”
　　“谁让你是我姐啊，弟不教，姐之过。”明博说不过他，嘴硬道。
　　“凭什么啊，我只比你大5岁哎，真是没良心。你说你小时候怎么那么惹人讨厌啊，不过，现在看来，真是越来越帅了，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了哪个小姑娘。”郝静准备去捏他的脸。
　　明博脸一红，躲了过去：“姐，你怎么和老妈子一样，啰里啰嗦的，真烦。”
　　“现在开始嫌我烦了，哼，以后你想让我烦你恐怕都没机会了。”
　　“姐，这件事是不是很严重，什么叫没机会了？为什么要瞒着我？”明博急急的说道。
　　“是啊，你可犯了大错了，实话告诉你，我刚刚让陆伯伯关你一辈子，看你还嫌我烦。”郝静忍住内心的难过，半开玩笑的说。
　　“姐，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审讯我的那个刑警大队长已经告诉我了。”
　　爸爸，从小你便告诉我：要做个独立、坚强、自信的女孩子，让我好好照顾弟弟，可是，我多想像其他孩子一样可以躺在你的怀里撒娇，多想告诉别人：我也有个值得骄傲的爸爸，我的爸爸比任何人都了不起。我拼命努力学习，努力做个优秀的人，只是想让你放心，想让你知道你的女儿没有你在身边，依然开心努力的活着。只是，我现在累了，好累，对不起，爸爸。郝静坐在桥上，手臂抱着膝盖。
　　“林先生，怎么突然停车了？”而且停在马路中央，赵子东疑惑的看着林莫。
　　“子东，告诉尹龙啸我今天不能过去了。”说完，压着黄线就转弯掉头，后面的汽车的喇叭声不绝于耳。
　　赵子东站在马路旁，摇头，真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敢忤逆尹龙啸，他们现在可是还在人家的地盘，要是他想杀了他们，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赵子东只求今天尹龙啸心情好一点，只是，该怎么样说才能让那个家伙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