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用借刀杀人，帝后灭长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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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庆四年即公元六五九年，此年正是武昭仪登上后位之后的第四年，朝廷政局再次发生了动荡，长孙无忌一族惨遭灭顶之灾。原来在武昭仪为后的这短短四年间，高宗和武后可都一点也没闲着。显庆元年即公元六五六年正月初六，高宗降太子李忠为梁王、梁州刺史，立武后长子李弘为太子。二月十七日，高宗追赠武后之父武士彟为司徒，赐爵周国公。三月十七日，武后祀先蚕于北郊。四月十四日，高宗与武后在安福门楼观玄奘迎御制慈恩寺之碑文，自魏晋以来，佛事活动从无如此之盛大。九月十二日，武后制《外戚诫》献于朝。十一月初五，武后生第三子李显于长安。显庆二年即公元六五七年二月十二日，高宗封李显为周王。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武后地位的逐渐稳固和长孙无忌一党地位的相对削弱。政权的博弈向来都是生死对决，要么笑傲江湖傲视群雄，要么粉身碎骨身败名裂，很快一场由高宗和武后联手灭掉长孙一族的惊天阴谋又一次在唐宫上演了。
在永徽六年的废后之争中，高宗和武昭仪曾亲自准备礼物登门拜访长孙无忌，希望长孙无忌能支持立武昭仪为后，但却遭到了长孙无忌的严词拒绝。自此武后和长孙无忌之间就有了很大的嫌隙，但碍于长孙无忌元舅的身份，武后迟迟未对其痛下杀手，而是在等待一个好借机行事的良机。机会终于出现了，此时许敬宗正处理太子洗马韦季方和监察御史李巢的朋党案，武后授意许敬宗把长孙无忌编织进朋党案，于是许敬宗费尽心机诬奏韦季方与长孙元忌构陷忠臣近戚，伺机谋反，要使权力尽归于长孙无忌。韦季方是废太子李忠的近臣，是长孙无忌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年就是长孙无忌一手促成了庶出的李忠登上太子之位的，因此废太子李忠的近臣也大多为长孙无忌一党。
“朕不信舅舅会如此待朕，朕不信舅舅会谋反，爱卿务必重新调查清楚！”李治一脸惊讶地对许敬宗说道。
“是，陛下！臣这就去重审此案！”许敬宗一脸恭敬地回道。
三日后，许敬宗将足未出户编造的关于韦季方交待与长孙无忌谋反的供词交给了李治。李治看到供词后伤心地哭道：“朕真是家门不幸，先是高阳公主和荆王谋反，如今舅舅居然也谋反！朕绝对不忍心杀了舅舅，如果把舅舅杀了，天下之人将怎么看朕？后世之人又将怎么看朕？”，李治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叫他舅舅长孙无忌以死谢罪，不要让他这个做外甥的背上忘恩负义的千古恶名，而聪明奸诈的许敬宗又怎么会窥测不到圣意呢？
“陛下，谋反大罪，十恶不赦！陛下万不可因长孙无忌为陛下之亲舅而罔置国法于不顾，如此实在有损陛下威名！昔汉文帝诛其亲舅薄昭，世人皆谓文帝执法严明一视同仁，乃千古明君！况且举棋不定终致棋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陛下若念及旧情，不妨网开一面，将长孙无忌之死刑改判为流刑，如此上可慰先皇先后在天之灵，下可慰忠臣近戚惴惴之心！”许敬宗道，其天花乱坠的一通劝慰正中李治下怀，李治就是要借许敬宗之口堵天下后世悠悠之口，借许敬宗之手除掉舅舅长孙无忌一族的势力。于是长孙无忌谋反与否已经不再重要了，李治一心要置自己的亲舅舅于死地，长孙无忌就是再能言善辩也变得百口莫辩了。
“容朕再思量思量，爱卿先退下吧！”李治若有所思地说道。
“皇后觉得许敬宗的主张如何？”回到椒房殿的李治向武后征询意见道。以前这里住着王皇后，如今后位易主，武昭仪成为了这里的主人，这充分印证了一句话：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陛下，许敬宗所言甚是，妾虽愚钝，亦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外戚？陛下不可因私废公而遗人话柄啊！”武后一副大公无私大义灭亲的论调更加坚定了李治杀舅的决心。
“皇后所言极是，皇后不愧为朕的贤内助啊！”李治赞道。
“陛下过誉了，妾虽不才，愿为陛下分忧解难！”武后故作谦虚地说道。
于是李治不再与长孙无忌对质，而是立刻下诏削去了长孙无忌的太尉官职和封邑并将其流放于黔州，但准许按一品官的待遇供给其饮食，这也算是对舅舅的特别照顾了。长孙无忌的儿子们及宗族全被株连，或流或杀，李治的同母妹新城长公主的丈夫长孙诠作为长孙无忌的儿子也未能幸免而被流放。在长孙诠被流放前，新城去求过李治，无奈李治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已经不愿顾及亲妹妹的婚姻幸福了。长孙诠不管有罪无罪，只要他姓长孙，他就必须被流放，流放已经是给他一条活路了，但长孙诠还没到流放地，武后的密旨就先到达了地方官的手里，于是长孙诠刚到流放地就被地方官给杀死了。可怜的长孙诠就这样死于非命了，得知丈夫死讯的新城长公主一直郁郁寡欢。三个月后，李治又令许敬宗等人复合此案，许敬宗趁机派中书舍人袁公瑜去黔州逼迫长孙无忌自杀。
长孙无忌毕生忠于大唐王朝，作为开国元勋的他尽力协助唐太宗李世民、唐高宗李治治理朝政，为唐朝的稳定与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长孙无忌曾组织编修《唐律》并撰写《唐律疏义》，《唐律疏义》是中国现存最古、最完整的封建刑事法典，共三十卷，在法制史和文化史上都占有不可磨灭的地位。功高震主，功劳越大就越不得善终，这是政权争夺的常态，也是功臣重臣的宿命，所以长孙无忌最终也没有逃过“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亘古规律，冤死于宫廷斗争之中，死在了自己亲手扶植起来的外甥皇帝的手上，并且到死都没有一点机会跟自己的外甥皇帝面陈冤情。
李治如此做法与汉文帝逼死其亲舅的做法简直如出一辙。汉文帝十年冬，薄昭杀死了汉文帝的使者，汉文帝既不忍心下令杀死亲舅，又不愿别人说自己执法不一，最后就想了一个办法，让薄昭自己认罪、伏罪。汉文帝首先打发一些公卿大臣上薄昭家里喝酒，在酒席上大伙劝薄昭自杀，但薄昭不干，大臣们无可奈何地回来了。汉文帝又派他们去薄昭家“吊孝”，大臣们穿上丧服、戴着孝，来到薄昭家，一齐向薄昭号丧。薄昭没有办法，只好自杀了。李治所谓复合此案，其实就是效法汉文帝，借大臣之手逼舅舅自杀。这场阴谋的参与者互为棋子，导演者是李治和武后，执行者是许敬宗和袁公瑜，他们都各得其利，李治巩固了皇位，武后稳固了后位，许敬宗和袁公瑜提升了官位，而长孙无忌及其族人就成了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了。权力之争中落败的一方未必就是弱者，只不过是技低一筹天不遂人愿罢了，不知长孙无忌临死前是会高呼：“许敬宗窃弄国权构陷忠良，宗社有灵，当族灭之不久矣！”，还是会大骂：“李治蛊于毒妇妖言，忘恩负义，残害忠良，李唐江山危矣！”。不管长孙无忌如何咒骂，他终究也难逃一死，所有的咒骂只不过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罢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有人欢喜有人忧。长孙一族的势力伴随着长孙无忌的惨死而消亡，曾受长孙无忌压制的皇室宗亲又岂肯永远甘于寂寞，甘于任人摆布呢？于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一股为永徽四年皇族清洗案翻案的狂风开始席卷整个朝廷。手段阴狠惯用软刀子杀人的李治又会使出什么招数来平息风暴化险为夷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用借刀杀人，帝后灭长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