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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衫少年 石凌风也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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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乙被那伙计拖着,胸中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般疼痛,心中却甚是得意,暗道:少爷,这初步任务我可完成了,您可要加油呀!却不知恍惚间,耳边原本震耳欲聋的吵闹声突然停息了,他大惊之下不禁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那拖着他的伙计的阴险的笑容。
“ 小子,你干的好事!”那伙计一把将他提起,恨恨地道:“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快说!我一直盯着你,虽然没看清楚,但我敢肯定你在搞鬼!快点从实招来!那毒是不是你下的?”
混混乙奸笑道:“我如何下毒?再者,我纵然下毒也不至于毒自己!”
伙计似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听得有一阵脚步声,立刻吓得不敢再说一个字。
混混乙才细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只见这是一件僻静的小屋,屋里只有他们二人,只是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不多时,门已被摔开,那先前的小二气冲冲地向混混乙走进来,一把捏住他的衣领,怒道:“你到底下了什么毒?!”
伙计小心翼翼地道:“二哥,您也查不出那是什么毒?”
小二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回答,只是给了混混乙一巴掌,大声道:“如今已有几十个客人中了毒,如何使得!你这贱货快说,下的到底是什么毒?”
混混乙眼球还在翻转着,胸腔那股痛楚犹未退却,心里却暗笑:看来这厮也不知究竟是何毒!少爷果然是个天才,用的毒药确是新鲜!他说这毒性不深,随意喝两碗凉茶就可以了……这群庸才如何想得到?只是……只是自己现在也不好受……
未容多想,又挨了一拳,混混乙冷笑道:“我未下毒,你纵是将我打死我也只是这样一个答案!”口中又吐了几口白沫,喉间也涌出几股腥意。
小二见如此,也只有先将他置于地上,把他浑身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只得气急败坏地对那伙计说道:“给我打!打到说为止!”言罢,听到外头响声越来越大,明白自己要出去稳定情况,便只得先跑了出去。
伙计又给了混混乙几拳,却不知那硬骨头连个字也不肯吐,心下一急,又狠踢了一脚。
“他妈的你个贱骨头……”
那伙计边骂边打,却突然觉得后脑勺一痛,然后便一下子摔倒在地,不省人事。混混乙抬起头,只是眼中却是一片模糊,隐约间意识到是谁,口中欢喜地叫道:“少爷!”
那来人原也是一个个子不高、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脸上布满了泥土,也看不清楚是何模样,可那一双眼睛却是清丽无比,如同闪亮的明星般闪烁!眉目间涌着一种潇洒的活力!
小乞丐一把将混混乙扶起,口中惊慌喊道:“苏四、苏四!”一面从衣袋中掏出一个小茶壶,将壶嘴置于他口中,猛灌了两口。那苏四只觉眼前逐渐亮了起来,身子轻了起来,胸前的痛逝去,喉间的腥气也退了,渐有了力气,不由笑道:“少……爷,多谢!”
那“小少爷”倒是一脸愧意:“谢什么谢?!本是我要你来冒险,如今救你也是理所当然!你先歇着,我要外头去探探情况……”言罢,人已飞一般跃出了房间。
混混苏四嘴角浮出一个笑容,道:“少爷,你还是这种急性子,像个小孩子……”
“小少爷”回到了空花楼,只见人群中的骚动早已平息了下来,心中不由惊讶万分:这是怎么回事儿!
走进去一看,那几个中毒的人竟都已似恢复了!正躺在几张椅子上闭目养神呢!嘴角都不冒白沫了,脸也恢复了血色。再一看,那众宾客围成了一个圈,不知在做什么。
“小少爷”借自己体格小巧,七八下便挤进了人群的最里层,只见里面是一青衣人背对他们给一中毒的人灌凉茶,嘴中还在说道:
“看他们病状,显然是中了毒,而以我的经验,这毒乃一种毒草所至:香迷魂。此毒草压成粉末状后可掺入酒中,酒气弥散的过程中,会将周围的洁净空气也玷污成毒气,这些毒气落在酒菜上便会化做毒液,所以食用者便会中毒。其实这毒性并不大,只会使人在几个时辰内痛苦不堪,历来用作严刑逼供之刑具使用,只是近百年来已被禁,不知如何又传入中土……我也只是对医药略有研究,碰巧晓得此毒草与茶叶是天敌,中毒者只要喝几杯凉茶就够了。
关于毒源,其实方才我也观察了许久,刚开始那位调戏‘良家’妇女的公子就是第一个中了这种毒的人,经我检验,这种毒也只在他一人的酒中发现。其他中毒者都是由于食用了被毒气附过的酒菜才中毒的。”众人边听边点头议论着。
那青衣人说完后一转身,露出了一张英气无比的面孔:浓浓的眉毛,如星光般灿烂的眼睛,还有额前几缕未经细细梳理的垂发,略看似乎是懒散的样子,可细看却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他继续说道:“依我看来,最大嫌疑的下毒者并不是空花楼的人,而是方才那位第一个中毒的!”
“小少爷”终于忍无可忍,站出来大吼道:“你凭什么在这儿胡说八道?有证据么?”
青衣人轻轻一笑,饶有兴趣地望着眼前的小乞丐,道:“当然有,我看到了他下毒的全过程!从他取出白色的纸包到他将那当中的粉末倒入自己的酒中,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是无意中,但也是事实……当时我还好奇呢……”
“小少爷”冷笑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辞!我还说我看到你下毒的全过程了呢!”
青衣人又是一笑,向一张桌子走去——正是那苏四方才坐过的桌子。人群也随着他动了起来。“小少爷”更是追了过来。他随手撕下了一小块桌布,然后俯下身子,往桌子下面的地面抹了几下,再站起身来,摊开了桌布。
众宾客这次确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桌布上粘满了雪白的粉末!
青衣人拿着桌布走向“小少爷”,笑嘻嘻地道:“这就是香迷魂的药粉,是那下毒者不慎落下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尝尝。”
那“小少爷”怒气冲冲地甩掉桌布,大声道:“就算如此……”
只是未待他说完,那空花楼的小二早就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向众宾客道:“现在真相大白了,这几位中毒的大爷们也没什么事儿了。大家也应明白真正的下毒者并不是我们空花楼了,再者说,我们何必下毒害自己的客人呢?我们定会把那个下毒的小混混揪出来的,他们定然是想害我们空花楼名誉扫地,不过老天有眼,不会让他们得逞!大家请放心,且就座吧。继续玩、继续乐!”
众人这才议论纷纷地坐好了,但有几个还是不放心,道:“那毒也不晓得是否还在……”青衣少年笑道:“小二哥,你们也该把这几桌撤了,换几桌新的来呀!还有,每桌上备两杯凉茶,保准过不了一会儿便将那毒气便杀光了!”
那小二笑道:“定然定然!”然后一挥手,几个伙计便上来撤换了那几张有毒的桌子。然后又向那青衫公子道了两声谢,便继续去招待客人。
那“小少爷”却是怒气冲天,原本的计划如此轻易便付之一炬?甚至还未等他出下一招……
他咬咬牙,心道:今日闹出了点风波,这空花楼的人想必有了戒心,只得暂且作罢了。这青衣人究竟有何来头?听他的说法,倒也有点见识,真真是气死人了!再待几日,我定当一雪今日耻!心中如是想,也不由如是做了,转身便离了酒楼。
出了酒楼,他忙忙向一条小巷子走去,回到先前关那苏四的地方,在门前听了半会儿动静,只听得两伙计商论道:
“那闹事儿的混混怎地突然不见了?”
“我也不晓得,只是突然间被人打昏了,应是那厮的同伙,醒来就看不见他了。下次若是再见到他定不饶他!”
“你还说呢,先想想如何向二哥复命吧!”
“我……”
听至此,“小少爷”便明白那苏四已然逃走,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地,便又用轻功飞一般跑掉了,那身法之敏捷、潇洒着实令人心生敬佩。
走在小巷子里,想起方才在空花楼的事,他心中又涌出一丝不悦,想起那青衣男子更是恨得牙痒痒,不过如今也只得忍气吞声了,计划又得搁浅了……
可正是出神时,他突然觉得身子一麻,后背几道大穴已被扣死,心中不由大吃一惊,想动却动不了。只听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后头传来,随之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竟是那青衣人!
“你究竟是谁??!”大骇之下,他惊问道。
“我嘛,”青衣人懒懒的挑了挑额前的刘海说道,“姓石名凌风,不知阁下大名?”
“小少爷”见状,知那青衣人不好对付,心中便开始寻计脱身,只是听他问自己的姓名,却只是冷冷道:
“你不配知道。”
“不配么?”石凌风笑道,“我可跟踪你有一会儿了,方才你不服我的论述,眼睛里还涌出恼意,我就感觉你可能与那下毒之人是一伙的了,再随你出了空花楼,才晓得原来是真的,所以就悄悄地……”
“小少爷”道:“卑鄙!”
石凌风笑道:“你下毒,岂不更卑鄙?其实你不必生气,我也只想先问问你的大名而已,总不能光‘你’呀‘喂’呀地称呼吧。”
“小少爷”也只得轻轻一笑,道:“好,告诉你,我叫宝树!你还有什么要问就快点儿吧,不过答与不答,可是我自己的权利。”
石凌风道:“首先,你下毒到底有何野心?”
那宝树道:“这个,凭什么告诉你呢?”
石凌风道:“凭我想知道。”
宝树冷笑道:“想知道就可以知道?你这想法未免太天真了,若是仅‘想’就可以后,现在我想让你放了我,你干不干?”
石凌风的耐心也似磨尽,不由道:“你最好老老实实交待清楚,要不然,我会用点花招的。”
宝树眼珠一转,心生一计,道:“好呀,我告诉你!”
石凌风此时倒不由一愣,这人,方才还在嘴硬,怎地突然……只是来不及多想,只得笑道:“那你说吧,我听着。”
宝树故作疲惫状,道:“那你得先解开我的穴道,我一动都动不了,就一个字都不想说。”
石凌风笑道:“说话是用嘴说,又不是用身子说,身子动不了关嘴何事?”
宝树撇了撇嘴,道:“我天生好动,要说点什么时还得配上点动作,要不然就说不好了,你快点给我解开穴道,否则我就不说了。”
石凌风暗道:纵使解开你的穴道,你也未必肯说呢。但转念又一想,凭自己的一身武功,还怕对付不了这个小混混?于是便两下拍开他的穴道,笑道:“你可以说了!”
宝树略动了动身子,只觉力气又来了,心下暗喜,道:原来也不过是个傻子。但嘴上少不得再贫几句:“你可得让我想想,千头万绪,从何道起?”
那石凌风只得紧盯着他,心知他的花招就要来了。只是却不知那宝树果然托着腮沉思了半响,身子还倚到他对面的一堵墙上,好像什么花招都不想玩了般。
他少不得催两句:“你到底想好了没?”
宝树嘟着嘴,也不耐烦道:“你一个大爷们儿的,怎么像个婆娘似的唠叨?”
石凌风听至此,不由气愤了,便一掌劈上去捏他的肩膀,心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手力道也着实大,一把便想紧紧捏住那宝树的右肩,本以为此回任他如何也逃脱不得了的,却不知那宝树的花招也来了。
似早防到了这招般,只见他的右肩往下一沉,身子也一滑,便飞了出去,一下跳上了对面的墙,口中还笑道:“石大爷,您继续玩儿吧!”
却不知那石凌风的功夫确实不错,他只轻轻一皱眉,双脚一跃,便跃过了那高墙,只见墙内是一家人的院子,宝树正往那院子的门口跑。他嘴角轻轻一笑,几下子便追上了他。
宝树飞一般前进,本以为自己的速度也够快了,却发现了石凌风正在面前笑嘻嘻地望着自己。他一时吓得脸都白了,便不再跑,只傻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怎么不跑了?”石凌风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那宝树却闭上双眼,不再反抗,道:“我武功这么弱,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跑也只是浪费精力而已。”
石凌风知他绝不会善罢干休,但心中却着实觉得好玩,便道:“不对不对,你肯定还有什么花招!快使出来吧。”
宝树道:“我还能有什么花招?论武论智定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认命还能怎么样?你有什么就快点问吧,我一定照答不误。”
石凌风不禁感到好笑,便抱着双手站在他面前,道:“说说你下毒的阴谋好了。”
宝树叹口气,道:“本没什么大阴谋,就是想开个玩笑闹一场。”
石凌风轻轻一皱眉道:“好玩么?”
宝树又叹口气,道:“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小混混,小混混当然就是追求这种刺激喽。不过说实话,你这人也确实多管闲事。”
石凌风眉毛一扬,道:“我生平最不喜这种无聊的游戏,你既然做了这种事,我就会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你服不服?”
宝树道:“服。”答得如此干脆,干脆得石凌风也一愣。
石凌风想了想,笑道:“看你年纪不大,有十六岁么?”
宝树道:“刚好十六岁。”
石凌风道:“既然看你还是个小孩子,我就暂且放你一马,只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算了。”
宝树道:“嗯。”
那石凌风想了半刻,道:“以你的这点小本事,平时也欺诈了不少钱财吧。”
那宝树道:“是那些人傻,心甘情愿被我骗,我也没办法哟。”
石凌风眉头一皱,道:“看你小小年纪,就好的不学学坏的,到这个地步还不认错,将来长大了可得给江湖添不少麻烦了!”
那宝树听至此,不禁觉得可笑,便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个小孩子,看你这样子,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呀!”
石凌风冷笑一声,道:“年纪虽大不了多少,可论起功夫、阅历来,你只怕不及我百分之一。说你是小孩子算是瞧得起你了。”
宝树叹道:“如今落在你手中,随你怎么说我都辩不得了。罢了罢了,你想罚我些什么就快点吧。”
石凌风道:“你方才说你平日里欺诈了不少钱是么?今天就快点给我全都交出来好了。”
宝树脸色一白,道:“喂,那可是我血汗钱呢!”
石凌风叹道:“那些也是别人的血汗钱。你识相就快点给我交出来。”
宝树道:“罢了罢了,给你也无所谓,”言罢就将手伸入了自己的衣袋中,似真在掏钱般。
那石凌风知他不可能如此听话,更知道他的花招可能又来了,于是便紧盯着他。
宝树的动作很缓慢,但似乎无甚异样,可当那东西快要掏出来里,他的花招还是来了。石凌风只感觉眼前一闪,然后那宝树飞一般掠去,正欲去捉时,眼前却是一片白雾,看不清方向,才知方才那东西原是烟雾弹,伴着那弥漫的烟雾,还听到宝树开怀的笑声:
“石凌风,我记住你了,今天这笔账,我早晚找你算!”
石凌风也只得苦笑两声,然后看烟雾点点散去,心中甚是不快,想自己空有这一身好功夫,却被这一个小混混耍了。心道:但愿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下次定然饶不了你!