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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在菜场挑了只老母鸡,匆匆赶回家时已经6点了。
      婆婆早已站在门口,脸色难看的瞅着我手上的鸡,厉声的说道:“让你买只鸡,磨磨蹭蹭”随后,低声嘀咕了什么,我没太听清。
      我心里恼火,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好沉默着提着鸡进了厨房。
      晚上,致航加夜班,饭桌上气氛有些僵硬。
      耳边不停响起婆婆谄媚的吩咐声,她盛了碗鸡汤,细心的放在嘴边亲吹了两口,才满意的凑到坐在我对面的许晴手边,殷勤的说道:“来,这锅子汤可补了,对大人小孩都好,多喝点”。
      声音未落,只见许晴有些肥润的小手迅速往前一推,捏着鼻子尖声道:“这是什么味儿?那么难闻”,说完顺势干呕了两下。婆婆赶忙轻拍起许晴的背,一脸的为难。
      我心里骂道,许晴这扫货,给点颜色还真开起染坊了。一乡下人喝个鸡汤还真把自己当城里人了不成?有得喝就不要那么矫情,做作。不懂??
      看着眼前这同样让我心里感觉一股恶心感的两个人。我心里不痛快,忍不住端着鸡汤享受般的小抿了一口,语带讽刺的说道:“这汤,补则是补,就是怕有些人自己无福消受,到是毁了这一锅子汤了”,说完,我一鼓作气把碗里的汤,喝了个底朝天,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至始至终我都没正眼看过旁边的许晴一眼。
      话一说完,两个人纷纷抬头看向我,我注意到许晴脸色猛地一白,眉头邹成了正八字形。我心情大爽,感觉一下午受的闷气消了不少,不由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我有思想,有底线,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我绝不容许自己坐以待毙。
      婆婆冷眼瞪了我好一会儿,我心里坦荡,也目不斜视的回视她。她一愣,随即,指着我怒骂道:“你一天不找小晴麻烦,心里痒是吧?什么叫无福消受?就你有福?就你能受?方铃,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有阿航护着,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她俯下身,摸向许晴四个月却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得意的说道:“再说,小晴这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咱们宁家的孩子,你说到时候,他是选你这个不能生的女人还是他自己的亲儿子,这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她故意把“不能生”这三个字的音说的很重。
      她说的底气十足,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顿时神色一黯,一股狼狈感袭向我的胸口,心里一阵抽痛。我机械的嚼动着嘴里的米饭,原来的味道已经被一种莫名的苦涩感所代替,越吃越不是味。
      没错,眼前这个女人是我婚姻里的小三,是个十足的小三。是和我这个正房同住一屋檐下的小三,是一个肚子里怀着我丈夫孩子的小三,是一个可以代替我这个“不能生”的女人的小三。
      我突然有些恨眼前这个被我整整喊了4年婆婆的女人,是的,憎恨她的直言不讳,她无情的把我早已流脓发炎的伤口洒满盐巴后,毫无余地的展示在人前。
      我微微张了张嘴,我想反驳,想争吵,最好吵到脸红脖子粗,要死大家一起死。但是,我始终没有开口,不是不敢,是不能。因为我知道,致航一向是个孝顺的人,凡事都以他妈的意见为先。当初,他妈说,方铃可以,于是他娶了我。他妈说,方铃生不出小孩,于是,他也不做过多的挣扎,不顾满脸泪痕的我,有了许晴。所以,尽管我如何刁难许晴,我也从不跟婆婆顶一句嘴,因为、、、、、我不想让致航难受。
      我紧紧咬着发疼的下唇,盯着那锅仍在冒着热气的鸡汤,冷冷一笑,似在笑她们,又似在笑我自己。
      夜里,致航半夜都还没回来,听他说,上头交下一个任务,说是做好了,就可以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直升总管。所以,他没日没夜的赶工,时常夜里回来,洗个澡就匆匆赶回公司,我心疼他,却又帮不上忙,在厨房里把下午的鸡汤从新热了一下,想着,他回来,喝上口汤也是好的。
      本想,等着他回来的,谁知道不知不觉竟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到说话声,“、、、、、、这种女人、、、、、、、离婚、、、、、、”
      昏沉的大脑模模糊糊听到这些字眼,一下子清醒了一大半,我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滋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我摸着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小心翼翼得靠在门边,微微扯开一条门缝,借着外面的灯光我清楚的看到致航正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婆婆一脸严肃的坐在他对面,嘴里正念叨着什么,但因为距离的问题,听得不是很清楚,我不由自主凑着耳朵,紧贴着房门,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妈,你就忍耐一下好不好,就当看在我的面上,我保证回头我一定好好帮你骂她”。
      “我还不忍她?今天你是没看到她那个嚣张样,小晴肚子里可是你的儿子,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再说,要不是你把她惯的,她真敢成天摆脸色给我看??嫁了你四年了,连个蛋都每下一个,还成天摆脸色!”声音明显比先前提高了许多,我心里憋屈,死抓着门把,强压着自己破门而出的冲动。
      只听,致航一声惊呼,低声喊道:“妈、、、、你小声点、、、、”,声音有些紧张,妥协道:“今天也很晚了,这样吧,今天先这样,这事明天一早我跟阿铃谈谈再、、、、、”
      声音咄咄逼人道:“明天?我告诉你,现在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跟你没完。你不跟她离婚就不要认我这个妈”。
      从我这个角度看不见致航的表情,但是我清楚的看到他背后僵了一下,我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我既期望他回答,又害怕他回答。
      良久,才听到致航僵硬的声音“阿铃,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对她有责任”。
      房内的我,感觉一道晴天霹雳划过头顶,我想,我被雷了!
      我凄凉的想,为什么不是我爱她,而是我对她有责任?
      可笑吗?站在外面的那个是你的丈夫,他对你可以有责任,可以有义务,却唯独没有爱情!
      可悲吗?原来自己一直依靠的爱情,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原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被我们奉为至宝的爱情,已经不知不觉,变了质,它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味,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我无力的蹲下身,手捂着嘴。豆大的眼泪不住的往外流,我咬牙尽量不让自己抽泣,直到口里尝到咸咸的血腥味。
      我想痛快的宣泄出来,但,我知道我不能,我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直到,被子把我整个人包得里三成外三成才觉得舒坦了些。
      我不知道致航什么时候进来的,但我却感觉他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个星期难得的周末日,致航牵着我的手并着肩行走在清晨无人的公园。这是,我们结婚之后,每个星期必定会做的一件事。我们一路上嬉戏闲聊,致航总是话到嘴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突然我松开他的手,欢快的跑到他跟前,嬉皮笑脸的半开玩笑道:“我发现最近眼角边上长了两条皱纹出来,怎么办?丑死了。”说着,我伸手指向自己眼角,那两条昨天真被我哭出的细纹,表情认真道“如果,我哪天真的变得很老很丑了,你还会爱我吗?”,说的有些语无伦次,我强作镇定的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想要从这里看出什么。
      他没有反问我什么,而是,歪着头真的思考起来,深褐色的眼眸一瞬间闪过一丝亮光,他咧嘴帮我抚平被风出乱的刘海,暖暖的笑着回答道:“爱”,声音铿锵有力。
      我一僵,一阵清风伴随着回答声,缓缓扶过我的脸颊,吹动了我的长发。我透过发丝,看到他的不算俊美的眼眸还是一如当初刚交往时,那么清澈,那么狭窄,狭窄的从里面只看得到我自己。
      这次我再一没如当初那般,感到幸福的满足感,心口涌出一丝凉意。突然感觉刚入秋的天气,有些凉,我不禁缩颈,他贴心把我拉进怀里,头顶响起他犹豫已久的话“昨天,你又跟妈闹别扭了?”,我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昨天,没把她气得够呛,这次,你低一次头,先跟她道个歉”,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剩下的,交给我”。
      瞬间,眼眶一片雾气。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每次这句‘交给我’,才让我一再挑战你妈的底线!才会让我一再坚信你是、、、、、、爱我的!
      我忍着快要夺眶而下的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抬头点了点头,看着他回道:“恩,我会跟妈道歉的”。
      他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向来甚少在这方面低头的我,这次,居然如此轻易的点头答应。挠头有些反应呆滞的说道:“好,好,道歉好”。
      如果,以前,我的的任性,源于相信你对我的爱,那么,现在,我的妥协,不过一句我爱你。
      婆婆面对我的道歉,表现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也不在乎。重要的是,我做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即使是许晴我也能坦然自若的面对,话语间不再带着敌意,甚至,有时还能主动关心的问她想吃些什么。对此,她表现的有些受惊,总是趁我转身之际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我。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致航也成功的从小职员蜕变成了总管,工资是先前的两倍之多。他现在更是一闲下来就爱拉着我走公园,走多了,我也发腻,他到是越来越上瘾。每次都闹不过他,只能被他强拉硬拽的扯着走。
      我想我是想开了,有许晴又怎样?反正,她生了小孩拿了钱就会滚蛋,我会把那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不爱了又怎样?只要我不摊牌,不离婚,我们还是可以白头到老,即使,是互相折磨,我也心甘情愿!
      中午,在邻居张姐家拉了两个小时的家常。临走的时候,张大姐一下子伸手拉着我,眼神有些怪异,我不解得问她怎么了,她没回答我,快步得走到大门边上,伸着脖子左右瞟了瞟。对此,我表示无语。在确保无人之后,她才神情严肃的小声到我耳边说道:“你跟你老公最近感情还好吗?”
      我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就算不好,也不会告诉你。我心里加句。
      没想到,我刚点完头,她似不知痛似的,竟一下子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清楚的听到从她额头处传来的“啪”声。
      看她这样,我吓的从沙发上跳起,惊慌的抓着她还要继续刚才动作的手,不安的问道:“张姐,你这是怎么了?”。
      她拿开我的手,苦恼的说道:“我昨天看到你老公跟你们家挺着肚子的那亲戚、、、、、”
      我知道张姐说的是许晴,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对外宣称她是从乡下到城里来生产的远房亲戚,我终于有些按捺不住接话,“他们怎么了??”。
      昨天,致航刻意请了一天假,陪许晴去医院做产检,直到,晚上才回来。他们回来的时候,表情都有些不对劲,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我不禁有些生疑。
      张姐先是给我做足了思想工作,才从牙缝里挤出,“我看到他们在楼下的巷子里拥吻”。
      我倏地瘫软在地上,大脑一下子死机,一片空白,来来回回不断闪动着
      ------我看到他们在楼下的巷子里拥吻。
      我嘴角抽动,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有些崩溃的就着地上发起疯来,四肢不受控制的乱摆,嘴里直尖叫着不可能。
      张姐没想到我会反应那么大,她试图阻止已经接近癫痫的我,慌张的用手堵住我正尖叫的嘴,结果被我结结实实得咬了一口。她尖叫一声,脸色吃痛的赶紧抽开了手,血顺着她的手滴到了洁白的地砖。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丢人,但我仍是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嚎叫。不久,我尖锐的叫声引来了正在隔壁煲汤的婆婆,她鄙夷的俯视着我,站在不远处不动。紧接着致航也紧跟着来了。他看到躺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胡乱挽了挽袖子,把我连拉带拽的抗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里,我还是无法冷静下来。我哭着朝着他吼叫,我问候完了他祖宗十八代,之后,还是不解气,眼光扫到桌上的一个橘子,猛地,拿起砸在他额头上。他没有躲过,被橘子砸到的地方,登时紫了一大块,深紫色有些刺痛我的眼。他咬牙捂着受伤的额头,眼神有些复杂,有些哀怨,我有些读不懂。
      我没想到他会不躲,倏地忘记了流泪,瞪着大眼看着他。这是,我和他结婚四年来,第一次打架,以前,长羡慕那些能没事打打架,制造点小情趣的夫妻。我当时想,如果,哪天我们真的打起架来,一定会是我赢,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忍心对我下手。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刚才一直在旁观战的婆婆见状马上慢跑到致航的身边,紧张的掀开他的手看到那片充血的红后,愤怒的转头看向斜坐在沙发上的我,飞快的走到我身边,抬起我的下巴,“啪”的一声,给了我一耳光。
      我感觉耳朵瞬间有些耳鸣,我不敢相信的扭过头看向还来不急缩回手的婆婆。
      “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你,在外面丢人现眼还嫌不够,在家里还敢打我儿子”。她缩回手,双手叉着腰,接着唾沫横飞的放话:“方铃,我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只要跟我儿子离婚,我们会给你一笔钱,不会亏待你的,如果你强硬不离,那你自己就看着到底谁吃亏”。
      我扭过头,把目光投向一旁一直沉溺不语的致航。
      心里挣扎道,拜托你说说话,拜托,哪怕一句也行。只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抬头看我一眼,我绝望的闭了闭眼,语气紧促的冷笑道:“原来,不管我做什么都已经来不急了。你就那么急着赶我走?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许晴在一起了吗?”。虽是问句,但我却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她、、、是我的初恋”。
      一句话就把我判了死刑,原来早就设计好了。只等着我往圈套里跳。
      “你不是说,那个女人不是你随便找的吗?”
      “、、、、、、、、、、、”
      婆婆站在冷漠的插话,“小晴本来有家室的,为了阿航把婚都离了,不求结果的帮阿航,你说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好残酷的一句话,
      我咬唇,忍住抽泣。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显的狼狈可笑。
      半响,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听到自己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婚,我离!”
      后来,我们很快的去了民政局签了字。
      直到,很多年后,我从新组建了家庭,还不时会问自己,为什么当初能那么轻而易举的答应离婚。以我的个性,宁愿两个人痛苦,也不愿意让那个背叛我的男人快活。
      但是,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出乎人意料。事实上,现在,我都回想不起那个叫宁致航的男人的样貌了。
      那个曾经让我以为会一起白头到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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