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只差一步 ...
-
时间是指尖砂，不过白马过隙，该来的还是来了。
幸子的生日就在今天。
早早地就穿上定做好的小礼服一一一条红色过膝裙，低胸，蕾丝披肩，三层荷叶边下摆。因为生日，所以幸子难得地化了淡妆，平时素面朝天，这时就透着些明艳。头发用珍珠夹别上，然后戴上珍珠的项链，身体衬得越发白嫩。
看到幸子的人都感叹她的妆扮，幸子含蓄地笑笑，心里有小火苗雀跃，但她更希望是迪诺的赞美。
你今天很漂亮。
只是这样简单的的一句话，光是想想幸福就泉涌而出。
佣人准备好了晚餐，灯光，鲜花。
总觉得有些暧昧，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生日而已，不算什么对吧？虽这么想，她还是忐忑不安。
夕阳落下，留下深红的晕色，金色与红色交织缠绵，为白云抹上鲜亮的色彩。随光线愈暗，金色全部融入深红之中，而深红也沉淀下来，浓重的紫浮现在天空。
夜晚到来了。
幸子百般聊赖的坐在真皮软沙发上，身体陷入沙发中，明明是那么的舒适，可还是疲惫不堪。
他忘记了吗？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全身血液汹涌着，头疼欲裂。伤心、哀怨以及求不得，种种情绪混合，让原本就焦躁的心，如同添了把柴，火焰熊熊燃烧。
情绪涌上来，哽在喉咙中，吐不出，咽不下。酝酿着，酝酿着，酸了鼻头，红了眼眶。
幸子抬头看了看，桌上已凉的菜肴。花香散在空气中，原先还觉得芬芳得很，现在只觉得甜腻胃酸泛滥。
佣人已把灯点上，屋外繁星也布满天空。
他不回来了吧？
他不回来了。
想让人将东西撤下去，让这缺了男主角的晚宴早点结束。可笑的剧情不要再继续了吧，等待的痛苦一次就够了。
话还未说出口，从门外响起一声气喘吁吁的话语：
“……对、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幸子！”
他还是回来了。
原本充斥的负面情绪，凭空消失了，留下的，是安心和喜悦。他回来了。
有点可笑，自己的情绪居然被一个人如此摆布，也只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自己的情绪如此起伏。
真是败给他了。
嘴角的弧度变大，眼中温柔弥漫。幸子走上前，装作生气，脸鼓鼓的，嘴可爱的嘟起。
“我的生日你还迟到，本小姐很生气哟。”
故意的，就想看他苦恼的样子，非常可爱。啊啦，幸子你真是坏心。幸子心中调皮的指责自己。
每次任性，只是为了看他为难，然后从中可以体会到他关心自己的感觉。那种感觉有甜蜜又苦涩，她希望这种感觉永远的延续。
“你的背后那鼓鼓的是什么啊？”
幸子晃眼望去看到了他身后的东西——虽然他极力想隐藏——她还是看到了。
“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他也不隐瞒，大方把礼物拿了出来，是一束火红的玫瑰。那颜色，很称她今天礼服的颜色，那么耀眼又灼热，刺痛她的眼，在心里却酿成了蜜。
“花……是你亲自买的？”
幸子接过花，眉一挑，摆明不相信他会去买花。迪诺支支吾吾，表情奇怪，还不停望向幸子的身后。幸子顺着他的眼神也回头望，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罗马尼奥。罗马尼奥有点尴尬，把头撇过一边，表示爱莫能助。迪诺习惯性挠挠他灿烂的金发，把服帖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逗得幸子有些想笑。
“当然是我买的啊！”迪诺走上前，握住幸子的手，俯下身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一个吻手礼。他抬头，眼神漂移。“只不过，罗马尼奥带的路，花店的小姐给的建议。但是花还是我买的！”
理直气壮。
幸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嘴角往上一扯，又很快平复，面无表情。迪诺小心翼翼的瞅着幸子，手无足措。
“饿了吧，用餐吧。”幸子轻描淡写的把话题一转，直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拍手示意佣人上菜，再也不看迪诺一眼。
迪诺苦笑了一声，又换上那张他代表性的笑脸，去吃饭。
在餐桌上，迪诺不停引起话题，换得的是幸子寥寥几句。迪诺谄谄地闭上嘴，两人吃了一餐最沉默的晚餐。
吃完后，迪诺想做最后的挣扎，大不了死皮赖脸的蹭上去。他发现幸子沉默了他真的很不习惯。
幸子优雅的抹嘴，迪诺匆忙擦嘴，刚想开口，幸子示意他安静。
“介意陪我跳支舞吗？”
幸子眼光灼灼，她其实有点犹豫，她怕他会拒绝她。但头脑发热把话吐了出去，想收回来就像泼出去的水，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她有点颓废，其实按照以往他们的交往，他是不会拒绝的，可是她还是会瞎想。
瞎想他的拒绝，他的否认，他的冰冷。
“好啊。”
悬着的心着地了，欢快的跳着。
“来。”幸子牵着迪诺的手来到花园的草坪上。月华如水，澄清，似纱轻柔。迪诺的样子在月光中有点朦胧，朦胧而美好。
小提琴清冽的声音缓缓想起，紧跟的是大提琴的低沉的声音，钢琴仿佛是从远方传来，不清楚，但不可缺少。
开曲缓慢，幸子平复急速的呼吸，手心湿腻腻的，她很紧张。迪诺自动把他的手搭在幸子的腰上，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紧握幸子的手。
“跟随我吧。”
幸子说完，是一个错脚，迪诺跟着她，来了一个转身。裙摆飞扬，红色艳丽的如落花。
他干燥的掌心紧贴她的，温度相互交换，彼此的心跳渐渐融合在一起。手指划过的地方滚烫，幸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她的手勾着他的颈脖，呼吸如此的贴近，热气从对方身体出来。
幸子放开勾住迪诺的手，身体自由向后倒。忽地腰处被大力挽住，她随着节奏转了一圈，上下颠倒的世界，模糊的快速飞过，最后出现的还是他的脸。
头偏过去，轻轻靠在他肩膀，不看他的模样，心好像不会有太多起伏。可没想到，越装作不在意，身体越是敏感，他的指尖，他的掌心，他的胸膛，都与她这么接近，不由得僵直了身体。
迪诺发现了她的僵硬，大掌细细抚摩她的背脊，低头在耳边私语。
“别紧张，幸子。”
“我为什么要紧张呢？”
她的反问让他愉快的低笑。
突然音乐急转直下，变得有爆发力，幸子推开迪诺，旋转着离开，一个人在一旁独舞。半眯的双眼，微阖的唇瓣，手拂过自己的脖子，肩膀，一切透露她的想法。
来，捉住我吧。
迪诺踏着步伐，来到幸子的身边，捉住轻巧宛如游鱼的她。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就将她揽入怀中。光溜的背磨蹭着衬衫的衣料，有些粗糙，又勾起细密的颤栗。
红色的细跟高跟鞋，黑色的皮鞋，共同反射屋内的灯光。他们默契的依偎在一起，脚尖轻点草地，一进一退。黑色的西装裤，映衬着火红的裙摆，它在空气中摇摆。沙沙的踏草声，远处的蝉声忽然清晰，一切混合着传入她的耳中。
就像被精灵施了魔法，除了他的模样，所有的都模糊不清，她也不想看清。她的心，她的身体正随着他起舞。纵使片刻的分离她也舍不得，多么想让他属于她。可是，她做不到。
他有他的身份，她有她的秘密，他们之间是不是隔着亿丈深渊？她不知道。但她明白，在这一刻，他们俩如此接近。
牵着彼此的手，不停的旋转、旋转，就像一开始那样。有着帅气英俊面孔的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说着她不明白的过去，她害怕她想逃离，却忘了丢失在他身上的心是无法收回的。脑子发热，血液不断冲击心脏，这些让她开了口。她要待在他身边。
每天说着不着边的话，做着奇奇怪怪的事，也是想吸引他的注意。表面骄傲的她，内心是多么卑微，祈求他的垂怜。
大腿摩擦着他的，勾着，控制交给他，鞋尖划过草地，划出一条稍纵即逝的痕迹。
她被高高的举起。看到了无云布满星辰的天空，黑色和蔚蓝交织混和。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她看到了远方的森林，山崖，更远的，显得渺小的房屋。她抬头看到了许多许多，低头映入眼帘的只有他。
还是过去的样子，仿佛时间倒退看到了以前。灿烂到耀眼的微笑，金色的发，深邃引人入胜的眼眸。和过去一样。
她捧住他的头，手指插入他的发中。这时，两人眼神相对，彼此的距离在逐渐减小，呼吸融合在一起。她看着他放大的脸，忍不住闭上眼睛，她心里有个小小的期待，唇上温润的接触，即使稍纵即逝她也想要。
时间像是一下被放大了，每秒如一年的度过。她在想，他为什么没有亲吻，即使两人都被这样暧昧的气氛蛊惑，情不自禁也罢，她想知道他对她的想法。
迪诺将幸子轻轻放在地上，手指还在她的腰身上留恋，理智已经在警告着要他离开。他不能如此对她，她应该适合更好的人。
迪诺离开了。
幸子还在闭着眼。当一切都处于黑暗的时候，身体感官尤为清晰。她感受他的离去，也发现音乐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然停止，静谧的环境，让她明白了她此时是这么的难堪。
阖上的眼帘，也阻止不了眼泪的流淌。泪缓缓向下滑行，投入地面的怀抱，无声无息。
Por Una Cabeza
只差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只差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