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司旦

7、第7章

　　[英二，怎么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令人安心，本以为这会儿无人接听的，菊丸无声的笑出来。就像是在自己身边一样，能感受到不二的温柔。“查岗呀，看不二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这样啊……好不容易休假了，某人却不在，晚餐都没什么味道了呢。]假意抱怨的语气，却透着点点笑意。

　　“不二还想骗我，是不是又偷吃芥末了？”菊丸噘起嘴，似乎所有的表情不二都能看到感受到，“不乖的孩子要接受惩罚，该怎么做呢……”

　　[呵呵，因为今天没有吃，所以惩罚英二早点回来好了。]

　　抬手揉揉眼睛，菊丸倚着阳台，看着夕阳下的庭院没了笑容，依旧是平日俏皮的声调，“残——念，爸爸妈妈留我陪他们两天，就委屈不二自己玩啦。”

　　[还真是坏运气呢，要有几天不能看到英二。]不二幽幽低语，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慢慢补上一句，[……不过这两天我也有点事，倒是正好。]

　　“不是休假么，不二还要忙什么？”不能陪在身边，就越发想知道你每天都有做什么，有遇到什么事。只是，已经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去，菊丸有些无奈的想。“不管做什么，不二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睡觉，不然回来后要你好看啊。”

　　[呐，英二有时候也会唠叨呢。]不二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出来更显黏腻，轻轻柔柔，让人，想要眷恋。

　　“我才没有唠叨！”菊丸辩驳，只是不由自主，对你就多了那点细心，只是，“……想不二了。”只是很想很想，想到有点寂寞有点心痛了。菊丸抬头看一眼打开门站在房门口踟蹰的二姐，恍若未觉低声的笑，眉梢眼角都是情意，“不二，这几天就不给你电话啦，菊丸大人要好好玩呢。”

　　不等不二回应，菊丸径自掐掉电话，无所谓的伸出手，“姐姐把手机拿去就是，不用为难。”

　　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响起提示着通话结束，不二恍然，修长的手指茶几上的辞呈上摩挲，嘴角噙的那份笑意渐长。如果明天把这个给了忍足，一切，就都不能回头了。“英二，也想你了呢……只是，幸好你不在。”

　　大石来到菊丸家里的时候，菊丸宅透着压抑的安静，尽管每个人都友善的跟自己交流打招呼，大石还是觉得不自在丝丝缕缕渗了出来。站在菊丸的房间前，大石深呼吸调理了理有些紊乱的思路，敲响了门。

　　想起昨天联系菊丸，手机竟是菊丸妈妈接的。本来只是普通的问安并询问菊丸在做什么，电话对面却有些吞吞吐吐，心细如大石自然是发现了那丝菊丸妈妈尽力隐藏的古怪。想了想不放心，还是来了菊丸家拜访。

　　听到敲门声菊丸没有回头，反正昨天手机也交了出去，他们也没有什么可对自己不放心的了。至于交流，也仅仅是无穷尽的劝导而已。抱紧了怀里的大五郎，周助，其实现在好想见到你，有好多委屈想告诉你。

　　“英二？”昔日搭档的身影让大石一怔，总觉得，菊丸变了。跳脱爽朗的菊丸，身影里竟然有了沉郁。那股不自在又冒了出来，菊丸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变得好奇怪，大石觉得自己很怀念曾经那个热闹到让他有些头痛的菊丸宅了。

　　家人以外的熟悉声音让菊丸好奇，原来自己还能见外人啊。有些好笑，这样都让自己觉得开心了。“大石……好久不见啦。”菊丸式经典笑脸，只是有些僵硬勉强，不过想隐藏一些心事已经足够。

　　看到搭档的笑大石放下心，真是的，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子啊。高兴的在菊丸面前坐下。“很久没联系英二了，最近都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倒是大石，听说你升主任啦，要请客，到时候把大家都叫来好不好。”菊丸期待的凑到大石面前，一双大眼眨也不眨的瞪着。

　　大石伸出手推推菊丸的脑门，眼里一片柔和，“好啊，正好大家很久没聚了。那英二到时候负责通知不二，我们叫上大家一起去玩。”快三十岁的人了，却还是个大孩子，喜欢凑热闹会撒娇。大石欣慰的想幸好菊丸的合租人是不二，别人大概很难应付得来。

　　菊丸揉着额头不满，嘴里嘟囔着大石你别再像对小孩一样对我。藏在手下的双眼却有些湿润，什么时候菊丸英二这么会骗人了，昨天家人的做法不是清楚的表明了如果自己不妥协就不能踏出菊丸宅么。

　　却还是可以这样假装着开心，带着面具面对大石，甚至，还欺骗了不二。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只是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要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才能不伤害到别人，不伤害到不二。

　　大石笑笑，“英二，如果遇上了什么困难，能帮上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知道菊丸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是他最好的搭档。当年青学大家都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也许不能帮菊丸扛起所有，但如果能分担自己也会很高兴。

　　“什么呀……没有啊，不是都挺好么，一切顺利！”比出胜利的手势，安慰大石也安慰自己一般。一切顺利的话，那多好。尽量不去想昨天家里发生的事，菊丸轻轻偏头，尽是俏皮。

　　“讷，大石，你说爱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的事？”安静片刻，菊丸低声询问。一如当年他有不懂的事，总是习惯的寻求不二和大石的帮助，这次，不二也帮不了自己了。

　　恋爱了么？心里是那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大石含着笑，温文的神色里掩不住的紧张，“英二很喜欢她？两个人的磨合刚开始会有些难，不过英二喜欢她就不会辛苦了。何况英二这么聪明。”

　　菊丸觉得自己笑的有些诡异，很喜欢很喜欢，只是那是“他”而不是“她”。握紧有些汗湿的手，“很爱他，但是……大石，我是不是很任性？”昨天自己被关起来之前，父亲说自己不考虑世事的任性，声音冷硬。自己，是不是太任性，这任性，又会不会伤害到不二？

　　刚刚，英二是说的“他”吧。肯定是天太热自己听错了，英二的国文中学时就不好，用错了也有可能。压下心里那股模糊的怪异念头，大石暗自嘲笑自己神经过敏，“怎么会呢，英二自己明白该怎么做的，能有相互喜欢的人也是福气……英二，喜欢谁？”

　　菊丸看着大石不回答，要不要做这个赌？藤泽，我会不会像你一样，满盘皆输。父亲让自己回房时冷漠的身影，家人欲说还休的不解神情……如果，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菊丸看着大石，嘴唇无声而动，像在对大石述说一个沉默的梦，他说：不二周助。

　　大石腾的站起身，菊丸并没发出声响，他却觉得有晴天焦雷炸响在耳边。菊丸英二，爱上的那个人，是不二周助，是不二。这个夏天变的魔幻，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呵呵，英二的玩笑很不好笑。”声音越来越轻，被空气融化掉，大石青了脸色。

　　菊丸只是默不做声，看大石惊慌的站起身，看大石微微后退了些许。世界像是都沉寂下来，令人害怕的安静。勾起一抹笑，这个世界，果然没有一个人会对我们伸出手。似乎心情终于真正好了起来，菊丸眉眼都透着笑意，不二，我的全世界真的只剩下你了。

　　“不二他爱我……大石，不二他也爱我。”是告诉大石，是对这个世界的宣示。就算世人都反对，就算为世人不齿。可是不二周助，终究还是爱着菊丸英二。他爱他，就像他爱他一样，跟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爱情一样。

　　菊丸笑的很是畅快，落在大石眼里却满是扎眼。那个笑，再是绚烂，也不应该属于菊丸英二。背负了整个世界的笑容，是血一样孤独的颜色。大石握紧了拳，压抑那快要不属于自己的心跳，想要抹去那个笑脸，不应该出现在菊丸脸上的笑脸。

　　两个人沉默想对，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怎么像隔着山，隔着海。深吸一口气，大石伸出拳，像回到那个夏季，他们抵拳相约顶点的那一刻，“英二，你觉得幸福就好。”

　　“哥，你真的这么决定？”裕太站在病房外，眉头皱到一起，瞪不二的眼神满是不理解和愤怒，“爸爸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是选择他，不二周助你太令人失望了！”

　　不二没有收回视线，他可以清楚看到病床上的父亲，还有守在一边伤心的母亲和姐姐。听完裕太的话，不二微微白了脸色，只是还是一片平静的笑，良久才出声：“裕太……少了我，爸爸还有你们照顾，大家都会很好。”

　　不是没有挣扎过，不是没有想过放弃。能做到的话，早就做到了。“但英二不能离开我。”不二周助也离不开菊丸，少了他，世界都会塌陷下去。就算要被这片世俗的沼泽没顶，他也会陪着他。万劫不复也罢，他们只有在一起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