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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揉碎的日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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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溪儒他们从医院出来了,凤凌云的情况不容乐观。
出来混是迟早要还的。
这是出自一部电影的话,却被凤凌云奉若真理,所以在那一次疯狂的事件之后,他们三个被凤凌云狠狠的揍了一顿,并推出了那混乱的世界。
凤凌云以前老是跟他说:他接手帮会是无可奈何,欠以前的老大太多了,推脱不了。过了大半辈子的惶恐,惶惶终日的过着杀与被杀,监狱与地盘的噩梦中。而他们比他幸运多了,以后的日子还有得选。
想到这里蓝溪儒嗮然,他不知道什么是幸,什么又是不幸。
在他七岁时跟着自己的父亲进了那个家,就没少遭受别人的白眼。他还记得第一次唯唯诺诺的叫着那个年长自己七岁的‘哥哥’时,对方给他的见面礼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与不屑的嘲讽“我妈可从来没有给我生过弟弟,杂狗”,那所谓的姐姐更是在自己耳边肆意的嘲笑;从此他闭紧了嘴巴,在没有叫过一声‘哥’和‘姐’。
那个家里会给他生活费,那个家的人说:他们家养只狗养得起,养两只狗也能养的起,就不差他这只了。他看着那人嘲讽的神色,心里在叫嚣着:凭什么,凭什么这人就得活个三六九等?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父亲会如此的无能?恶狠狠的盯着对方,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吱出片字。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以反抗,他的父亲就会知道他遭受的待遇,然后抱着自己哭泣,无助的看着自己,却改变不了任何实际上的东西。
其实那个女人待他父亲挺好的,父亲得了心脏病要经常到医院检查,那女人在忙每次都会抽空陪他去,也不容许自己的儿女侮辱男人半分。但是那女人爱的只是他的父亲,没有爱屋及乌到容得下自己。她知道自己在她家收到的羞辱,但是没有半点阻止的意图。
所以在他中学前的童年里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幸运的事?
突然间,蓝溪儒好像去看那温暖的男人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的想找他。
那个善良的、爱笑的,从没有放弃过生活的人。
靖平协助着宋史杰下了车门,然后扶着他坐进了司机推了过来的轮椅上。
靖平跟在大少爷身边照顾他已经五年了,五年里大少爷无论是去医院检查还是去图书馆找资料都是一脸阴郁的,闷闷不乐,他第一次看见大少爷因为外出会如此的高兴和期待的。
“靖平,在那边。”宋史杰见到蓝溪儒安静的靠在车站旁,他高兴的指着那方向示意靖平推他过去。
“溪儒少爷,大少爷就交给你了,二少爷说晚上9点前一定要送大少爷回去,到时候我们会过来接大少爷的。”靖平恭敬的陈述着宋史明的指示。
“咳,靖平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啦。”宋史杰见靖平居然一字不漏的陈述着自己弟弟交代的任务感觉脸面有点挂不住了。
相对于宋史杰的着急,蓝溪儒相对正定的应道:“好。”
“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蓝溪儒看着对方小孩子气的神情觉得有点好笑。
“我们今天去哪?”
“你不是说要先处一段时间看看合不合适吗?我们今天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先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然后再去吃饭,然后在逛逛商店,怎么样?”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我的脚不方便啊。”宋史杰的话里有点急躁,有点气馁甚至有一点点的不自信。
“现在很多公共场合都建有残疾通道了,你应该多出去走走。”
“可是、可是……”
“你在害怕什么呢?你都敢面对这世界的芸芸众生公然出柜了,不怕别人指着你说你是变态;还需害怕别人看你这双荣誉的双腿吗如果有谁对着你的这双腿指指点点的话,你就骄傲的跟他说我这双腿是因为救人才这样的,比起很多健壮的脚,你应该更要尊敬我这双腿。”蓝溪儒认真而严肃的说着,声音清亮而淡然轻轻的洒落了下来,堪是三月时节里下了一场花瓣雨一般的美,美得宋史杰心里是清泉溪流般,潺潺的,叮咚、叮咚碰撞着。眼里是模糊的一片。
他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家里的人因为这双腿充满愧疚,不敢从心里正视自己这双废掉的腿。他说不想出去,他们由得他,一味的纵容,甚至恨不得想将自己的腿捐了出来,接在自己身上,好让自己健康的奔跑。
因为自己的坚持,他们在面对自己时,都说这腿会好起来的,但是从没有说过这腿好不起来时该怎么办,从没有告诉过自己这双腿好不起来了该如何的面对他人的非议。从没有告诉过他原来这双不能正常走路的腿是如此的光荣!
“谢谢你。”声音哑哑着,带着点遏制的感觉。
“那么我们先去看电影怎么样?”
“好。”
他们选了一部外国的恐怖悬疑电影,虽然广告吹捧得精彩绝伦的,但是真正看得时候直觉剧情一般,宋史杰也是写悬疑小说的,那些剧情陈设铺排可以说他一看就知道该怎么发展下去了,并且夸大了血腥程度,看着那些血腥的肢解,只有呕吐的欲望,但是幸在演员知名度够响,纯熟的演技可以说是这场剧唯一的亮点了。宋史杰忍着呕吐感看着那些逼真的皮开肉烂,肠子横飞的场景,直想好莱坞就是技术精湛,这些场面永远都比中国的要血腥逼真。他偷偷的看了眼蓝溪儒,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正视着前方,很难分析出他的对这电影的评价。
电影终于演完了,观众一个个的急着散场,残疾通道都被占了,宋史杰蓝溪儒只好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
“我们也要走了吧。”
“嗯。”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蓝溪儒才推着宋史杰慢慢的走了出去。
“这电影不是很好看。”走了出昏暗的电影院,宋史杰的眼睛适应着外面的光线是的眯了眯,配上那精明的外表,这表情看上去有点像狐狸。
“其他人评价挺好的。”他们出来的时候还听到那些女生,男生吱吱喳喳的评价。
“可是我一看就知道剧情了。”某人似乎忘了自己是一个成功的悬疑小说家,他忠诚于自己内心的感受而发表着自己的评论。如果宋史明听到肯定会吃惊,自己那个什么都为人着想的哥哥居然忘了站在别人的立场上以自己的高标准说着任性的话。
“这部电影可不是为了得到行家的认同而出的。”
听得出对方揶揄,宋史杰的脸红了。他怎么会变得这么、这么不像自己啊。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是不是身旁的人如实的话也影响了自己,让自己变得任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