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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大城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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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明半是疑惑半是心惊的看着电脑屏幕。今天一早他如常的启动了电脑打开了自己的私人电子邮件,只是没有想到会收到这样一封密件。
是的,密件。
这是某位高官的艳照,虽然才几张照片,但是却无比清晰,那高官□□的无耻嘴脸张张都是对着镜头,但是眼神却看向别处,有可能是偷拍的。
宋史明移动鼠标点开了旁边的文件,里面内容很简单,只有4个字:停止竞标。
宋史明将手撑在了桌面用手指揉着太阳穴。痛,头真的很痛。因为面对这封警告信他毫无头绪。
他心里除了满满的疑惑之外更多的是担忧,他是打算在中国发展商业钻行业,也在秘密与几名资深干部商谈过有意参加此次在本市举行的政府商投工程。可是问题就是他只是密谈啊,还没有对外宣布,怎么就会有人知道了?难道那几名骨干中有人是奸细?
宋史明凝神细想:公司虽然有这个意向,但是没有得到总部的许可。对方在公司毫无投入的情况下就开始发出这样的警告,除非是认为公司有绝对的优势。可是以公司现在在这行业中暂时没有任何经验的前提下,这个假设也不成立。所以发那样的图片过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脑袋。在不清楚对方意图的情况下,猜测太是纷乱,怎么想也似乎不太合理。
政商向来是一个奇怪的怪圈,看似清明却又牵扯不清。
合上了自己的专用手提,宋史明决定闭目小息一会,那工程在事情没有明朗的情况下看来只能先搁置了。
蓝溪儒宛若石像一般矗立在一旁,看着那躺在焚烧床上紧闭双目,体如枯槁的男人。这人最终还是离开了他,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失去生命的人最后都会变得如此瘦削白皙,僵直的,那平时明明合身的衣服此刻都显得有点偏大。
火化场的工作人员说了一些话就走开了,蓝溪儒听不清楚是什么,不多久之后那焚烧床就慢慢的移动,那安静的男人不见了,燃烧起一阵熊熊的烈火。
蓝溪儒静静地看着,他耳边像是响起了一阵嚎啕的哭声,应该是蒋琴的。他不知道蒋琴到底爱得有多深,可以哭得如此肝肠寸断。他觉得自己也是深爱着自己的父亲的,但是他就是哭不出来,即使心里痛得像是空了一般,即使眼眶涩得要死,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滴出一两滴眼泪。
他只是睁着眼睁睁的看着那群舞动的烈火,他似乎丛中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她慢慢的走来又慢慢的走远,还未缓过劲来似乎又看见了凤凌云那温和的眼神慢慢的从一个小火点变成了整个火焰般大,然后咻的又不见了。
蓝溪儒像是着了魔似地禁不住的笑了起来,由慢慢的嘴角轻翘,到咧嘴露牙到最后面目狰狞的哈哈哈大笑。他的疯狂大笑与这伤心的地方显然非常不合适,可是他像控制不住是的,即使惹来了其他不明不白的,愤怒的、探测的眼光也罢。他笑得前俯后仰,只能蹲在地上抱着肚子。
在场的人听着听着只觉那笑声无比凄凉,傪悴伤人。
蒙着口罩,戴着鸭舌帽的钟景堂赶来了,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那名聪明绝顶却不懂如何宣泄自己感情的蓝溪儒。
钟景堂一下一下的拍着蓝溪儒的后背安抚着,他觉得这个人身边一定要有一个温柔的知道怎么教会他怎么去爱,怎么去悲伤的人才行。因为蓝溪儒在感情方面是这么脆弱,这么的笨拙,他比小孩都不如,小孩都比他聪明懂得如何有效的抗争。但是蓝溪儒不知道,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的情感,只会装作不在乎的掩藏,锋利的与之碰撞,不懂坦白,更不懂宽恕自己。
那一整日蓝溪儒都是浑浑噩噩的,最后他更是不闻不顾礼葬的繁文礼节,一把从蒋琴手中抢过那冰冷的骨灰盒,在蒋琴的叫骂、哭诉和蒋家兄妹的劝说中坐上了钟景堂的车。
他们当天就去了A市,放弃了蒋琴所选的墓地。蓝溪儒只是本能的选择,他的父亲就应该在他母亲的身边,既然生不能同所,那么死了就让他们同穴。
蓝溪儒最近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忧,连简行之也在心里暗叫不妙。不是他自我放逐的自暴自弃,他没有花天酒地,他滴酒不沾,不笑不闹。要是平时没有了外出的任务,就是一直呆在房间里一连好几天的埋首电脑中,几乎可以说是不休不眠策划算计着,实在受不了就直接趴在桌子上合合眼,即使是吃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越发寡言。
凤熙凰几人担心怕这事件解决了蓝溪儒也要因休息不够而暴毙了,围着他团团转嘘寒问暖,反而被他毫不留情的赶了出去。几人苦无对策只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简行之。
“听说荷兰那边即使是最热的盛夏最高温度也不会超过30度,不知是不是真的?”简行之从裤袋中掏出了一个信封搁在了蓝溪儒的桌面道。
蓝溪儒闻言抬起困惑的眼神看了看简行之又看了看桌面的信封不解道:“那又怎样?”
“去那里看看怎么样?”
“去那里看什么?”蓝溪儒听到这里虽然心里顿然开阔反而懦弱的撇开眼神看向了另一边。
“看你想看的。反正这边现在的事不急。”简行之看出了蓝溪儒的逃避。
“看了又能怎样?”
“看了之后,怎样只有你能决定。”简行之坐在了一旁,看着这个只懂逞强的男孩,眼神愈发祥和。不知是不是自己经历了爱之深,求不得的痛苦,他不想在看到那种无奈。认了他当义子多少有几分真心的。
“我、我想、我想将他拖进地狱里,就这样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揉进自己的怀里。”蓝溪儒越说越是阴鸷,紧紧的拥抱着自己,简行之甚至可以看到那被手指抓着的手臂已经被刮住了血痕和淤血的痕迹,但是他好像还是不够似的,抿着唇粗喘着,脸色痛苦的纠在了一块。
等了好一会儿后才又对简行之低声道:“这样我就不用害怕保护不了他,不用害怕他会受伤,这样他就永远在我身边了,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那时凤凌云告诉我他要娶琳华时,我准备了迷药和酒,他喝了,晕了过去。我举起了他送我的小刀正准备一刀刺向他的心脏的时候…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却想起了很多事,最后那刀就要接触到他的身体时还是放弃了。”简行之埋头苦笑,点燃了一支烟,他忽然发现最近他的烟瘾没有那么厉害了,但是说到这个话题,他还是忍不住抽上一支。
深深吸了一口他接着道:“所以你放心,当你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爱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蓝溪儒看着吐着烟圈有点虚晃的男人,只觉眼前的这个男人难得的真实了一回。
蓝溪儒垂下了头难得顺从的道:“谢谢。”
凤熙鹤已经正式开学了,没有选择住宿,而是在外面租了一间单间,房子的事是宋史杰托人安排的。两人的关系日渐密切,只要一没课凤熙鹤都会约宋史杰出去游玩。
凤熙鹤热衷于花卉艺术,而宋史杰却想找到一种精神寄托,于是两人一有时间就会去宋家旗下的花场帮忙。看着那一行行、一列列的花卉似乎一切都得以放下。忙了一个下午,两人决定换下工作服到室内喝杯奶茶,宋史杰调制奶茶的确有一手,凤熙鹤竟然已经喝上瘾了。
这里的花场不是普通的花场,它除了种植外卖花卉之外还兼顾了观赏和住宿的性质就像国内的休闲山庄一般。
蓝溪儒坐在二楼隐蔽的角落视线专注的看着楼下的两位熟悉的人,凤熙鹤似乎在逗着宋史杰,一口一口的喝着那令他满足的饮品。
蓝溪儒捧着花茶静静的想:宋史杰走路似乎伶俐了一点了,但是却越来越消瘦,他有好好的休息吗?有好好的吃饭吗?
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没有了那日的躁动和恐怖。他完全不知道,原来看着这人会让他的心灵这般的宁静,明明那时,这人在身边时是那么的不安。真是矛盾啊。蓝溪儒苦笑。
“杰哥,我先上个洗手间。”凤熙鹤的眼神朝着二楼一扫而过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于是对着宋史杰道。
“嗯。好。”宋史杰点了点头。
凤熙鹤的心雀跃得脚步轻快,努力的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两步,转头一看见对方毫无察觉的便迫不及待的冲了上二楼。
“小哥,你来了。”凤熙鹤一屁股坐在了蓝溪儒的对面高兴的叫道。
“过来看看你们。”蓝溪儒收回了视线,看了眼疼爱的小弟。
“但是你没有通知我,要不是我眼尖看见你了估计你也不会跟我打招呼。”凤熙鹤听了不满的埋怨道。
“没办法,赶时间。”蓝溪儒面无表情的撒着谎。
“小哥、要不要叫杰哥过来。”凤熙鹤迟疑了会儿小声的问道。
“不要,就这样就好。”蓝溪儒稍微一愣,才拒绝道。
“可是杰哥应该是想你的。虽然平时在笑,可是经常发呆,老走神。”
“熙鹤,替小哥照顾好他。如果有爱他的人别急着赶走,他需要懂爱的人来疼他。”蓝溪儒虽是这样说,但是眼神落寞,连笑容也是勉强。
“我才不要呢,小哥喜欢他,他就得陪在小哥身边。”凤熙鹤瘪了瘪嘴霸道的拒绝着。心眼直得只是想到:他小哥的幸福他有义务帮忙。
“那种环境你最清楚的,那里的肮脏和无奈不是小哥可以处之泰然的。熙鹤一直很乖,这次也要乖,不然小哥会很痛苦的。在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之前熙鹤就替小哥好好照顾好他吧。”蓝溪儒揉了揉了对方的脑袋恳求的道。
“不要,即使有人很爱他,小哥还在的话,他们都不可以抢走杰哥。”凤熙鹤红着眼睛变相的妥协,他听懂了蓝溪儒口中无奈的意思。就是因为不安全他才会被凤熙凰他们送走的,可是他还是不想妥协,为什么大家都处在危险之中,而他就可以安居一室呢?就是因为自己还小吗?
“熙鹤最乖了。快点回去吧,你这次的尿遁有点久了。”
凤熙鹤听了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眼眶红红的瞪着蓝溪儒一眼威胁道:“你明明就是赶我走,今天晚上你一定要过来找我,不然我就跟杰哥说出一切。”
“熙鹤学坏了。”蓝溪儒宠溺的笑道,算是答应了。
蓝溪儒看着凤熙鹤抡起衣袖擦了擦眼泪之后才快步走了下去,那人置身于日暮之中,举杯轻啖,一身的优雅,一室的柔和。不由得心里喟叹:宋史杰、于你,远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