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李旦登帝位，李仁被平反 “他日还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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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公，你大限将至还不自知吗？”李琛对兵部侍郎崔日用冷笑道。
“县主此话何意？崔某实在不知，还请县主赐教。”崔日用笑回道，面上虽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可心里却着实感到七上八下的。
“相王的五个儿子均将府第建于隆庆池北，有望气者说池面常常浮现帝王气，近来更浓，百姓都将隆庆池气视为相王受天命的预兆，太后对此甚为忧心。你我都深受太后大恩，当为太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时正是你我建功立业之时，你若与我同诛相王，他日你必将位极人臣，功传万代。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宗楚客对你说过的这些话了吗？”李琛接着冷笑道。
“我不懂县主在说什么，若没有其他的事，县主就请回吧。”崔日用慌忙下逐客令道。
“我是一片好心来救你，你却反倒不领情了，看来你也只不过是个只知享受今日之福而不知担忧他日之祸的鼠目之辈。既如此，那我就不管你这闲事了，他日你被夷灭三族时可别怨我没早点给你指条活路。”李琛正色道，说完就欲离开。
“县主请留步，还请县主救崔某一家的性命。”崔日用忽然长揖道，心说若信安县主真想要害我的话，那她大可去相王处告发我，而根本不用特意来我府上告诉我这些话，或许她真是来帮我的也说不定呢。如今她必定掌握了宗楚客找我谋杀相王的有力证据，我若不听她的，恐怕将来我真会死无葬身之地，还是先听听她怎么说，然后再作打算吧。
“崔公快请起，我可当不起你这一拜，你若果真愿意听我的话，那就是你我共同的造化了。众所周知，大行皇帝于六月二日暴崩于神龙殿，你知道他因何而薨吗？实话告诉你吧，他是被安乐公主和韦后联手毒杀的。安乐公主希望韦后在临朝听政后能立她为皇太女，于是就与同样权欲熏心的韦后一起在大行皇帝进食的饼馅中投毒，且事成之后还密不发丧。太平公主与上官昭容得知大行皇帝驾崩后便一起谋划起草遗诏，想要立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由韦后知政事，相王参谋政事。宗楚客闻知此事后便悄悄地对韦后的堂兄韦温说：‘相王辅政，于理不合。况且嫂叔之间多有不便，将来上朝的时候，该如何相处呢？’，韦温觉得宗楚客说得十分有理，于是就和宗楚客一起率领诸位宰相秘密上表韦后，请求韦后独自临朝，罢去相王参谋政事的权力而只让相王为太子太师。六月四日，韦后才将大行皇帝的棺木移到太极殿，召集百官正式发丧，韦后临朝摄政，大赦天下，改元唐隆，并在朝中和军中都安插了她的党羽。为了安抚宗亲，韦后又进相王为太尉，进雍王独子嗣雍王李守礼为邠王，进相王长子寿春王李成器为宋王。六月五日，皇太子即皇帝位，尊韦后为皇太后，韦后仍知政事。韦后如此丧心病狂倒行逆施，宗楚客又如此利欲熏心助纣为孽，宗亲诸臣对此早就深感不满了，已决定效仿汉朝时的宰相陈平所为而诛杀诸韦，而你素来与韦后、宗楚客等私交甚好，他日韦后势败，你不仅会保不住你自己的项上人头，还很有可能会保不住你的三族。”李琛道。
“那我该怎么办？”崔日用忙问道。
“相王的第三子临淄王李隆基已从潞州回到京师，他有胆有识，又知审时度势，为匡复社稷已秘密地聚集才勇之士、厚结羽林万骑。你可将宗楚客欲杀相王的阴谋告诉临淄王并劝其先发，这样你不就能免受宗楚客的连累了吗？”李琛道。
“多谢县主指点，崔某这就去办。不过县主这么帮崔某，崔某该如何报答县主呢？”崔日用道。
“他日还请崔公联合其他大臣共同上书新皇，请求为死于景龙政变中的太子一党平反。”李琛直言道。
“若果真有那一日，崔某必定不负县主所托。”崔日用忙郑重承诺道。
“阿瞒来啦，快到姑姑这儿来，姑姑特地为你做了你平日最爱吃的绿豆凉糕，一直拿冰块冰在那儿。我叫他们端上来，你尝一下，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李琛笑说道。
“真好吃，谢谢姑姑。”李隆基吃了一口后笑回道。
“好吃你就多吃点，姑姑做了好多呢，一会你回去的时候再多捎上些。三郎的箭术大有进步，这都是因为你教导有方，姑姑还要好好谢谢你呢。姑姑前几天亲自调制了一些荷叶大麦茶，姑姑将晒干的荷叶加入快煮沸的大麦中一起煮，这样煮出来的茶水清香扑鼻且清热解暑，在这大暑之天喝上一碗冰镇过的荷叶大麦茶，包管你疲劳全消。姑姑知道你天天舞刀弄棒的，体力消耗特别大，所以特地为你准备了这冰镇的荷叶大麦茶，你喝着觉得怎么样？还有，这一袋是炒过了的大麦，这一袋是晒干了的荷叶，都给你带回去。只是这茶虽降暑，但却偏寒，尤其还清肠胃，所以平时不宜喝太多，闹肚子的时候更要忌喝。”李琛笑道。
“姑姑，这凉茶有醒脑的功效啊，我喝了之后觉得特别提神。我两手空空地来，却要两手满满地回，哪有这样的道理啊？”李隆基笑答道。
“这有什么，阿瞒又不是外人，和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姑姑此次叫你前来是因为还有一要事需告诉你。”李琛道，说完便向珍珠和蕊珠使了个眼色，珍珠和蕊珠会意，忙将其他伺候的人都打发走后便亲自守在门外。
“姑姑，出什么事了？”李隆基看李琛如此便赶忙问道。
“早年姑姑在进宫侍奉则天前就曾听说过你嫡母和你生母被则天秘杀的传闻，心中十分同情你那两位母亲的遭遇，因此进宫后就一直悄悄地调查你那两位母亲被葬于何处了，但过了很久都查无所获，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前我终于得知当时负责掩埋的宫女和太监通通都被灭了口，所以除非苍天保佑，否则真的很难再找到了。不过姑姑在追查此事时却意外发现了你那两个母亲被害的真正原因。当年户婢韦团儿为则天所宠信，欲引诱时为皇嗣的你父亲，遭拒后便怀恨在心，向则天诬告你嫡母和你生母下巫蛊诅咒则天，则天一怒之下就将你那两位母亲杀死于宫中并秘密地掩埋，后来真相大白，韦团儿被则天堵上嘴后乱棍打死了。可韦团儿再怎么受宠，也终究只不过是个婢女，又怎么敢与皇嗣之妃为敌呢？原来韦团儿之所以敢铤而走险，都是因为受了上官昭容的怂恿。当年上官昭容也曾倾心于你父亲，同时她又发现韦团儿也对你父亲有意，于是她就怂恿韦团儿去引诱你父亲，见韦团儿引诱失败后又唆使韦团儿去污蔑你那两位母亲，以此来达到她一石三鸟鸠占鹊巢的目的，后来你父亲坚决拒绝则天将她赐给你父亲做正妃的提议，她的阴谋这才没有得逞，再后来大行皇帝从房州回来后被重新立为皇太子，她便将目标又瞄准了大行皇帝。”李琛道。
“上官昭容这个贱人，她居然敢害我母亲，我定要她好看。”李隆基怒道。
“阿瞒莫气，姑姑就是怕你得知真相后会气坏了身子，所以才一直十分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这事，但我想你有权知道真相，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据实以告。”李琛叹道。
“多谢姑姑相告，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李隆基作揖道。
“好，那你空了常来姑姑这儿坐坐。”李琛道。
“妹妹，临淄王殿下已经走远了，你挑起他和上官昭容的矛盾倒没什么，只是你亲访崔府的举动实在太过冒险了，万一姓崔的狗急跳墙，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妹妹为何不去相王府告诉相王宗楚客等人的阴谋，而是要绕远道让姓崔的去找临淄王殿下呢？”珍珠心有余悸道。
“那姓崔的有什么可怕的？我早就看透他了，则天*朝时他投靠武氏，中宗朝时他又投靠韦氏，谁将得势了他就依靠谁，谁将失势了他就远离谁，单从他渐渐疏远宗楚客等人这件事来看，他并非完全忠心于韦氏，说白了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浪里白条，完全能在政治大浪中游刃有余，与汉朝时的政坛不倒翁胡广不相上下。真不枉我在宗楚客的府上安插了那么多眼线，要不我怎么能及时准确地掌握宗楚客一党的动向呢？我之所以没有直接去告诉相王，一来，相王处处让着韦后，并不愿与韦后为敌，告诉他必定不能促成他去灭掉韦后以改变他自身的危险处境；二来，我直接去告诉相王的话会显得太突兀，相王未必会信我的话，不如由宗楚客一党的人去向早就欲除掉韦后一党的阿瞒说更合适。”李琛道。
“恐怕此次上官昭容也在劫难逃了。”蕊珠道。
“那是她自找的，谁让她和韦后一起逼着大行皇帝夺去李祗的嗣吴王爵呢？她让我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局面毁于一旦，那就别怪我容不下她了。”李琛冷冷道。
“韦后和安乐公主这母女俩可真够心狠手辣的，大行皇帝对她俩可算是恩宠有加了，她俩竟然还不满足。毕竟曾与大行皇帝共过患难，她俩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呢？”珍珠道。
“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是前无古人的则天也不敢迈出弑君的那一步，更何况根基未稳的她俩呢？咱们就等着瞧吧，她俩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她俩造这场孽的话，那咱们又怎会有此良机呢？我本以为我在有生之年等不到李祗被恢复嗣吴王爵的那一天了，如今看来我很快就要心想事成了，就是可怜我那显弟了，他这一生都没碰到一个好女人，先是被他亲母所伤，后又是被他妻女所害，都是他至亲至爱之人，却又都伤他最深。听三郎说，阿瞒已经与太平公主殿下、卫尉卿薛崇简、禁苑总监钟绍京、朝邑尉刘幽求、尚衣奉御王崇晔、利仁府折衡麻嗣宗等人共谋将韦后一党诛杀殆尽一事了，但苦于无兵而一直未曾动手。正好前几天羽林万骑果毅葛福顺、陈玄礼、李仙凫等因不堪韦播、高嵩之辱而在见到阿瞒后便忍不住向阿瞒诉苦，阿瞒就趁机劝他们共诛诸韦，他们也都踊跃参加，说愿以死相报，恐怕这几天这些人就要正式行动了。我真不知三郎随谁了，小小年纪就敢参加这么危险的行动，还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怎么拦都拦不住，也只好随他了。”李琛道。
“自古便是富贵险中求，妹妹好福气，生了一个这么智勇双全的儿子，他还能随谁啊？当然是随妹妹你啦。”蕊珠笑赞道。
“母亲，告诉您个天大的好消息，隆基哥哥昨晚发动兵变成功了。太后、安乐公主、上官昭容都死了，其他韦武二族之人也基本都被隆基哥哥给灭了。”元瓌一脸兴奋地告诉刚起床的李琛道。
“等我梳洗完后你再细细地告诉我。”李琛笑道。
“是，母亲。”元瓌笑回道。
“这么说，上官昭容虽向阿瞒示好，却也未能逃过此劫？”李琛听元瓌说完兵变的经过后问道。
“是啊，隆基哥哥入宫后就一心想斩上官昭容，上官昭容把未经韦后篡改的诏草给刘幽求看，刘幽求认为凭此可饶昭容不死，但隆基哥哥却不答应，并且还亲自抽刀将昭容砍杀了。”元瓌道。
六月二十四日，在太平公主的挟持之下，李重茂上朝。太平公主一见群臣各就各位后便对众臣说道：“如今国家不安，皇帝为了稳定国家而决定传位于相王殿下。”，刘幽求也适时地拿出早已写好的传位诏书宣读起来。李重茂知道自己终将皇位难保，但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当时就傻在那里了，传位诏书宣读完毕，相王等着接班，李重茂愣是不动。太平公主见状当即三步两步地来到御座前对李重茂说道：“人心都已归向相王了，孩子，这个位置已不是你的了。”，说完一把拉住李重茂的领子并将李重茂扔在了一边，然后再到中宗的棺材旁拉着李旦的手扶李旦坐上皇位后就下去率领群臣山呼万岁。就这样李重茂被废掉了皇帝的身份，并被重新降封为温王。
“母亲，陛下为大舅一家平反了，陛下下诏说：‘已故左金吾卫大将军成王李千里，保卫国家，安定族人，竭尽忠诚，希望铲除败类，自己却反而被杀害。其永别人世，朕十分伤心思念，可恢复旧班，用以新宠，备礼改葬，并令其后人恢复‘李’姓和官职。’，而且陛下还让膳部郎中李敏亲自监护改葬事宜，现在大舅母他们正在回京的路上呢。只可惜四舅在南州司马的任上病故了，要是他还健在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元瓌道。
“那李祗的爵位得到恢复了吗？”李琛忙问道。
“没有，是李益获得了嗣吴王的爵位，祗哥哥被陛下封为新野郡王了。”元瓌黯然道。
“这又是何故？”李琛吃惊道。
“都是那李益闹的，他如今是太平公主的新宠面首，他仗着公主的宠爱就唆使公主去求陛下让他袭外祖父的吴王爵。我去打听了一番后得知他父亲就是曾经被封为郁林县侯的李荣，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替他父亲报仇，当年他父亲无故遭人冤枉而被夺去封爵后不久便郁郁而终了。”元瓌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李琛失落道，元瓌闻言忙退了出来。
“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珍珠皱眉道。
“这还真是百密一疏，功亏一篑啊！如今太平公主权势滔天，我要想实现心愿又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了。”李琛恨声道。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妹妹不必着急上火的，谁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事呢？”蕊珠忙劝道。
时间的车轮一点点向前行，太平公主与皇太子李隆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这让李琛又看到了恢复李祗嗣吴王爵的一丝微小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李旦登帝位，李仁被平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