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倪桑

2、第 2 章

　　翌日，艳阳当空，风中却隐隐流窜着不安的气息。

　　南虞皇宫正德偏殿，狭隘居室内氛围一再紧迫压人。

　　“二皇子命丧西辰一事还请陛下明断三思……”几位大臣手持簪笏，惶恐劝诫。

　　元帝年事已高，荒淫无度的生活使元帝看起来枯槁消瘦精神疲惫，元帝强打起精神在偏殿议事，“诸爱卿有何见解？”

　　此事关系重大，除了几位亲信大臣外再无别人知道。

　　“我南虞虽然地处偏僻，但民丰富庶，二皇子作为使臣却冤死西辰，怎么能受此屈辱？”司马将军义正词严，目露凶光。

　　死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元帝正思索司马将军的话，另一边曹沂跨步而出，跪在偏殿殿中央，“圣上三思，西辰国长年征战，兵强马壮，非南虞所能抗敌……”

　　观星台边，星奕顺首低眉为齐渊斟茶，白烟袅袅。

　　“唯一的方法是放手皇兄的命案，再从臣子中间找一名嫡女冠上公主之名，远嫁和亲。”齐渊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蓝色的天空，目光悠远，“这便是南虞，被西辰打了一巴掌还得赔笑把另半边脸伸过去。”

　　“不会的。”星奕浅浅地说，“司马将军阅兵无数，曹沂曹大人擅长兵法之道，二人若在，南虞便不会亡。”

　　清风袭过，带的风铃轻响，帷幔清扬。

　　“他们两人若在，南虞便不会亡？”齐渊一遍重复着，一边身子前倾，笑容促狭，好看的眼稍微眯起，透着几分玩笑之意，“星奕，谁能保证他们还能活多久？”

　　星奕脸色异变，双手捏拳紧紧握住，眸子里写满了震惊，就像被石块打碎的湖面，水光潋滟，粼粼波光。

　　他猜到了？即将发生在青州的事。

　　“殿下，要上课了。”来的人是个小孩，七岁年纪，唇红齿白，身袭红色锦袍，头发规矩地束在冠上。他拱手作揖请命，无一分的僭越。

　　“傅岚？你来得正好，孤昨天在凤仪殿后面找到了个园子，里面种着杏树，你陪孤去瞧瞧。”齐渊起身，笑着朝傅岚招手。

　　傅岚可不敢多说话，又行跪拜之礼，“殿下，要上课了。”

　　“傅岚，别扫兴……”齐渊微有愠色正想呵斥。星奕摇了摇头，替自己斟上了一杯茶，放到鼻尖轻嗅，“去吧，不然要害傅岚被责罚了。”

　　见星奕开口，齐渊也没再说话，一甩衣袖，便朝前走去。

　　“还不跟上？”星奕看着傅岚，微微一笑道。

　　闻言，傅岚谢过星奕后赶紧跟上了齐渊的步子。

　　看了会儿他们二人远去的身影，星奕转头看了眼架在一边的古琴，“双生……多久没弹过这首曲子了，殿下，你若不想死，天也奈你无何啊。”

　　傍晚时分，羲和宫内，寂寥灯火。

　　齐渊在宫女的服侍下更换礼服，特意定做的袍子穿在齐渊身上刚好合适。

　　“要见到你哥哥了，高兴吗？”镜中的人分明孩童模样，浑身却洋溢着属于君王的气质，到底是皇家的子孙，让人有种想要臣服于他的冲动。

　　“嗯……”傅岚一边小声应答，一边替齐渊梳发。

　　不为元帝死去的儿子哀伤，倒在宫殿里大办庆典，这也是百官能想到的唯一救南虞于水深火热的办法了。

　　庆宴设在南华宫，布置的灯火琉璃，星华璀璨，好似在延续昨夜七夕欢欣的氛围。

　　群臣互相寒暄，贵家公子小姐也在相互结识，笑语融融。

　　齐渊只带着傅岚出门，点一盏银白色灯笼，白纱上缀着几朵红梅。

　　齐渊走近南华宫门，将外袍解开递给了门边的丫鬟。丫鬟懂事，接过袍子后行礼自己离开了。

　　“大皇兄、三皇兄，好久不见。”齐渊目光淡淡，打了招呼后绕过两人自己坐到了椅上，傅岚尾随其后。

　　齐翔，齐宇被齐渊傲慢不羁的性子给惹怒了，只是碍于场面不好发作。

　　齐翔走近齐渊，尽可能地使用兄长的语气和他对话，“渊弟喜欢清静，怎么舍得从羲和宫出来了？”

　　“羲和宫丫鬟不够伶俐，想着来给父皇讨要几个罢了。”齐渊敷衍了几句，自己吃起了果盘中的水果。

　　齐翔被他的回答气的一时呼吸不畅，谁都知道羲和宫的丫鬟仆役是星奕一手带出来的，晓武通文、能歌善舞，若是齐渊的丫鬟都不够伶俐，那其他宫的丫鬟又算什么？

　　“哥，别和他多说话，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齐宇拉过齐翔，顺便瞪了齐渊一眼。

　　齐渊不作理会，暗地里扯了把傅岚的衣角，示意傅岚俯身。齐渊附在傅岚耳边低声道：“吩咐明月和叮当盯着他们两个，此外你哥哥在观星台等你。”

　　傅岚领了命令，缓缓退出身去。

　　“真好啊，你们兄弟比我们的情谊深厚的多呢。”齐渊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