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归》千繁华

2、安生立命

　　小问的家在一个街道尽头，很偏僻的巷子里，是个旧房屋，像是那种古镇上的木瓦房，进门的院子里一片空荡，仅有一口井，进到屋中可以看到客厅，让依年直接想到一个词，家徒四壁。屋中连基本的椅子桌子都没有，仅有的就是两个小凳子和一个木盆，墙壁上隐约可见的裂痕和灰尘，像是常年没有人住的。客厅左边是厨房，右边是杂物间，客厅后面还有两件卧室，这是依年对小问家的基本了解。
　　据小问说，父母死后，爷爷病重，家中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但是给爷爷买药后就用光了，他只能天天在外乞讨。今天他把包子拿回家中给爷爷后，爷爷说一定要去好好谢谢她，于是小问出去找她，在街头碰到正在跑着的躲避追赶的她，看她没地方住，就把她带回来了。
　　小问带她到客厅左边的房间里，让依年惊讶的是这个房间里竟然还放着好一堆书，小问说爷爷不让他卖，因为这是要让小问读书认字用的，小问的爷爷是个秀才，原本是在镇上教书的，但儿子儿媳去世后，伤心过度，病倒了，从此也缠绵病榻，无法教书。
　　依年看了看正在熟睡的老人，两鬓斑白，神色憔悴，看的出被病痛悲伤折磨的沧桑。叹了口气，跟着小问进了另一个房间，小问也已经猜到她不能讲话，所以总是主动地向她说着这个那个，这是小问父母之前的房间，小问让她今晚在这里睡，她用疑惑的眼神看他，意思是你睡哪？小问说他要去和爷爷睡，爷爷夜里容易醒，他得照顾他。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小问离开房间后，依年躺在床上，这里的被子有很重的灰尘味，但是她却睡的很安心，她现在才真正放松下来，今天这一天真的好累好累，她没有力气再想其他的事了。
　　第二天醒来竟然是中午了，依年看着周围的环境，她叹了口气，起床出了房间，这时看到小问正在打水，她有点惭愧，自己睡得这么晚，小问那么小的小孩都已经起来在干活了，她忙走过去帮忙，小问拒绝了，还把一盆水放在她面前，让她洗漱，这时依年才从水里看到了现在这个身体的脸，让依年吓了一跳，原来这张脸上沾上一大片的灰尘，看不清五官，头发稀松蓬乱，原来昨天她就是顶着这副造型到处走的啊，依年卷起袖子，漱口洗脸，再整理了下头发，这回这张脸才可以看了，五官柔和，皮肤白净，很有江南女子的那种清秀，这么陌生的脸上，只有眼睛里可以看到一点熟悉的样子，依年正在这里看着水中的自己发愣时，小问看着她说，“姐姐，你好好看啊，比隔壁的小春姐姐还好看。”说得依年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小问不好意思的捂了肚子，依年了然地笑了，她牵着小问，准备出门去再买点包子回来，却在临出门前顿了顿，想起昨晚的事，从地上抓起些灰尘往脸上抹了抹，再和小问出门。
　　在昨天的包子铺又买了五个包子后，那老板好心地又送了他们三个个昨天没有卖出去的隔夜包子，把小问高兴坏了，使劲地和小贩说谢谢。在回去的路上，他们路过一家米铺，依年想了想，还是拿出二十文钱买了米，他说是一斗米十文，称了两斗米给她，好像有二十斤米的样子，但老板看她没有布袋，要她多拿五文出来买布袋，小问说不用，家里有，就立刻跑回家拿了个布袋来，依年看着他汗津津的小脸，想着以后只要有她在，一定不再让这小孩受苦。
　　回去和小问吃了包子，煮了点粥给小问的爷爷吃，老人家年纪大，吃包子吞咽可能有困难，小问很高兴说爷爷吃得很多，小问的爷爷已经无法再自己起床，尽管她无法回答他，还是和她讲了很多小问家的情况，这让依年想起了以前家里的老人，总是爱拉着小孩讲话。所以就静静坐在那认真的听着。
　　从爷爷的话中知道原来这个国家叫风国，爷爷带着自豪说以前的风国是整个中原最强盛的国家，身为风国的子民从来不用担心受战乱之苦，之后却又叹现在的风国较之以前更加强盛，但是百姓却可能无法再享受太平盛世，当今圣上开商贸，使得风国越来越繁华，但似乎想要一统其他三国，近几年加强军事，征召军士的政令越来越频繁。
　　风国？依年再次被吓到了，那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在她所知中，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里从来没有一个国家是风国，除非是偏远的小国，但是据爷爷的描述，风国不可能是不知名的小国。
　　这样的话，不知未来，我与这里的人有什么区别呢？看来如果我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定将是举步维艰的路，依年坐在院中的小凳子上，之前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现在她真的该好好地去为将来打算一下，依年也会想到死了干脆，一了百了，或许还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但是心中对于生命的敬畏，毕竟在过去她的生活里，死亡从未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更别说自杀了，她懂得要珍惜生命，更何况现在的她不想抛下小问。
　　现在这这点钱仅可以维持几日，她必须去挣钱，可是现在她想不出能怎样挣钱,依年原本想问问小问怎么找工作的，但是实在没有办法沟通，依年现在十分懊恼无法说话，看来明天得去街上走走，碰碰运气，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是依年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依年昨天从小问的口中意外得知，原来他们经常去的街不过是封原镇西北方靠近灵山（依年第一次醒来的那座山）的部分，封原镇在自从风国皇帝鼓励通商时就在一夜之间成为一个经济繁荣的城市，只因它地处三国交界，是商人贸易的必经之路。因此在封原镇的东南部才是真正商业发达的地方。
　　于是依年决定去那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工作,第三天，依年将自己身上破旧的外衣脱了下来，头发理了理，这样一收拾，看起来就好多了，不至于和前两天一样，像个乞丐。原本是不想让小问跟着的，但是她不会说话，昨天她向小问解释她要去找工作都解释了半天，不能说话要找工作相当麻烦的。小问好不容易理解了她的意思，很开心说之前他也想去干活挣钱，但是他太小，才8岁，别人都嫌弃他什么也做不了，但是依年肯定可以去。而且他知道那边有个酒楼，叫做“醉客楼”，老板娘很好，他经常晚上过去，老板娘总会给他点剩菜剩饭，这些年他最主要的靠这活下来的。
　　来到东街这里，依年才真正看到这个镇的富庶，一条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街道两旁毗邻的店铺，琳琅满目的货物，香港的购物天堂也不外如是。
　　小问拉她到一个两层的酒楼，不是在正门，而是去的后门，进去拉了一个人说了挺久，然后走出来和她说已经托人跟老板娘讲了，但是现在很忙，可能要等会。
　　好像没等多久，一个挽着发髻的妇女就走过来，穿着暗红石榴裙，身材颇为丰腴，特别是那双眼睛，让依年马上联想到了红楼梦里的凤姐，一派精明干练的样子，真不愧是能经营那么大酒楼的人。
　　她打量了下依年，看下小问“这就是你说想来做工的人？”
　　“是啊，月姨，姐姐她想做个工好挣点钱讨生活，月姨您这生意这么好，一定需要多点人手，您能不能让我姐姐试试。”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做粗活的人，你是外地来的？”依年点头。
　　“姐姐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家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没什么亲人，现在住在我家，月姐你放心，姐姐是好人。”小问积极在两人之间沟通。
　　“行吧，今天酒楼里忙，你就先到厨房里去帮忙，做得好的话你就可以留下了，但做不好就别怪我月姐不讲情面了，工钱的话一天二十文，可以包吃，行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做事了。”依年点头。
　　老板娘看她点头，就叫来一个人说了几句就转身去忙了。
　　于是依年就被一个老板娘叫来的人引进厨房，工作不难，就是太多，洗碗，洗菜，给厨师打下手，这家酒楼的生意真的很不错，一个中午忙下来，依年几乎没有停歇过，之后匆匆吃了午饭，又开始了准备晚上的菜。
　　依年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很久，吃了晚饭，老板娘给她结算了工钱，还给了两套衣服，让她明天穿着来上工，说是以后要让她端菜。
　　走出酒楼时，依年看到了在门口旁边的小身影，看到依年走出来，小问忙跑过来向她问今天的情况，依年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把钱递给他，依年现在都很放心的把钱交给小问，小问在贫困中长大，街头巷尾的流浪让他比她更了解怎样在这里生活。
　　之后他们就一起慢慢走回去。
　　这几天，依年极力地适应这里的环境，现在的她脑袋一直都处于空白状态，她想不出自己要做什么，也完全不懂自己到底想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头脑里有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有时候很想多问点关于这个世界的事，但是这对不能说话的她，真的很难，她只有让自己不要再想，极力地去做好现下的每一件事，好好的活下去。
　　对，好好地活下去，带着小问好好的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现在觉得写文真的好艰难，我像是在编一条很长很长的辫子，不但要细细地编好每一个结，还要尽力往一个方向走，开头能一个小时写好几千的字，但到了后来就越来越慢了，写了改，改了写，很多时候还有想全部重写的冲动。额。。这篇文很着重地描述女主的内心世界，几乎都是跟着依年想的写，人物性格还没有很突出，或许等故事情节展开来会好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