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靈淚》深蓝心蓝

4、第三章 真實之名

　　第三章真实之名
　　“啊……”清醒过来的木紫觉得自己全身都好像被巨大的岩石压过一般，连稍微移动手都让她几乎疼出眼泪来。
　　“你醒了？”木紫微弱而嘶哑的声音惊动了一直坐在身边的身影，她努力的稍稍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白发，白眉，白须，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你的声音受伤了，所以暂时说不出话来，我叫无相子，是这个药王谷的主人，也是我从月牙村把你救回来的。其他的事情，等你身体好了之后再说，你脖子上的水晶，我用木盒子装起来了，你不要拆下来，原因我以后会告诉你的。现在，你好好休息。”自记事以来第一次在人前脱下围巾的木紫，竟然没有感觉轻松，这明明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事情。摸着脖子上的木盒子，上面有奇怪的花纹，脱下围巾的感觉，竟然让木紫感到不安。抬眼看着这个老人家，木紫想既然是这个他救了自己，应该也不会害自己吧，大病初愈的木紫，再次沉入深深的睡眠中。
　　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都会有一个女孩子来照顾木紫，却再没见过那位老人家。木紫的身体渐渐恢复，声音也在恢复当中，已经能够说完整的句子了。但是，木紫却总是沉默，一个月以来，木紫只向每天来照顾自己的女孩子问了一个问题，“我能够离开吗？”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木紫便继续沉默下去。
　　木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个房间中度过了多少时间，她只是累了就睡觉，清醒就在房间呆坐，饿了就吃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进来的食物。看着窗外的天从光明渐渐黑暗，从黑暗渐渐复明，时间对于她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生活也是……
　　年仅十岁的她，似乎在那一日后成长了二十年，她安静，淡然，仿佛只是一座人形的雕像。对于木紫而言，自其记事以来，月牙湾，清一和爷爷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生命中的所有一切。而如今，这一切都不过是一片焦土，片瓦不存。
　　那是一个如同往常一样的天晴，无相子走进这个已经三个月没有来过的房间，面对一份逃脱不掉的责任。其实在见到女孩脖子上的紫色水晶之时，他就知道自己命定的责任。只是，他还是抱存一丝希望能够推演出这个女孩的命运。只要能够推演出她的命运，那就能够证明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一块普通的水晶。可是，任其如何演算，还是无法推演出这个女孩的命运……
　　“孩子，你还记得我吗？我叫无相子，是我把你救到这里，现在我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你的事情。”面对毫无表情的木紫，无相子耐心的坐在凳子上，静静打量这个有能力改天换地的女孩子。
　　还略带微黄的头发，如男子般的剑眉星目，原本应该活泼灵动的眸子如今却是一片淡漠，虽然经过三个月的调理仍旧苍白的脸色。她没有他们一族人应有的倾城之美，却仍是越看越顺眼的模样。如此柔弱的一个女孩子，若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想他无相子的一生，见过太多太多原本如纯净如水的女子，因为种种原因最后都变成手段毒辣，如同一只恶毒的黑寡妇蛛一般的女人。日后的她，亦是如此吧……
　　“你并不是月牙湾那个老爷爷的亲人，我想，你应该是从紫湖漂到月牙湾被老爷爷救起来的。在你家的残骸中，我找到了一个完全没有被烧到的包袱，里面的应该是你的襁褓，还有你真实的名字。”木紫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老人，温和睿智，他仿佛知道她的一切，关于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身世。木紫知道自己并不是爷爷的亲人，但是，没有血缘又如何，爷爷对待自己就像亲生的孙女一般，即使自己是一个被抛弃的孤女，只要有爷爷的疼爱，就能够快乐的生活下去。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如此突然的失去那一切……
　　“真实的名字？”她的声音已经恢复，清脆悦耳。
　　“是，你亲生父母给你的名字。”无相子拿出一块木牌。
　　“云舒……”木紫轻念着这两个字，木牌仿佛是被人时常在手中抚摸，触手之处竟温润如玉，如果不是上面清晰的木纹，木紫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块黑色的玉牌。
　　“是的，这就是你亲生父母给你的名字，而这块木牌背后的图腾，就是你家族的图腾。那是一颗水滴状的水晶，代表着天下至灵的力量。”这一切，她迟早都要面对，只是，无相子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由自己告诉她一切。命运，终有一天会让她得知一切，而如今，无相子只能告诉她，他所知道的一切。
　　“我叫云舒？”疑惑的云舒看着沉思中的无相子，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有很多难言之隐，但是眼前这个人是能够告诉自己一切的人。
　　“是的，至于姓氏，你们家族的姓氏是季，你的全名是季云舒。虽然木牌上没有写你的姓氏，但是这个家族图腾，属于季氏。但是，季姓在如今巫灵之国中，是一个禁忌的姓氏，所以你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木牌，更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姓季。而这个药王谷，是与百年前的季氏有很深的渊源，而药王谷的继承人，只要见到季氏家族的人，就必须肩负起守护的责任。”是的，这个就是药王谷百年来的责任，是每一个谷主都必须负起这个责任。
　　“禁忌？”云舒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彷佛知道一切的老人。
　　“是的，禁忌。传说百年之前这个姓氏就被认为是一个邪恶的符号，因为这一族人残暴的对待巫灵大陆上的所有人，所以百年前有一位伟人，也就是如今国君荆的祖先带领他手下的三名干将，攻上了湖心岛，把季氏一族几乎全灭。从此巫灵大陆上的人们才能过上平安祥和的生活，这就是历史上的创世之战。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百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因为如今巫灵大陆上的历史，都是从创世之战开始，彷佛创世之战之前，巫灵这个国度并不存在一般。这些都只是在民间相传的故事，并没有真实的证据证明，但是，人们都相信的是那一首民谣：海外有国，名曰巫灵；
　　巫灵有湖，其名为紫；
　　紫湖有岛，居者为皇；
　　皇传有宝，天下至灵。”
　　“天下至灵？”云舒不解。
　　“没有人知道哪是什么，更加没有人知道哪东西长什么样子。人们只是知道，拥有那件东西的人，就会是天下之皇。百年前的季氏，其实就是这天下至灵的守护者，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会变成利用这宝物压榨百姓，暴虐无道而已。季氏一族消失之后，紫湖一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颜色诡异，片叶不浮。有人猜疑那是因为宝物遗失，无法净化紫湖泉眼的妖异之气才会造成今天这个景况。百年以来，每一位国君都会发动全国的人力物力去寻找这件天下至灵，只是一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找到。”其实，在看到年方十岁的云舒灵力爆发的瞬间，无相子怀疑她身上戴着的紫水晶就是天下至灵，而且她又是季氏一族的传人，携带天下至灵合情合理。但是，在他尝试封印水晶的时候，却十分轻易，若是天下至灵，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被封印？所以，无相子决定不告诉云舒他的怀疑。
　　听完这个漫长而又不可思议的故事，云舒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是宛如翻江倒海，自己竟然是皇族传人吗？应该像从前村里的老人说的那样成为一个公主养尊处优吗？可是眼前的景况，自己只是一个孤儿，一个不知道父母是否活着，无家可归的孤儿而已。
　　“你还有没有想要问的？”看着眼神闪烁，面目却如木偶般平静的人儿，无相子不禁感慨，苦难果然是一个人成长的速成之道。一个本应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却变成这般模样。
　　“为什么烧村子？”沉默许久的云舒，问出了一个让无相子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
　　“我知道我无法逃避你这个问题，我曾经想过欺骗你，只是……当我面对你，我知道我即使欺骗你也能够看穿。屠村，因为你……”这是一个残忍的答案，尤其对于云舒这个热爱月牙村的人来说。
　　“因为有人泄露了你降临月牙村的经过，故事辗转传到国都，国君认为你巫灵大陆有潜在威胁，因而以月牙村有瘟疫的理由屠村。”作为国君，总是懂得宁可杀错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道理。
　　“你能教我吗？”无相子一愣，他本以为真相对云舒来说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甚至会让她消沉，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够如此平静的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你想学什么？我药王谷不能收你为徒，因为我们是你的下属。而且，我也不过是一介药师而已。”
　　“你能教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