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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危险物品管理司 有时候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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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残暴行为都源于软弱,或者贪婪,或者恐惧,或者愤怒,归根结底还是由于软弱。’
小雪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她的心中并无惊惧,也无怒火,仿佛只是要周围的一切都确认一遍似的缓缓转动着自己的头颅。
头顶破碎的吊灯正在吱吱嘎嘎的晃动着,灯簇里剩下的两三个灯管勉力投射出的昏暗光芒,在吊灯的摇晃中将这间屋子照得简直恍若鬼屋。不,正是鬼屋没错,也许这个名号将永远伴随这间屋子直到它化为尘土——在发生了先前的所有事情之后,前提是如果她记得的都是真的的话。
小雪闭上眼,深呼吸,再一次,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右手,用那冰冷又粘稠的触感告诉自己这全都是真的,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所以即使逃避也不能让它们全部消失,只要接受就好,冷静,接受,然后再考虑以后的事。
她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片泼墨似的血迹,每一个倒下的不动的躯体上都停留几秒钟,最后垂下头,牢牢的盯着自己的右手,仿佛它已经变成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奇怪的是,一旦存了这样的想法,它看起来便愈发不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一部分的那个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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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也就是凌晨十二点的话,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发生任何不幸。
那时这里还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影楼而已。
位于二楼的更衣室里摆放着一件象牙白色的礼服,用特制的衣架撑起,十分郑重的放在正中央的位置,在它的周围,那花团锦簇的各式华服仿佛都突然间失去了颜色一般。
看着它,小雪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假如不是那几个多嘴的丫头还在楼下检查明天要用到的器材的话,肯定有人会说些对她而言很不中听的话。她向来并非和蔼可亲,也无伶牙俐齿,不免没来由的被人看扁几分,若是因此例心怀芥蒂当然不值,但想当做丝毫不受影响却偏偏也是难以办到。
小雪使劲摇了摇头,再一次检查了一遍她的全套化妆工具,然而到最后,她的目光还是落到了那件衣服上。
它是白色的,然而绝对不是那些用来出租的廉价衣服上的那种刺目的白色,两者的差距之巨大正如珍珠和白色垃圾一样。那是柔和得如同月光一般的颜色,明明没有镶嵌任何珠玉却仿佛闪烁莹莹的柔光,流畅优美、垂落感极强的设计,虽然是礼服却又简洁得丝毫不会影响行动,真想不出它居然是出自一位一百多年前的设计师之手。
没错,这是一件老东西,尽管保存极好所有不知情的人会当它是新的。但正如其它一切美好的老东西一样,它的价钱也是很惊人的。小雪所知道的就是一个有钱老板在某个国外拍卖会上拍下了这件衣服,准备把它作为独生女儿的结婚礼服,之所以今天会摆在这里,是因为明天这家影楼要为那位千金拍摄婚纱照的室内部份,一起搬来的还是另外很多自备的豪华服装连带与之相配的首饰,即使每件衣服只拍一张照片恐怕也得花上老半天的时间。
这对小雪的老板而言是个平日里想都想不到的大生意,因此他小心谨慎得过了头,要求所有员工提早到半夜就来上班检查再检查,为的是万无一失。
结果就造成了小雪现在无所事事的状态,化妆用具再怎么检查也不会多出或少出点什么的好不好!
小雪盯着那件衣服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站了起来。
虽然有些心虚,但是……总之不如穿上试试吧,反正离开工还有好几个小时,不会那么倒霉被谁看见的。
说实话,她从来也没有过想要和谁结婚的念头,但只要是女性,不管是哪种,都绝对不会拒绝穿上美丽礼服时的感觉。说句不客气的,那种美好的感觉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和这个或那个臭男人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事后想来,这样做简直就跟着了魔似的,她怎么会冒出想要试穿客户衣服的念头呢?
但这样的事在当时偏偏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理应如此一般。
它并不如同大多数的礼服那样难穿,只需将束带拉过肩头,调整好腰线的位置,然后小雪无意间瞟了一眼镜子,发生衣服就像有三、四个人绕着她忙了半个钟头似的完美的穿在了她的身上。她忍不住在镜子前又绕了一个圈子,心里想着这简直就是魔法。
然后一切就发生了。
出事的时候挂在墙上的大钟正好宣布了午夜十二点的来临,虽然这里没有灰姑娘,但魔法总归与十二点这个时间有关不是吗?
楼下传来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哀叫,说不准,也许是有谁开了什么过份的玩笑,小雪盘算着先赶紧把衣服换好,再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当她准备解开束带着的时候第二声哀叫传来,这次听起来更像是惨叫,紧接着又是一声。她放弃了衣服转而去拿手机,无论如何现在绝不是脱衣服的好时间,也许应该立刻报警才对。
背后好象有些声音,小雪吓得猛的转过身,刚好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从楼梯踏上二楼,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凑了过来,她想也没想,一把抓起旁边桌上修剪边角用的剪刀用力一挥。
剪刀尖张开着斜斜插入了男人的后颈动脉,小雪小力一剜,刺啦一声整个脖子便像张开了一张大大的笑脸似的豁开了一道大口子,那人就像断气的公鸡一样喷着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之后发生的事情很难形容,小雪看着剪刀上的血,心想这群混蛋把她的工作和生活完全给毁了。她的心中充满了怒火,而头脑却非常冷静,也许是疯狂的冷静吧,就像自己没法控制一样,她好象在旁观着另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在行动。她提起裙子迈过地上的身体,在楼梯口迟疑了一下,裙子太长影响行动,她用剪刀剪开了裙子的下摆再用力一撕,把撕下的部分扔在一边,再继续缓缓的走下楼——楼下的几个同事已经倒下了一半,另一半自在瑟瑟发抖,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像是刚才那家伙同伙的男人——下楼的过程遇到了另一个继续准备上楼查看的男人,她抬起脚狠狠的踢中了他的下腹,然后用剪刀戳进了他的喉咙,接下来是第三个,然后还有第四个……
等到冷静下来,镇定下来,她才得以环顾四周,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
幸好,那些同事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他们有的是被那些歹徒一开始打晕的,而有的则好象是被吓晕的,总之,还活着就好。
小雪不是不记得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正相反,她记得很清楚。只要她愿意,每一刀的触感,每一道鲜血飞溅的轨迹都可以像放电影一样回放一遍,是的,她神智清醒,而且面对此情此景自己的所做所为完全不觉得痛苦或恶心。
她只是不明白,
“难道我是疯了吗?”她喃喃自语着,用沾满鲜血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突然有一个声音非常突兀的在她身后响起:【就生物学意义上来说,你没有。】
小雪吓得跳了起来,拿着剪刀的手反射性的举在胸前,如果真有人在她身后的话也许真的会被她刺个对穿。
就像刚才那些人一样。
“你是谁?”小雪警惕的问。
【很遗憾我们部门不提供名片,不过我可以给你解释一番,我所属部门的全名叫做‘危险物品管理司’,】那声音全无紧张感的说着,简直絮絮叨叨得可怕,【刚才我不是说过在生理上你没有问题对吧,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说你的精神有问题,我的意思是,你没有问题,但是有些麻烦的东西附在了你身上,非常麻烦的东西。】
小雪想了想,“那件衣服?”
鉴于刚才发生的那些……总之,她现在可以接受一切解释,也愿意顺着对方的话去思考。
【宾果!!可惜没有奖励。事实上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我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小雪轻蔑的笑笑:“其实你是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只是在等着我求你或者答应一些什么条件,没错吧?”
【……】
【……】
【我觉得有必要传授给你一些人生智慧,有时候太明察秋毫并不是什么好事,好歹我是来帮你的,求我一下又不会死。】
小雪挑了挑眉,飞快的说了以下几句话:“对不起请你救救我吧要是没有你的帮助的话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简直毫无诚意,不过算了,现在你认真听我说:我们部门专门处理一些由于人类的怨念或者超自然现象或者黑魔法仪式之类的情况而产生的各种危险物品,像被诅咒的宝石之类的东西,想必你也听说过吧。现在我们要讨论的那件衣服就带着强大的怨念诅咒,我也不太清楚它的第一个主人遇到了什么倒霉事,总之从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在它周围就会发生惨剧。】
“把它烧了不行吗?反正它也破得差不多了。”小雪提出建议。
为了行动方便所做的破坏,以及打斗过程中造成的破坏,衣服已经面目全非了。
【如果那么简单就好了,】很难得的,那声音居然透出了一股痛心疾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